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事顾问》林佩

22、加把劲打死他

　　警局楼顶离地面约有二十几公尺高，独栋座落于大路旁，但此刻站在楼顶的白霆雷却是万分不自在，他寒毛直竖冷汗淋漓，听到楼外不断传来吱吱吱的叫嚷、还有毛皮磨过楼墙的拖拉声，满满阴湿腐败的气味。

　　明明是露天之下，他却觉得自己被埋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墓穴里，伴随着经久不灭的半腐阴尸，臭气熏天，就连自己也都像是给染了一整身的霉味，难过死了。

　　钟流水对这样的情况，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万鬼朝宗。」

　　「朝尼玛的鬼头啊！」白霆雷干脆掏出手枪指着漂浮在楼外的张逡：「化先、我怀疑你才是婴尸失窃案的主谋，你给我乖乖去做笔录，要不我管不了自己的枪，走火射死你也就算了！」

　　张逡不屑，双手连番飞舞，围墙边冒出一颗一颗的头颅，几乎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但那腐烂到一半的头颅却没有春笋可爱，头皮上还有一撮撮没掉干净的头发，眼珠子垂挂在眼眶外，居然还能往白霆雷及钟流水身上定焦呢。

　　如果你以为鬼物的数量有限，那就错了，鬼嚎声中，又一圈同样可怕的鬼众踩着先前那一层鬼的肩膀上来了，接着第三批鬼怪堆栈，转眼间砌成了一圈鬼墙，幢幢鬼影在血光之下凄厉无比。
　　说真的，白霆雷虽然血气方刚，常常自诩为铁铮铮的汉子，但看到这种景象，腿也都软了，钟流水却是神色如常，仰头对张逡说话。

　　「……你送鬼来我很高兴，我最爱吃鬼了，但现在我只想先解决你这个半鬼不人的家伙。」

　　张逡冷哼，以幽冥万鬼咒驱策鬼物：「杳杳冥冥，随吾利用，万鬼朝宗，急急如律令饬！」

　　鬼物领受了发兵令，全朝钟流水及白霆雷两人扑了过去，头顶蝗虫掠空般一片黑，白霆雷就顾着往天上击枪，感觉是射中了几只鬼，但那些鬼没任何反应，根本不怕枪子儿。

　　「笨警犬，死鬼怎么可能怕枪弹？拿着！」钟流水将手中的桃花伞递给白霆雷，「用这个挡挡。」

　　「我才不用这娘娘腔的……」白霆雷话还没说完，鬼物一只又一只朝他扑，白霆雷死也不想碰到他们呀，什么都顾不得了，抓着伞柄朝他们乱挥乱打那，桃花伞面虽然若丝绸软滑，但鬼物一碰到竟被弹了开去，好像那伞有魔力似的。

　　白霆雷惊讶的嘴不合不起来，天、这女用阳伞怎么可以这么威？他干脆转着伞儿反抡个几圈，就听砰砰声不断，被反弹的鬼物撞到后面正前扑的同伴，全都跌了个七荤八素。

　　就算白霆雷原来觉得这伞娇滴滴，但现在他还真想买几枝起来放，转头正想问钟流水哪里有得买时，却发现后者卓然凝立，于眉心结剑指并且大喝。

　　「云破月来花弄影！」

　　钟流水印堂处绽出耀眼金光，那光带着灵性，轰轰滚滚往上冲破血光红云，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浓云破了个口，星月之光透射下来，照射的众鬼狼狈翻滚，身上更冒出丝丝青烟，像被地狱的业火给烧灼了似的。

　　「不准退！」张逡也是又惊又疑，钟流水这使的什么法？他立即使动催鬼令，焚万鬼奉行符，「顺鬼不斩，速去，急急如律令饬！」

　　众鬼们没有自己的自由意志，完全被张逡的催鬼令控制，所以又往钟流水、白霆雷扑抱过去，天空再度黑鸦鸦一片，因为鬼数太多了，白霆雷只能再度举起桃花伞，兵来将挡鬼来伞打吧！

　　「有眼无珠的家伙，看了我元神还认不出我是谁？」钟流水圆睁怒目气盛凌人，他咄咄喊：「驱邪斩祟钟将军在此，天下众鬼不顺吾，擘目分肉断筋拆骨！」

　　剑指比天，背后飞起一柄暗红清香桃木剑，剑身闪耀出一圈又一圈的彩光，这是神器方有的灵光。

　　钟流水隔空转腕画弧，剑刃霍然如雷霆闪电，众鬼惨嚎声中纷纷落地；桃木见继续直击张逡，张逡自己身上的鬼皮毛都被剑气削斩，露出阴惨惨的白骨。

　　「这桃木剑……难道……万鬼敌……」

　　张逡脸色变了，拥有万鬼敌，身上更放出灿灿金光，钟流水他就是、他就是传说中那位嗜爱啖鬼的钟……

　　钟流水踏步往前，剑尖斜指张逡，同样鬼气盛然。

　　「张逡啊张逡，鬼朴也有材质之分，以你这等修行之人做成的鬼朴为中品，要灭你的最好方法就是以万鬼敌来斩杀，让你成为魙 ，再请天雷打入无间地狱；或者……」

　　钟流水说到这里，改而拍拍自己的肚子，暗示着：或者被他吃进肚子里。

　　张逡陡然转身逃走，钟流水立刻要见诸魅跟着追，自己脚尖一点飞弹，半空中抽剑旋起剑风，趴在墙边的鬼众四散纷飞，他跟着也就落下楼层。

　　白霆雷大惊，这里是七层楼吧！奔到护墙边往下看，钟流水身体与墙面成垂直角度，执剑奔行向下，地心引力在他身上完全是个屁。

　　「喂喂喂、你就这样丢下我不管？上头还有好多个鬼！」白霆雷才没空欣赏那武侠高手才玩得起的攀墙走壁术，气愤朝下喊。

　　钟流水很不负责任的落下两句话，「你是神虎白泽，对付小鬼没问题！」

　　什么什么跟什么啊！白霆里根本不懂钟流水这话什么意思，听到后头威威叨叨，回头发现幸存的鬼物全朝这里来了，更糟糕的是楼梯口也挤满了殭尸警察，他们接收到了张逡的命令，全由楼下过来了。

　　「啊呀呀、我不管了、冲啦！」

　　大吼大叫，举桃花伞当盾护身，鬼众不敢碰到那伞面，因为桃花能杀恶鬼 ，只能纷纷走避；白霆雷’跑到楼梯口就收伞，伞柄不客气地往同仁们身上或戳或刺或敲，顺利打开一条通路，之后三步并作两步跳楼梯出警局，这其间过程不超过两分钟，可见在危急状况里，肾上腺素真会让人爆发出无限潜能。

　　停车场里发动了他最心爱的摩托车，噗噜噜催油门往张逡逃跑的方向追过去，可恶、张逡跟钟流水都是他的案子，他才不让任何一个人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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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张聿修追着突然间发了疯的姜姜，发现他的目的地居然是市警局，而不久前那片不祥的血光云就笼罩在警局上方。

　　比血光更诡异的却是跑在前头的姜姜，他跟平常判若两人，明明体育课里的表现普通，可现在却跑得飞快，张聿修都已经拼上全力奔跑了，却发现两人的距离还在拉长之中。

　　「停下来、姜……」终于忍不住，他往前叫唤。

　　姜姜回头一笑，一旦去掉了平日酣趣的情态，那跟钟流水相似的面容就转为俊俏邪魅，坏得惹人注目。

　　老实说，张聿修本人也算是英气焕发，所以才会惹得班上邱芊雨如此爱慕，但此刻的他也看姜姜看呆了，一时间居然停下了脚步，接着他眼瞳扩张，大叫：「小心！」

　　姜姜一顿，突然间往张聿修的方向咚咚咚滚地好几圈，原来有人撞上了他，害他跌了个狗吃屎。

　　「啊、好痛、谁撞我啦！」姜姜叫出来。

　　张聿修忙扶起他，真是奇怪，姜姜又变回来那个蠢呆样了，刚才的逼人魅力完全荡然无存，张聿修把眼揉了一遍又一遍，姜姜还是姜姜，这才放下心，然后他指责撞了姜姜的那个人。

　　「你撞了人怎么不道歉？」

　　说完就愣了，撞倒姜姜的是个狰狞恐怖的白发老人，身上有一半肉都消失了，散发的阴气更是邪门，根本是从地狱来的恶鬼。

　　张聿修立刻把姜姜给护在身后，手里暗捏剑指诀，保护自身不被妖魔鬼怪乘虚而入。

　　白发老人就是张逡，急奔逃命的他因为慌张之故，也没注意到前头有人，奔势因此被阻了阻，他本不想理会张聿修，突然却认出了姜姜，他知道姜姜是钟流水唯一的亲人。

　　「把这小子给我！」张逡粗鲁的要推开张聿修。

　　张聿修剑指于左手掌心连写五个雷字，隔空拍出雷厉光，那是张聿修于瞬间聚集自身阳气，配合上符令所施出的应急武器，瞬间爆炸的出的阳气能压制鬼物；张逡果然退了一步，但他法力高出张聿修许多，再说他跟张聿修都同样自玄奇门出来，这雷厉光也没损伤到他多少。

　　「关公面前耍大刀，我五岁时打出的雷厉光就比这有威力多了。」张逡冷笑，「把姜家小子给我！」

　　「你也是玄奇门中人？我没见过你、不、玄奇门里根本没收过鬼物！」张聿修镇定答话，实则背上冒冷汗，自己的雷厉光竟然奈何不了这白头发的鬼。

　　这问话触到张逡的痛处，他暴乱起来，怒吼：「给我！」

　　阴气滔滔漫出，硫磺一般的臭蛋味入鼻，张聿修立刻觉得昏昏沉沉，心中暗想不好，他忙推着后头的姜姜，「快逃！」

　　姜姜见到张逡的鬼模鬼样，倒是很镇定，他从小跟在钟流水身边，什么鬼没见过？只是说：「章鱼你加把劲打死他，不用怕，我在背后加持你！」

　　张聿修自己都晕了，这天兵哪有本事给自己加持？见张逡的手爪抓来，他忙拿了两张符扔出来，符一碰上张逡立即燃烧起来，这让他抓势暂停，张聿修趁机拽着腿软的姜姜往反方向跑，张逡再追，眼见鬼爪子就要勾住两小孩儿，却被一柄金钱剑给挡开。

　　「铜钱掣下、遇鬼擒收、急急如律令！」浑厚遒劲的声音响起，铜钱剑冷光流窜，彷佛一道禁门阻挡了鬼物进犯。

　　「爸爸！」「张伯伯！」张聿修跟姜姜同时叫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