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龙相伴》那边

13、自我怀疑和“意外”邂逅 有些虐的场

　　“被抛弃？”绵绵回头看到鲟低着头，一副隐忍的样子，“所以？”
　　“被抛弃的龙，会被其他龙类分食。不同的龙啃食它的不同部位，到死为止。”鲟缓缓抬头，“这些我知道，但是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为什么会这样？连女鸢的阻止都没有用。”没错，连女鸢的阻止都没有用，水龙九蜮低头去撕扯那条龙的颈项，也好，就这样让它死吧，不要再这么痛苦。但是这么想的鲟却突然冲上前去抱住了即将死去的龙的脖子，被扔下的绵绵清清楚楚看到无论力量还是术法都不精，常常让她怀疑这个女鸢的身份的小女孩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缓缓张开了一个有着淡淡光芒的罩，是个阻隔的阵，硬生生将纯水的龙推阻在了罩外。
　　“你是笨蛋吗？”九蜮化龙时低缓而空灵的声音传来，“难道它不死你还开罩一辈子？”
　　“是啊，女鸢大人，没用的。”
　　没用的，只要不死，就会一直有龙来啃食，她根本没办法护它，更何况，这本就是千百年来的规则，就像蛇捕鼠、猫吃鱼，是根深在骨血里的烙印，无法改变。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是女鸢，龙神女鸢，再没有人能比我更懂龙的一切，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样呢？身为龙神的我都无法改变吗？那我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不是为了龙能生活得幸福？这样奇怪的规则，我不能改变吗？被主人抛弃就要互相吞食？这是为什么？还有，还有……
　　“那个人为什么要抛弃你？”
　　听到女鸢大人这样的话龙笑了，“女鸢大人要做什么？”
　　“我，我只是想知道。”
　　“可您的眼里却充满憎恨呢。”抬了抬前爪，担心会伤到女鸢而又放下，他不愿化形，那样太可怕，“不要这样女鸢大人，成为对方唯一的存在，龙与主人能够相认已经十分幸福，我不恨，那个人，也是经历了那么痛苦的岁月存活下来，我不恨，而是心疼，如果没有我的出现……”
　　“是谁？”
　　“我说了，不要这样，女鸢大人不应该这样，女鸢大人，应该是更加，更加冷静的存在，在您所生之年，成为我们存在的见证。”
　　鲟突然失神，耳边呼啸的风和九蜮企图破罩的声音一瞬间通通消失，什么？它说什么？
　　“开罩！”很久之后，才隐约听到九蜮的声音，沉静的它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龙，隐隐发光，“放开我吧，龙神大人，谢谢您，在我将死的最后时刻，竟然是您在我身边，但是，放开我吧，我要死了。”
　　怔愣的鲟皱了皱眉，光罩消散成夜中的星光，九蜮抓了她的领子就后撤，飞离很远才停下，浑身布满伤痕的龙如烟花炸开，与鲟散开的罩融于一处，细碎的光罩和丝丝的冰凌，热闹又美丽。
　　“冰属吗？”鲟喃喃自语，“忘了问它的名字……”语末，已经隐有哽咽，鲟流下了一滴眼泪，她伸了伸手，一个小小的白色出现在手掌间，这只死去的龙留给龙神的，是一块龙骨。
　　“不送回龙神宫？”
　　“等等吧，让我，再陪陪它。”
　　把鲟放在地上，面对正在悲伤的女鸢大人，九蜮仍旧不忘毒舌：“比起你，人家更愿意让主人陪伴吧。”
　　“……你这家伙就不能让我安静地伤心一会吗？！”
　　一直躲在树后的绵绵突然冒出了粉色的小脑袋，“你们两个竟然只顾着自己躲开，把我扔在这里算什么？太过分了啦！”
　　呃……还真的忘了。
　　“好了啦，今晚太累了，我们到这附近的城市找地方住一晚上好了，明天再走。”绵绵又叉起腰，一如既往帅气地当老大，又接着说，“想要怎么样，你今天晚上想好。”
　　哎？
　　“您太惯着她了。”九蜮冲绵绵说。
　　哎哎？
　　当晚，鲟在床上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又翻来覆去……
　　“我说，我这晚上不睡了行了吧，你还是起来吧，有什么话说清楚！”绵绵无奈。
　　于是某神一股脑爬起来，“我就是奇怪，我个做龙神的到底是有什么用？”
　　“终于知道自己没用了？”旁边的床上清冽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回事，没事干就想跟我吵架！没见过你这种龙的说。”
　　“明白，你见的龙都很听女鸢的话，没见过我这样愿意指出您的不足的。”
　　鲟却愣了一下，“我……我好像也没见过就听我话的龙，但是，好像都不会说你这样的话，难道，我就是个昏君？不对，好像也不是这个意思，算了，其实，我是今天突然觉得很奇怪，那个龙死去的时候，我明明是龙神，但是为什么什么都不能做？我是龙神，我为什么不能阻止你去吃他？”
　　“这是龙的天性。”施衍坐起身，虽然这句话是脱口而出，但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也存了明显的沉思。
　　鲟听了五官纠结，显脑容量不够的模样：“天性啊，天都管好了，那还要我干什么呢？”
　　“那你在龙神岛上，没有人教过你龙神的职责？”
　　“守护龙，以及龙与主人的契约。这个我知道，可是，我现在越来越不明白了，守护龙是要守护什么？它们的生命？生活？幸福？我一直以为是这些啊，可是你看今天，龙被主人抛弃就要被别的龙吃掉，我却什么也不能做，这也叫守护龙吗？”
　　“嗯……我对龙的了解并不深，但是，可以分析一下吧，鲟，龙被抛弃后，别的龙为什么要吃它？”绵绵插嘴。
　　“我，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才觉得……”
　　“那我换一种问法，吃掉它的其他的龙能得到什么？”
　　“力量。”是九蜮的回答，“我能吞食掉的，是它所拥有的水的一部分能量，也许其他的龙也是一样。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它才不能立刻死去，因为没有龙可以一次性吃掉它的一切。”
　　“呐，你看，鲟，龙与主人的联系我并不能深刻体会，但是听你们的叙述，我想如果这样深刻的联系被切断了，他们二者都会痛苦，也许离开主人的龙的痛苦比死还要沉重，上天这么安排龙的天性，说不定就是这样，让它们不要再继续为此痛苦。”
　　“是，是这样吗？”鲟放松了肩膀。
　　“这只是我的想法，不过鲟，你离开岛才几天，你的生命也长得很，这么久的岁月，你可以慢慢地考虑这些事情，不要急，任何人都不会一开始就什么都看得清或什么事情都做得好，你要往好的地方看才有可能往好的方向走。龙神的存在，就有它存在的理由，你之所以会有怀疑，是因为你还不清楚你究竟要做什么，能够做什么，真的不要急，慢慢来，就像我，曾经也怀疑过很多事情，但是随着阅历的增加，我明白了很多，你是个聪明的女孩（骗人！），你会成长得很快，相信我。”
　　“……是吗？虽然听着有些晕，不过心里好像好受一点，”鲟低了头像在想什么的样子，“不过我好像忘了什么，是什么呢？当时还让我很难受了一阵的。”
　　“行了啦小丫头，脑容量小就不要这么残害自己了，今天先这样吧，好好睡一觉。”
　　“嗯，嗯，好像也是有点困了，可能想太多东西了吧。那，不好意思啦两位，嘿嘿。”抓头抓头。
　　鲟发出了有节奏的轻柔呼吸时，绵绵又坐了起来。
　　“真是的，彻底睡不着了……”
　　“……”另外一个没有出声的人却明显赞同。
　　“我去外面转转，要不要一起？”
　　“嗯。”

　　次日清晨。
　　“绵绵你已经起来了啊？”打呵欠。
　　“是啊，施衍同学更是早早就出去做特训了哦。”
　　“特训？”
　　“嗯，我昨天送了他一个小玩意，他去学习了。”
　　鲟爬起来刷牙：“小玩意？”
　　“一个小魔法道具啦，早上收拾东西的时候小施同学看到，就拿给他玩了。”
　　瞬间擦干了脸，“什么东西啊？那我也要玩！”
　　“没问题呀，我这里还有很多。不过看你昨天还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今天就很有精神了嘛，年轻就是好啊。”
　　绵绵完全没想到现在很有精神是因为鲟完全忘记了，这会被她一提醒，立刻垂下了脑袋，绵绵颇为自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立刻又转过来盯着她，呃，不是生我气了吧？
　　“绵绵，我还是很难受……”
　　“嗯嗯，我知道啦，那你想我怎么做啊？”
　　“我决定，要找到这条龙被主人抛弃的原因！”
　　“哈？”

　　于是三个人匆匆收拾好了东西，由唯一有钱的施衍结账，两个女孩子（孩子？）在前台也不老实，鲟扒在前厅的大鱼缸上看，一个劲地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博学的绵绵依次回答。
　　“小姑娘，你懂的真不少呢。”
　　“嗯？”两人一起抬头。
　　是个戴眼镜的大叔。
　　“这么小小年纪真是了不得啊。”
　　“谢谢伯伯夸奖，是爸爸妈妈教我的啦。”绵绵警觉地拉着鲟站直了身，“哎呀姐姐，哥哥等不及了，我们快走嘛。”正巧施衍办完手续拎起行李走过来。
　　“唉等等别跑啊，我是想问你是不是水言小姐？”

作者有话说

　　似乎故事进展马上要加快了，还有，存稿，快米有了……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