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剑江湖》青山常在

20、小人物

　　眼看毒龙吐焰扑面而来，叶姰不敢硬接，身子腾空后跃，离开丈余之外。而，在她身边的帮众未能幸免，受到鞭威的侵袭，皆是遍体鳞伤，如被火燎刀厉。
　　没想这罡先生的鞭子是带毒烟的，以内功催动毒烟，杀伤力巨大，害人不浅。
　　“澜儿！”阿琰见状大惊，赶紧脱下外衣盖住漪澜，抱着她蹲在地上。
　　叶姰大怒，喝道：“罡先生好卑鄙！竟然用毒？”
　　“哈——叶姑娘莫要奇怪，毒龙鞭法的精髓不就是个毒字嘛！”罡先生狂笑两声，道：“四王爷说了，只要壁一堂归顺大金国，便可既往不咎，以高官厚禄待之。如若执迷不悟，壁一堂的下场可想而知！叶姑娘可考虑清楚了？”

　　叶姰看了自己的属下，多数为毒龙鞭的毒威所伤。她又看到曾少麟已经在勉力招架虬髯客，渐渐不支。眼下的局面对自己来说实在不利。
　　“我没想到罡先生的绝招‘毒龙鞭’，竟然是耍了奸计的，在鞭子上涂抹毒药害人，真够阴险歹毒的了，叶姰真是佩服之至！”她长剑一挺，并无降服的意思，“今日叶姰就好好领教罡先生的好鞭法了！”

　　“好！叶姑娘执着呀，我就成全你做个义士吧！”罡先生铁鞭一横，鞭尾上的铁环哗啦直响，他是左手用鞭，右手凝聚一股黑气点在左手臂，只见黑气源源不断的进入手臂，很快的在铁鞭上透出团团毒烟。
　　“大家散开，别沾染毒烟！”叶姰对自己的帮众喝道，有的帮众机灵，听到主子下令便躲开了，有的受了伤跑不快，便受到毒烟侵害，咳嗽着倒在地上。
　　叶姰看到金人却无碍，当即明白他们是服用了解药，赶紧扯下衣角蒙住口鼻。

　　漪澜掀开头顶的衣服，喘着气说道：“这‘毒龙鞭’害人性命，叶姑娘危险啊！”
　　“先顾着自己吧！”阿琰瞅了台上的情形，从没见过这般骇人的事情，她也慌张，“这什么劳什子武功，怎的这般恐怖？”
　　“武林志记载：‘毒龙鞭’是四大魔功之一，本是魔教武功，因太过毒辣被少林派大师三木和尚毁去，就不知今日怎的重现江湖？”漪澜紧盯着罡先生手里的铁鞭，若有所思：“不过，这罡先生的‘毒龙鞭’只有形似，却不得精髓呢，真正的‘毒龙鞭’并不是靠涂抹毒药的。。。。。。”
　　阿琰很想知道这武林志里面的传奇，不过现在可不是听故事的时候，逃命要紧啊！
　　“我们快走吧，人家的事我们也帮不上忙，不必添上我们的性命好不？”

　　漪澜却看到她手里的百宝袋，眼睛一亮，忙道：“听起来，叶姑娘是个忠烈义士，我们不能弃之不顾？阿琰，你办法多！”
　　对上这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阿琰豪气顿生，“好，你叫我救人，我就救人吧！”
　　对她来说，长这么大，害人的事没干太多，救人确是生平第一次。她一直认为，对自己没好处的事情千万别干，什么叫无妄之灾，就是救了人惹来一身是非，就是无妄之灾。
　　做她这一行的，只要秉承‘盗亦有道’的宗旨就行了，不去做伤天害理的事，偷也好，抢也罢，只要留有余地，就对得起职业操守了。
　　她扔出几枚飞刀，又抛出几颗烟雾弹，动作快得惊人，甚至没人发现是她所为。只见几个刺客中了飞刀倒毙在地，又听‘嗤嗤’两声，烟雾弹落在台上，顿时起了阵阵烟雾，呛到双方都捂着鼻子咳嗽。谁啊，这么缺德？打得正来劲了，谁放的烟雾弹？
　　霍逸秀鼻涕眼泪直流，大骂起来。
　　阿琰趁着大家没留意她，赶紧溜了回来拉着漪澜就跑，“被人发现我们，就死定了，走吧！”
　　她用外衣捂着漪澜的口鼻，生怕她被烟雾熏到。
　　咦？漪澜动作慢了一拍，转身之际却发现台上的激战根本没有停歇，双方酣战的身影晃来晃去的，一阵风吹来，烟雾散去，战斗的热情愈演愈烈。
　　“哎哟喂，这是怎么回事？天啦，那个‘陶古轩’卖给我假货！”阿琰连连叫苦，没想自己第一次用职业装备救人，就被假货害惨了。这个‘陶古轩’分店一定是假的，一点行业道德都没有！
　　你当‘陶古轩’是什么地方，就是卖职业武器的行当，在三教九流里颇有名气。阿琰在苍山的时候把装备用完了，在途中看到了一个‘陶古轩’的分店，就暗暗的添置了一些，没想被人坑了。
　　漪澜也没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当然，她的目光完全被那边的激战吸引过去了，“阿琰不急走，先看看再说。这些人都是江湖上的高手，机会难得，你学习一下也好。”
　　敢情她是把这战场当成教学基地了，阿琰愣愣的望了望她，好吧，你不怕，我有什么怕的。

　　叶姰不敢硬拼，她绕着罡先生走，利用华山剑法的奇，险二字，出其不意掩其不备，剑剑击其要害，但是罡先生防守严实，鞭法毒辣，任叶姰功夫再妙也占不到半点便宜。而且，他内功精湛，时间稍长，叶姰渐渐不支，盼望着援兵来救场。
　　那边，虬髯客一声大吼，铜环大砍刀一个‘千斤斩’力劈曾少麟的阔剑，直将曾少麟震得倒退数步，咔嚓一声，一只脚踩裂了脚下的木板。
　　霍逸秀见状，拔出了龙泉宝剑，一个纵跃跳上台子，“曾少麟，我来帮你！”
　　“别过来！”曾少麟吓了一跳，这霍小姐什么斤两，他是太明白不过了，她上来就是送死啊。
　　“看我的武当剑法！”
　　霍逸秀很自信的耍出一招‘青松迎客’，挺剑刺向虬髯客的咽喉，招式也算精准，不过虬髯客连看都没看，大刀一挥，一股罡风便将霍逸秀的剑震飞，人也‘蹬蹬蹬’倒退了几十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哎哟，这大胡子咋这么厉害！”霍逸秀身体散了架似的，疼得脸都白了。
　　曾少麟心里发急，若是这娇生惯养的霍小姐出了事，该怎么向霍远山交代？
　　他这一急，便乱了方寸，达摩剑法使得漏洞百出，叫虬髯客好不得意：“哈哈，小子这是哪里偷来的达摩剑法？是你师父不济事，还是小子愚蠢呐？”
　　他大笑着，一刀更比一刀狠，只将曾少麟逼得没法还手，只听一声闷哼，他的剑险些脱手——
　　这时，曾少麟听见一个清雅的声音惊呼：“曾少侠，攻击他的左边肩窝，那是他的死穴！”
　　饶是曾少麟的反应够快，话音刚落，他趁虬髯客一刀劈来露出左胸，一剑击去！
　　啊！一声惨呼，虬髯客的刀几乎要劈开曾少麟，但，只是几乎而已，刀刃定格在曾少麟的头顶，虬髯客一动不动的保持着攻击的姿势，惊愕的瞪着一双铜环大眼，眼珠子里的猖狂已经变成了惊骇之色。曾少麟的剑尖刺穿了他的左肩胛骨。
　　‘嗤’的一声，阔剑抽回，曾少麟感激的朝台下的漪澜望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仰慕。
　　阿琰皱了下眉头，心里不快，却不好发作，只得在心里哼气，澜儿救了他，这小子更要神魂颠倒了。

　　漪澜松了口气，又道：“叶姑娘，毒龙鞭没有可破之法，你莫要硬拼，快些逃开吧！”
　　“多谢姑娘提醒！”叶姰已经瞧见漪澜指点曾少麟击败虬髯客，心里佩服，便担心她的安危，喊道：“姑娘快快离去，这里太危险！”
　　眼看着和顺帮死伤惨重，只有叶姰和曾少麟勉力支撑着局面，红菱护送叶添逃走，剩下的帮众毫无抵抗力，沦为刀下鬼。
　　金暮烟大声说道：“叶堂主，你看看自己的周围吧，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你的壁一堂着想吧，你的人死的可是冤枉呢，就是你的愚忠害死他们的！”
　　“壁一堂的兄弟们，只要你们归顺铁鹰门，就饶你们的命，赐黄金百两！”她振声高呼，分化壁一堂的战斗力，意图瓦解叶姰的意志。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些和顺帮的帮众根本不是壁一堂的主力，只是帮会成员。壁一堂之所以隐蔽，是因为所有成员的身份很秘密，除了叶姰和执事红菱清楚每个成员的真实身份，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不过她这声吆喝，有的帮众便开始动摇了，性命攸关的时候，有几个人真的无视生死呢？何况这只是一帮普通的家奴？有人放下了兵器，不再反抗。
　　金暮烟见阴谋得逞，便冷笑起来，挥了挥手叫左右几个白衣男子围攻上去，“罡先生请回，让我的铁鹰门也领教一下叶堂主的身手吧！”
　　叶姰有些体力不支，先前挨了金暮烟一刀，仍然血流不止，何况跟罡先生激战了数十回合，体力早已不支，此时对抗罡先生一记重击，口中猛的抛出一条血线，她双脚分开，以剑撑地站稳了，哼笑道：“尽管来吧，叶姰奉陪到底！”
　　“糟了，叶姑娘孤立无援，性命堪忧了。”见几个白衣男子围了过去，漪澜脸色发白，秀眉轻颤，握着阿琰的手骨节都‘格格’直响。
　　“别急，我想，想想。。。。。。法子。。。。。。”阿琰抓着头皮苦思冥想，伤脑筋啊，救人是好事，总不能把自己的命搭上吧。我的分量冲过去还不如那个霍逸秀呢！
　　说到霍逸秀，便见曾少麟已经蹲在她面前查看她的伤势。阿琰心里冷笑，这个家伙还挺怜香惜玉的嘛。
　　其实曾少麟刚想帮叶姰解围，却被霍逸秀抓住衣服，“我就被人打死了，你不管不顾的，我爹真看得起你啊！”
　　“叶帮主有危险！”曾少麟解开她的一双爪子，却被其死死的扣住，情急之下，用力一扯，‘嗤’的一声，袖子破了，同时，霍逸秀又哭又嚷：“曾少麟，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亏得我爹看重你，把我托付给你，没想你竟然不顾我的死活！好，你做你的英雄去，我死了，你的名声就臭了！”她也是个傲慢的种，竟然气得口吐鲜血，吓人一跳。
　　曾少麟脸色一红，好像被打了一闷棍，自然回过头来，见霍逸秀嘴角溢血，想必受了内伤。他也不说话，蹲了下来用掌心贴在霍逸秀的背心为她输入真气疗伤。
　　金暮烟，加上四个白衣男子的围攻，叶姰渐渐招架无力，几次险些中招。
　　漪澜和阿琰站在拐角处的柱子后面，真替她捏了把冷汗。
　　“阿琰，你看地上。。。。。。”
　　阿琰看见地上有几枚石子，眼珠子一转，小心的问：“不是吧，你是叫我用这石子。。。。。。”
　　“你的力道不够，用石子不足以伤人要害，不过，可以暂时封住这些人的穴道，为叶姑娘拖延时间。”漪澜大胆设想着，别看她平日里迟钝，此时脑子转的可是飞快。
　　阿琰眨了下眼睛，苦笑：“澜儿姐姐，我的眼力没你的好，不如你来吧。”
　　“我要是有你的力气，我去又何妨？此时推诿，莫非你怕了不成？”漪澜脸色一正，并无玩笑的意思。阿琰撇了下嘴，叹道：“好，我听你的。说吧，怎么打？”
　　“第一个，你打他的曲池穴，第二个，打风市穴，第三个，打肩髃穴，第四个打。。。灵墟穴。”漪澜一气呵成说出制敌的要害。
　　阿琰动作之快也不是吹出来的，漪澜说一个，她打一个，个个准头。
　　只见被石子击中的男子个个怪叫一声，顿时不能动弹，犹如木桩。
　　“金暮烟，打她哪儿？”阿琰眼睛雪亮，见那几人皆中石子，便兴致高涨的只想拍手。
　　漪澜有点迟疑，但见金暮烟一刀挑向叶姰的下颚，招式狠毒，情势危急之下，她也顾不得两日相邻的人情了，叫道：“打，天门穴！”
　　金暮烟惊见自己的门徒突然不能动弹，睁眼突睛的犹如木头桩子。她当然意识到是那两人暗中使坏，替叶姰解围。她早想了结了她们，不过，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好奇心，她一直没管她们，似乎还想分析那个叫漪澜的女子的神秘性。而此时，她发现四面涌来不少紫衣人，个个骁勇精干，动作迅疾。暗叫不好，便使出一招杀手锏想杀了叶姰。

　　没想，突然的，一颗带着啸声的暗器朝自己袭来，她本能的偏了偏头，暗器‘咚’的一声打在她的天门穴旁边，‘哎哟！’
　　疼得她直流眼泪，大骂道：“你们竟敢偷袭本郡主？有种的站出来！”
　　没打中！
　　阿琰缩了下脖子，低声道：“她可是金国的郡主，我们别玩了吧。”
　　“没玩，我们是救人。”漪澜还挺正气。
　　这时，那些蒙面的紫衣人已经围了上去，只听叶姰厉声喝道：“拿住他们！一个也别放走！”
　　“遵命！”其中一个紫衣头目领了命。
　　这下反攻，金暮烟带来的十几个刺客顿时落于下风，边战边退。
　　“二姐，怎么办？”金慕辰有点慌乱。
　　金暮烟雪白的头顶印上紫红的血痕，鼓起了一个大包，见局面非常不利己方，又不甘心这么放弃，便咬着牙说道：“你先撤！”
　　“郡主快走，我来断后！”罡先生发扬忠臣的精神，迎上几个紫衣人替金暮烟打开一条生路。金暮烟见再这么拼下去，徒劳无功不说，还搭上自己的安全呢，识时务吧。想到这里，她叫道：“罡先生小心。我们先走了。”言罢，她带着金慕辰冲出了包围圈。紫衣头目紧追了过来，“别放跑他们，她是金国的郡主！”
　　几个紫衣人追了过去，但是这些人怎是金暮烟姐弟的对手，很快便被打得满地找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逃出了包围圈。

　　叶姰见红菱赶了回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倒，“别追了，这些杀手很危险，他们一定还有阴谋，叫我们的人回来。”叶姰脸色发白，交代着红菱。
　　“堂主，我，我来迟了！”红菱愧疚难当，一把扶住叶姰。
　　“我无妨，你请那两位姑娘过来，这次多亏了她们施予援手，我要好好感谢她们。”
　　红菱顺着主人的视线看到台下隐蔽处的两个女孩子，点了点头，“堂主放心，我这就带她们去帮会里。”
　　“盛情相待，别惹恼了她们。”
　　“我会的，堂主放心。”红菱点头答应，她是冷漠之人，此时却难掩关切之情。
　　叶姰赞许的望了望阿琰和漪澜，由两个贴身丫头搀扶着走了。

　　金暮烟跑到台下的时候，跟阿琰和漪澜二人打了个照面，她恶狠狠的瞪了她们一眼，冷笑道：“你们等着！我会回来找你们算账！”言罢，她带着随从一溜烟的逃掉了。
　　二人怔了怔，相视一眼。
　　“我们只是看热闹的小人物，好像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了。还是师父说得好，什么职业做什么事，好奇害死人！”

作者有话说

　　前日一番感慨只是一家之辞，朋友们别介意，看小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