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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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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哦。”苏文逸随便答应了一声,双眼仍直视着面前的吸血鬼,余光瞥见他的一只右手,不知为什么,她不想和他握手。
伊诺柯尴尬地笑了一声,收回右手:“苏小姐这样很无礼,就算再讨厌我,也不能无视礼节。血族是彬彬有礼的一族。”
“哦。倒是你说了半天,我没明白你什么意思。”
“简而言之,我,因为在人类社会随意地吸了一个女孩子的血,被我们那边老大的眼线发现了,目前处于流放身份,不能回家,不能吸血,长时间会导致身体羸弱,战斗不能,为了在流放期间保全自身,申请在你们家稍微住上一段时间。”说到这儿,伊诺柯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老大特批了哟……而且批得很痛快,说什么‘你帮我照顾好她’,你跟他认识?”
“完全不。”文逸面无表情。
“哦,那为什么……”伊诺柯站得远些,走来走去仔细端详面前的女孩,点点头,说道,“确实,长得像我认识的一个故人,就是眼睛小了点,嘴大了点,哼哼,不知道老大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文逸的脑子里已经在幻想自己拿着大砍刀的样子了。
伊诺柯一愣,伸手摸摸文逸的脑袋,用极为宠腻的语气说道:“傻表妹,你妈该回来了,好好去享用你那个什么‘草莓新地’吧,我睡觉去了。”
伊诺柯一连串打了好几个哈欠,不知从哪儿拖出来一个黑色的长条箱子,翻开盖,躺了进去,盖子又自动在空中动了动,准确地盖在黑箱子上。
虽说文逸了解过吸血鬼是睡在棺材里的,可是看到现场版棺材,还是觉得别扭。
一具棺材和自己睡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感觉还真不怎么好。况且那棺材占据了自己半个卧室,本来就不宽松的地方显得更加迈不开步子。
不过这东西倒可以作为证据,让老妈把它连同里面的“人”扔到外面,暴露在阳光下。
啊,那会不会散发出一股烤肉的香味?
想到这儿,碰巧文逸妈也回来了,笑咪咪地提着两个最新款的新地,和一大兜子吃的:“文文,你表哥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好好招待招待人家。”
“他不是我表哥。”
还没等文逸妈开口说话,文逸把她拉到自己卧室,指着长条形的棺材说:“你看,他睡在这里,这是个棺材。”
本来对这条“他不是表哥”的证据很有信心,但当文逸看到老妈脸上古怪的表情后,觉得当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果然,文逸妈摸了摸她的额头:“文文,你刚从医院回来,是不是还没恢复?”
文逸不知回答什么好。
“那不是前几天给你添置的新电视吗?怎么会是棺材?”
“那你说表哥人呢,他刚刚不是还在家里么?”
文逸妈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他不是坐在你书桌前看着你笑呢吗?”
文逸看着空荡荡的书桌前,颇有些无奈道:“那你让他说说话呀。”
话音刚落,文逸听到了很诡异的,类似于鬼嚎的声音。
“哈——哈——,表——妹——,你——说——什——么——鬼——话——呢——”
文逸浑身打了个哆嗦,看向老妈:“你听,这像人说的话吗?”
文逸妈有些着急了:“文逸,是不是病没好利落出现幻觉了?”
——明明是您脑子里出现幻觉了啊。
文逸知道这样争执下去自己会被当成神经病,就此罢休。
“好吧老妈,我只是开了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我要做功课了,拜拜了。”说着,文逸把妈妈往外推。
文逸妈脸上古怪加担心的表情丝毫没有消退,皱眉说:“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啊,早发现早治疗病才能好得彻底,别自己硬撑着,乖,听话。”
“啊是是是,我真没病,别担心,别担心。”
文逸厌恶地瞪了一眼棺材,把书包重重地方在上面,自己也坐了上去,拖过来一把椅子当桌子使,写作业。
数学——概率?那是几年前学的了?今天白天讲的那部分,她勉强能听懂一些,下课又问了问华静,明白得似乎不怎么踏实。这作业……第二题就跟答案不一样了。
烦死了。
物理也开新章了,明天要测验……
虽然学校整体有两位数字的病人,但她们班就她一个,除了班主任,其他老师都不给她优惠政策。该背的背,该测的测,一句“有不会的一定问同学问老师”就把她打发了去。
家里还来这么个没用的危险物种。
倒霉透顶啊……
文逸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什么也不想写,想睡觉。
身下的棺材有了动静。
棺材盖往上顶了顶,又顶了顶,最后抬着上面的文逸悬浮在半空中。
文逸惊讶到不能出声。
慢慢地,像坐着飞毯一般,文逸在空中飘了一会儿,缓缓降落到地上。
棺材里坐起来一个打着哈欠的吸血鬼,睡眼惺忪,静坐片刻,忽然盯住坐在棺材盖上的文逸,立刻拉下一张脸,没安好气地大声说道:“你!重得跟山似的,从我棺材上起来!”
文逸倔强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疯女人,起来起来!”伊诺柯迈出棺材,抓着文逸的胳膊,要把她拽起来。
文逸死命地扒着棺材盖,眼睛仍不忘瞪着伊诺柯。
伊诺克怒道:“你起不起来?不起来我把你放棺材里。”
文逸咬了咬嘴唇,吸了一大口气,说道:“你凭什么对我大声说话?凭什么说脏字?你不就是个落魄逃难的吸血鬼吗?!看我的必杀技!去死吧你!”
晚上,没有日光。文逸四处搜寻银质利器,无果。
文逸扫了一眼伊诺柯,发现他正玩味地看着自己。一气之下,她以最快速度从盖子上爬起来,一步跨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最近好奇才买的《圣经》,使劲扔向不远处的伊诺柯。
看到了伊诺柯惊恐的神情,她满意地笑笑,走回去,一脚踩在他的棺材盖上。
一分钟过去了……
伊诺柯翻了翻手中的《圣经》,在其中一页停住,对着书页啐了一口,把那一页对着文逸。
那上面印有一个慈祥和蔼的西方男性头像。
文逸猜道:“耶稣?”
“嗯哼,就是他,还有那个耶和华老爷子,看见他们俩伪善的脸我都想吐。”
“你对《圣经》没反应?”
“为什么会有反应?”
“你刚刚不是……害怕来着?”
“我只会害怕正版《圣经》,明白?”
“哦。”
“脚,从盖上拿开。”
“哦。”
“这么乖?”
“哦。”
“你怎么了?”
苏文逸一把抢过伊诺柯手中的《圣经》,呆愣地看了书皮半天,据说是精装版……还浪费了她半个月的零花钱。
6
自从发生在苏文逸身上的一系列吸血鬼事件过去了,她的生活就不再像往常一样轻松自然。
功课完全不会,苏文逸过了几天浑浑噩噩的日子,终于,在某一天放学后,爆发了。
第二天,星期五,她装严重肚子痛,赖在床上死活不肯上学。
作业不会就抄,无穷无尽的错题,改不完也问不明白,上数学物理像听天书。
数学课前小测得了若干个零分,物理阶段测抱回来若干个不及格。
更严重的是,老师根本不顾她住院的原因,一堂课居然叫她起来回答五个问题,一答不上来就当着全班众多同学的面训斥她。
急得要哭又不能落泪。
文逸窝在被子里,想着这些没完没了破事,枕巾在不觉间湿了一大片。
妈妈嘱咐了她几句,递给她一个药瓶,去上班了。
这些学习的事她也没敢跟妈妈说,怕她大惊小怪地说一些自己听过无数遍的话。
一个小时以后,门铃响。
文逸蹑手蹑脚地挪到门前,从猫眼向外看,门外的人竟然是华静!
文逸欣喜又疑惑地开了门。
“文~逸~怎么样,肚子好点儿没?”
“我……那个,其实我是装的,不想上学了……”文逸悄悄别过头,眨眨带着泪的眼睛。
“别难过,今儿我来就是为了给你补习……先从数学开始吧。”说着,华静走进文逸的房间。
华静看了一眼地上横躺的棺材,装作没看见,从书包里拿出练习册。
文逸靠在门上,愧疚地说道:“静姐,对不起,我……”
“道什么歉,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听你道歉的哦。今天咱要抓紧时间,我想看完数学再看看物理什么的。”
“谢谢……”
晚上9点——
“静姐,都这么晚了,你快回去吧。今天非常感谢。”
华静摇摇头,说:“我要看你做完这几道数学题再走。”
“这多不好意思……就我这水平,做完指不定什么时候了呢。”
华静说:“我跟伯母说了,明天周六学校补课停一次。明天后天我还会来你们家的,放心,成绩一定能上去。”
“静姐……”压抑很长时间的眼泪溢出,文逸感动得无以复加。
晚上10点——
文逸坚决送华静到楼下后,回到桌前思考她剩下的几道题。
棺材里的伊诺柯出来了:“喂,你们俩太过分了吧,我从太阳下山就只能呆在棺材里不能出来。”
“我在想题,你别说话。”
“啧啧,态度真不怎么样。”
“别说话!”
伊诺柯走到文逸的桌边,俯身看看文逸正在苦思冥想的题目,笑出声来:“还以为你在想什么难到惊人的题目,原来是小儿科数学。”
“哎呦您别说话行不行!”
“好好好,不说不说。”
10秒后——
伊诺柯在文逸的房间里走了几个来回,终于忍不住:“你那个叫华静的朋友,我以前见过。”
“哦。”
“就‘哦’?小文逸不觉得很惊讶吗?”
“这很平常吧,我还觉得以前见过你呢。”文逸轻轻叹了口气,把笔甩到一边,一头趴倒在书桌上,满脸疲惫。
“我以前见过长得跟你挺像的人。”说着,伊诺柯两手撑在文逸身体两侧的桌面上,温柔地笑道,“小文逸哪里不会跟哥哥说。”
文逸全身瞬间僵硬,她跟男生的距离很少有现在这样近。
虽然她知道现在她身边这个男“人”轻浮到了极致,她的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变轻细了许多:“就、就是这道。这里不太会……”
文逸脑袋上方传来一串低沉的笑声,随后一只大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刘海。
伊诺柯的话语满是宠腻;“小文逸好笨。哥帮你解决它,乖,看着。”
伊诺柯低头,黑发与文逸的紧贴。他一手搂过她的肩,另一手飞速地列着算式,嘴角露出一丝明显得逞的笑容。
文逸的脑子停止了运转,双眼僵直地盯着他书写的数字。
“文逸,你真的,像我以前的……”
以前的恋人。
是恋人么?不过是他伊诺柯的单相思罢了。
万里的黑夜中,四处冷气弥漫,唯有一处的灯光显得十分温暖。
柔和的白光下,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环抱着一位略显轻涩的少女,男人脸上是满满的幸福。
即使只有这一刻的机会,也要与你紧紧相拥。
深夜,整个城市在沉睡,少了往日的浮华,灯火下是空荡荡的街道和稀少的车辆。
文逸熟睡了。
伊诺柯坐在窗沿上,半虚着眼,享受着晚风的徐徐吹拂,黑色的长发飘在夜空中,与夜融为了一体。
几栋楼之外,有一个外貌十七八岁的少年,随意地躺在斜斜的房顶上,似是在沉思着什么。
在他们眼中,夜,是深红色的,散发着铁锈的味道。
……
“老师,我要求换座位。”
这是在安静的早自习上,一个男生突然举手,引来了全班的注意。
班主任看看这个男生和他身边的女生,皱眉说:“齐轩怎么了?你对这个座位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齐轩手指着身边满脸茫然的苏文逸,义正言辞地说:“她身上有一股我难以忍受的臭味。”
文逸一愣。全班的目光瞬间聚拢到她的身上,她只得低下头。不知道该回应什么或者辩解什么。
华静瞪了一眼齐轩,“腾”地一下站起来,冷冷道:“我怎么不觉得文逸身上有特殊的味道?”
齐轩冷笑一声:“你应该也闻到了。”
“我没有!”
“为什么你偏要装作一个人类?”
华静睁大了双眼,满脸通红:“我本来就是……!你、请您自重!”华静重重地坐在座位上。
齐轩无视了华静的辩解,用一根手指将课桌推到一个呈呆滞状的男生旁边,与苏文逸隔开一定距离。
华静示威似的,立刻搬起课桌放到文逸的旁边,拍了拍文逸的胳膊,在她耳边小声说:“没事,齐轩他并没有恶意。”
文逸深深地埋着头,听着桌腿与地面的摩擦声,心中全部的苦涩凝聚在一点,眼眶中是止不住的湿润。
班主任第一次目睹班里最好的两个学生在早自习上闹腾,火气一下子上来,厉声说:“齐轩!华静!还有苏文逸!现在到我的办公室!其他人继续安静上早自习!”
齐轩右手指关节优雅地撑着下颚,视线与班主任交汇,他淡淡地说道:“你没有这个资格。”
“齐轩!!别以为我不忍心给你处分!!”
“呵,处分?劝退也未尝不可。”
“华静!苏文逸!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
文逸依旧是深深埋着头,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红眼圈,不想让别人看到她无法停下的抽泣。
华静拍了拍文逸的肩膀,起立,毕恭毕敬地给班主任鞠了一躬,一字一句说道:“早上闹出换座位的事是我和齐轩的不对,苏文逸没有做错什么,您要惩罚就惩罚我和齐轩两个。”
听到这番话,班主任的情绪稍微平静了点:“好了,明天齐轩和华静每人交2000字检查,下次不许在犯了。”
“是……”
齐轩一脸玩味地看着华静的一举一动,双眼中写着不屑与鄙视。
苏文逸回到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又大哭了一场,两只眼睛肿成了核桃。
已是夜晚,伊诺柯从铺满白玫瑰的棺材里坐起身,一眼看到哭着写作业的苏文逸,心里一紧。
“我的小文逸,谁欺负你了,哭得这么厉害。”
文逸没意识到伊诺柯已经起床了,赶紧把眼泪擦干,一抽一抽地说:“就是同学……没事。”
“嗯?同学?不会是那个华静吧。”伊诺柯立刻冲上前抱住苏文逸,轻抚着她的短发,“乖,要哭就哭出来吧。”
苏文逸挣脱他的怀抱,又把头埋在臂弯里,闷声说:“怎么、会是静姐、她、她还替我说、说话来着。”
“那是谁?”伊诺柯抽出一打纸巾,愣是抬起文逸的下巴,一点点给她擦泪。
“你、你肯定不会认、认识他。”
“小文逸你小看你哥?我可以让他来给你负荆请罪。”
“齐、齐轩,你、你认识么?”
伊诺柯一怔,擦泪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是车字旁的轩?”
“嗯。”
“呵……他真是,”伊诺柯揉了揉文逸的短发,一脸自信,“小文逸放心,哥能搞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