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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淳于剑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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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剑虹!
看台上有人惊呼出声。
这个名字如雷贯耳,立即引起躁动,淳于剑虹已经隐匿江湖十多年,今天突然出现在此,实在叫人惊愕。而且,金国郡主敬称其‘淳于先生’,说明他们的关系很不一般。
包德武的目光聚焦在来人身上,仔细打量着,最让他忐忑不安的人终于出现了一位,他紧张的心态竟然有一丝放松。
沈沐阳见状,淡笑道:“岳姑娘先去歇息好了,这里有盟主大人照会呢。”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提醒千墨,你受伤了,不可再战。
千墨也不恋战,点头称谢。强自咽下一口腥味,转身走下擂台。
金暮烟也不拦她,满眼里只有淳于剑虹,欣喜非常,笑道:“淳于先生终于来了,我给您送的信还算及时吧,暮烟正担心呢。”
她对他很是恭敬,也很亲切,满脸的杀气也淡却不少,笑颜如花,景仰无比。而淳于剑虹只是点点头,不说一个字。金暮烟吩咐手下将巴闳拉出来,别丢人现眼的。四五个男子使出吃奶的劲力将巴闳拉扶起来,安顿在一旁。这巴闳也是条硬汉,气门被破,全身劲力一泻千里,只是喘着粗气,不吐半个痛字。
“这淳于剑虹什么来头?”阿琰眨了眨眼睛,好像听澜儿提过这个名讳。漪澜却睁大了眼睛去看淳于剑虹。
一身黑袍,长发披肩,脸庞俊朗,目露精光,是个清瘦冷酷的中年男子。他的剑没有剑鞘,只用黑布裹着剑刃,却给人冰冻三尺的寒冷。
是他,淳于剑虹。
记不清几岁的时候见过这个人,但印象无法磨灭。她努力回忆着。而,似乎淳于剑虹看了她一眼,两道电也似的目光逼近漪澜,只觉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涌来涌去,突然的,一道亮光激发深层次的记忆,所有的印象突然被推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惨烈无比的杀戮画面。一个男子在昏暗的树林里抱着一个孩子疯狂厮杀的场景,血染尽了天空,比晚霞绚烂。
他的剑有着华丽的剑鞘,那上面镶嵌着华丽的珠宝,雕刻着美丽的图案。
但,剑鞘突然脱手,朝对面一个男人打去。那个男人挟持着淳于剑虹的女人,听见求救声,淳于剑虹抛出剑鞘,打在男人的胸口,那男人惨叫一声,一刀劈向挟持的女人。
“不要!”
她听见自己的惊呼。然后,她的记忆粉碎,一片片飘荡出去。
阿琰失声惊呼,一把抱住漪澜,“澜儿!澜儿!你,你怎么了,别吓我!”
胖老头赶紧上来查看,“别乱动!让我瞧瞧。”
“师父,你快救救她,快!”阿琰见澜儿眼睛瞪得直直的,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面无人色,手足冰冷。她也吓得半死,没了主意。
有人围观,议论纷纷。可能是中暑了吧,女孩子身子不好就该在家里呆着,跑到比武场看什么?被吓着了吧。
很快的,她们就被蜂拥的人潮淹没,观众都关心着擂台上的精彩,谁会在乎一个昏倒的女孩子。
只见沈沐阳飞步来到,一把抱起漪澜穿过人群来到外面,“快,扶着她。”
阿琰只好照做,扶着澜儿坐起,沈沐阳伸出手掌抵在她的背心,缓缓输入真气。
胖老头见状,便轻声问:“这丫头是谁?遭了什么祸事?”他肥嘟嘟的脸上倒是严肃起来,不停咂嘴。
“澜儿是我朋友。她病了,也查不出来什么病,就是如此了,突然就发病,吓死人。”阿琰鼻子一酸,泪珠儿便滚了几滴。
“什么病啊,分明是受了内伤,后来又被庸人错治,落下病根了呗。”胖老头哼道。
阿琰没明白过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师父。
胖老头见沈沐阳额头冒汗,便摇着脑袋道:“我说小兄弟,看仔细了没啊,丫头的病不是你这样的疗法,别忙活了。”
沈沐阳微微睁眼,猛的撤回掌力,“前辈的意思是——”
“别前辈后辈的,我叫唐立佛。”
阿琰摸不着头脑,“师父,你改名儿了?”
“呵呵,师父金盆洗手啦,不偷不抢,立地成佛了呗,就改名儿提醒自己要做好事,积阴德。”胖老头又叹气道:“也该这丫头运气好,遇到老头子我啦。”
说着,他从袖管里掏出一纸包,倒出一把黑乎乎的粉末,说道:“扶着丫头,灌下去就成啊。”
阿琰心惊胆战,狐疑的瞪着这黑乎乎的东西,“这,这是什么呀?”
“别耽误时间了好吧,小心救不回来了。”胖老头眼一瞪,唬得阿琰不敢多嘴,乖乖的扶着澜儿,将粉末倒入她嘴里,又拿水袋小心的灌了几口水进去。
沈沐阳讶道:“唐前辈,这药莫非就是千年首乌研磨的粉末?”
唐老头哈哈一笑,“有眼光。这是我金盆洗手前做下的最后一次大案呐,反正皇帝家也不缺这点宝贝,我看着皇宫里都在说这宝贝的好处,便取来瞅瞅,没想就是一包药,正想送给哪个没钱治病的家伙呢,正巧遇着丫头了,是造化啊。”
沈沐阳笑道:“道法自然,漪澜姑娘有这等造化,也是命不该绝。只是,半根首乌的分量怕是没法根治她的顽疾。”
唐老头瞪了他一眼,哼道:“我只弄来半包,那半包早被什么皇太后服用了,想偷都没地儿偷。”
“没想是皇宫里的东西,前辈的胆识令人惊呀。”沈沐阳摇摇头。
唐老头哼道:“什么皇宫,破破烂烂的,那些个守卫都是废物,我来去自如,比逛自家菜园子还顺畅呐。”
师父说漏嘴啦,三句不离老本行啊。阿琰郁闷。
“师父可别吹嘘。这药也吃了,澜儿什么时候醒啊?”
阿琰不耐烦的打断他们的对话。
“她昏厥的好是时候,淳于剑虹是她亲戚还是仇人啊,如此激动?”唐老头吹胡子瞪眼,见阿琰太关心这丫头,对他这个师父的态度很不善。不禁来气。
阿琰也想起澜儿的怪异反应,似乎看到淳于剑虹才昏迷的,究竟怎么回事?
“我哪里知道,只有等澜儿醒过来才知道嘛。”
她轻轻擦拭澜儿嘴角的药沫子,紧紧抓着她的手,还是彻骨的冰冷,心里担忧不减。
“要说淳于剑虹也是奇人呢,二十年前可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当世三大高手之一,和南宫长星,罡如风齐名。后来据说为了一本剑谱闹得家破人亡,生死不知。那时候我不在中原,也是看江湖月报才知道。没想到他今天突然出现,还为金国人做事。一代名侠,怎么去做金人的走狗?”唐老头捋着稀疏的胡子,不解的摇摇头。
这边忙着救人,擂台上可不安静,只见金暮烟冷笑道:“我们大金国的侠士来了,请教包盟主,你们同盟会派谁上来挑战?”
包盟主惊疑不定,朝前走了几步,来到淳于剑虹的面前,抱拳道:“淳于兄,果真是你?”
淳于剑虹眼也不抬,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有些花白的长发随风飘逸,有种出尘的味道,“不错。德武兄有何见教?”
“你?你怎能替金国人做事?你可是中原武林的中流砥柱!”包德武愤慨。
抬眼,目光冷得彻骨,淳于剑虹一笑,杀气比剑还冷几分,“哦?盟主大人在教我做人的道理?还是众位掌门人对淳于剑虹不满呢?”
剑,微微挺举,尽管包裹着黑布,但是,剑气已经透出。“放马过来吧,淳于剑虹奉陪到底!”
包德武惊怔,堆在脸上的笑容更是难看,“当年那件事有点误会,包某后来查实,其中有小人作祟,陷害淳于兄,挑拨同盟会的关系。这个人已经伏法,淳于兄也亲眼所见那人的下场。为何今日却背叛同盟会,背叛民族国家,甘愿做金人的马前卒?!”
一阵冷笑。淳于剑虹的剑一抖,黑布如粉靡散去,阳光的暖意也不能遮挡剑的冷,众人都觉得打了个激灵,这人杀气好重。
“我没兴趣听你们说废话!”
“淳于施主!当年之事的确是武林同盟的失误,造成无可挽回的悲剧。老衲作为当事人之一,没能制止事态的恶化,实在是有愧于你!施主若想报仇解恨,老衲甘愿受领,只奉劝淳于施主以大局为重,切莫误入歧途,做下与民与国为敌的错事!”法悟念了句佛号,站到看台前,朝淳于剑虹朗声说道。
淳于剑虹仰头望去,凛然扫视众人,朝法悟道:“大师,您德高望重,你对淳于一家有恩,当年之事大师已经尽力,淳于家怨不得你,今日更不与你为敌。”说完,他一阵大笑,指着看台上十几位有名望的人物说道:“其余诸人,都是罪孽在身,今日我要替妻儿讨还公道!”
古俟镜怒道:“当年有人诬陷你投敌,要将《霸剑天下》剑谱献给金狗,叫武林同盟堵截你叛逃。我等是奉命行事,自然要拿你再说。可你非但不配合,还带着妻儿逃命,才致冤案铸成,我等确实有过错。但你不该借着金狗之手回来报仇,那诬陷你投敌之说也是确实的,我等今日便要拿你是问!”言罢,古俟镜从看台上跃下,他的轻功有限,还不能直接到达擂台之上,只见他刚一落地,便举着一柄钢刀走上擂台。
他这么一说,顿时激起嵩山,华山,衡山等几个掌门人的爱国热情,纷纷跟着他冲到擂台上,将淳于剑虹及金暮烟几人围在中央。
淳于剑虹迎了上去,傲然冷笑:“当年我有妻儿受制于你们,你们尚且不敌,损兵折将,今日还想重蹈覆辙吗?”
金暮烟得意不已,指着古俟镜等人笑道:“淳于先生,这些人跟你有杀妻夺子之仇,今日弟子就帮先生了结这段恩怨,报了血海深仇吧!”
她挥了挥手,突然从台下的人群里跳出大量的百姓来,脱掉帽子外衣,露出清一色的黑色劲装,纷纷拔出身上兵器,将整个擂台围了个水泄不通。更有十几个黑衣人举着精致小巧的□□对准看台,情势一触即发。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然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已经做了瓮中之鳖。
妈呀,这要打战了啊!百姓们哪见过这等阵势,吓得抱头鼠窜,金兵也不阻拦,很快便清了场子。
阿琰也惊呼:“师父,怎么回事啊?”
唐老头只好摸脑袋,眼珠子乱转,他一时也没弄明白。“咳,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快找个隐蔽的所在,瞧瞧动静嘛。”
沈沐阳见状,便道:“有唐前辈照顾你们,沐阳去看宋大姐。”他说完,便朝宋露月的方向奔去,有金兵阻拦,哪是他的对手。很快便来到宋露月身旁,被露月一把抓住,“兄弟,我们上当了,金人果然有阴谋!”
“事情没这么简单。我们静观其变。”沈沐阳倒不惊慌,他总觉得事情非常蹊跷,其中还有意想不到的事情。
包德武脸色剧变,怒道:“郡主,既然两朝议和在即,你们一再强调是来参加比武大会,以武会友。同盟会并没有敌意,可你们何以刀兵相见?”
金暮烟冷笑:“你们真当本郡主是傻子么,我诚心来参加比武,没想这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呢。本郡主若不提前得知消息,今天就走不成了吧?”
“金国妖女,你分明就是来对付我们中原武林的,先是挟持十几位掌门人,又来破坏比武大会。用心险恶,手段阴险,今日岂能让你们得逞?”松阳子这时候开始发飙,举起掌门之剑,就要发难。
金暮烟冷笑数声,突然看着淳于剑虹,叹道:“淳于先生,我知道你不忍心对付这些人。不过,这些人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其实暗地里做的勾当实在为人不齿。先生请看!”
言罢,她突然扯开袖子,露出自己的臂膀来。
在场都是男子,突见她袒露自己的肌肤,纷纷转头避嫌。
阿琰也被金暮烟的举止搞糊涂了,这是干嘛呢,就算异族民风开放,好女子也不至于在这群粗俗男人面前露出身体来。
“金暮烟,受了伤。”
漪澜咳嗽着,坚持着要站起来。为了安全,师徒二人选了角楼藏着,阿琰站起来便可以看见场中情况。
“你醒了!好些没有?”阿琰赶紧过来扶着她。
漪澜摇摇头,脸色苍白,走到角楼边栏看向下面,轻声道:“我原以为金暮烟玩弄什么花招。没想她受了内伤,很严重。这才向岳姑娘认输的。”
“你看。”阿琰指着金暮烟,惊讶不已。
只见金暮烟一条胳膊根本看不出原来的色泽,通体发黑,好像中了毒似的。
“她中了剧毒。而且是毒掌所致。”漪澜秀眉一紧。
“她是大郡主,谁能伤得了她?”阿琰实在不解,只好静待下面分解。
只听金暮烟冷笑道:“伤我的人就是你们同盟会的人,趁着本郡主不备,暗下毒手,幸亏本郡主有金甲护身,否则就命归黄泉了!”
“你们劫持我们十几位掌门人,又将丁晟和灵儿两个晚辈掳去,想要挟武林同盟让你们参加比武,从而夺取盟主之位,毁我根基。这等险恶居心,就是杀了你也应该!”古俟镜横眉怒对,掌中剑也闻风而动,发出清脆的鸣音。
金暮烟冷哼:“不错。本郡主是有这个打算,但是我们是抱着以武会友的目的来的,没想到你们武林同盟的人趁夜偷袭我们,杀了我们的人,这笔账今日可要你们偿还不可!”
淳于剑虹查看金暮烟的伤势,脸色担忧,沉声道:“郡主怎可大意?你的伤不轻。”
便要叫人护送她回去。
“先生莫担心,等收拾了这些伪君子再走。”金暮烟微微一笑。
“这事儿不对。好蹊跷。”漪澜狐疑不定。
阿琰没想这么多,赶紧问她:“刚刚你看到那个淳于剑虹,为何那般激动?吓死我了。”
漪澜眉线一颤,道:“我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是这位前辈救了我,对吗?”她的意识还很清醒,便朝唐老头躬身一拜。
“客气什么呀。他是我师父,为人慈祥和善,最爱帮人救人了。更从来没这些俗世的礼节,澜儿别多礼了。”阿琰笑嘻嘻的看着师父,一边拉过澜儿的手,怕她累着。
唐老头白了她一眼,对徒儿的吹捧早已习以为常。鼻子哼哼道:“行啦行啦,阿琰的朋友嘛,自家人吃了稀罕物,也不亏。”
什么这是?师父啊,你能不能有点风度,怎么老爱计较。
漪澜秀眉不展,忧色更甚,“金暮烟是被人偷袭的,难道有人早知道她要来闹事么?好生奇怪。”
“淳于剑虹——他为了替妻儿报仇投向金国,今天便是来复仇的。”阿琰探头看向下边,嘟哝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