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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端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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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端木
卿人恢复的状况良好,有语七日治疗让大家都安心许多,卿枕再三拜托语大伯看牢卿人,然后便与忻旧开始他们的计划。
忻旧不是语竹歌那样的半桶水,他主职法师,术法灵力一直十分优秀,可以说是一个术法奇才,这也让卿枕可以放心大胆地实行诱导计划。
大部分女生都喜欢将漂亮的男生打扮成她们想看到的模样,时儒约和语竹歌就是这样,将忻旧拉进化妆间,两个女孩叽叽喳喳讨论了将近五个小时差点逼得忻旧甩出几张五雷轰顶。
卿枕在外面等到睡着,看见忻旧被推出来的时候,狭长的狐狸眼差点瞪成圆铃,随后露出忻旧想揍他个几百遍的坏笑感叹:到底是美人啊,真是天生丽质的美貌。
忻旧是个漂亮的男孩,是一种火焰凤凰般十分耀眼的漂亮,眉目并不十分细致却透着一种张扬干净的魅力,孩子一样干净耀眼的魅力,平时的道士装扮给人孩子气的沉稳不由自主的想要付以信任,而此刻,经过精致却不浓艳的妆容一衬,再加上露肩的明紫色长裙,整个便是倾国倾城的美人绝色,当然,如果忽略他一脸的不耐烦,那会是相当美好的画面。
“旧旧,你真的好适合女装哦。”语竹歌星星眼闪烁,好漂亮好漂亮,旧旧本来就有过腰的长发,平时都梳成道士髻,现在放下来柔顺的滑下来,那感觉简直好得让女人嫉妒。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二十二岁的大男孩来说,旧旧的喉结也未免太不明显了。
“一点都不适合!”忻旧明显被这两个女人折腾得够呛,闻言立刻瞪人,“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干这档子蠢事!”
这就是阿人经常提说的傲娇?卿枕无声的笑了笑,咳,不好意思啊,我邪恶了。
入夜,上海,繁华,霓虹灯闪烁。
一家舞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一个着明紫色长裙发长过腰的绝色美人吸引,那美人集世间所有美好姿态于一体,眉目间是不可抗拒的诱惑与言不尽道不明的妩媚,于是,不论有伴无伴的男士都争相与美人搭讪,却在收到美人淡淡的微笑后晕头转向不知所云。
过了一会,坐在角落的男人越众而出,来到美人身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美人眼中露出一丝诧异,然后起身,由男人牵着手走出舞厅,留下一室男人惋惜的叹息。
男人领着美人走出舞厅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厅,在有围帘的角落坐下,服务生送上饮品之后退到不远处好奇的与同事讨论着这一对看上去十分般配的“情侣”,而围帘内,这对“情侣”的谈话内容却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我姓端木,”男人首先开口,他有一张给人异域感觉的东方人面容,轮廓完美,“阁下出自语氏一族?”
“我师承语氏族长七星,忻旧,”美人一张口便是偏中性的低沉嗓音,虽然不明显,但依旧可以判断属于男子,“帮我们的是你。”
“我只是尽量阻止他的杀戮,”端木叹息一声,眸中色泽温润,“我知道他要找语氏复仇,也知道今晚其实你想引我出来。”
忻旧眉头一挑,画得有些细的眉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嚣张,“既然不想他杀人为什么不直接找我师父?就算是通知大师伯,四师叔,也好过这般闹得全城人心惶惶,你分明不是真心要阻止他,你帮师姐只是怕他惹上更大的麻烦,你是帮他。”
忻旧的口气有些冲而且直接,但端木却没有生气,只是微笑,“这也算是迫不得已,我不能和语家兄弟见面,而我……是欠他的……”他顿了顿,看着咖啡杯里的晕圈,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他本将死,我父救他得永生之躯,只是后来阴错阳差,我重伤被父亲带回救治,没能适时教他如何生存,以致如今他怨念深重。”
“他是谁?”忻旧的耐心并不好,也不想听什么渊源故事,“你告诉我他是谁,我师姐总不能老是躲着,她可不是什么称职的族长之女,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侠女风范。”
“告诉语族长我姓端木,他自然明白他是谁。”端木对忻旧不耐烦的态度很是包容,他表面看来约莫二十七八岁,但从处事方式看来也该有相当长的年岁磨砺,“我会帮你,毕竟……”他眼中有深刻的愧疚,却并不挑明什么。
“你根本什么也没有说,”忻旧不满,他自知不是眼前这个至少也有三百岁的吸血鬼的对手,但不代表他说话没底气,“却要我帮你跑腿,这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你,很像你父亲,”端木温和的微笑,“可是你父亲比你沉得住气,当年他遇见我的时候,什么也没有问。”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你的女装很漂亮,那两位小姑娘有心了。”
“那我可以问问题吗?”卿枕今天穿了件休闲小西装,有一身的绅士派头,他此刻堵在围帘边上有一种不正经的懒散,却笑得比什么时候都来得谦和。
不太意外的扬了扬眉,端木侧过头看面前一脸笑意的少年,“说说看。”他既没同意回答,也没有拒绝回应,三个字回得狡猾。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父亲救下那人只是救下而已,而你又在同一时刻出了事被带回,种种巧合之下以致误会重重,加上所谓与语氏一族的误会,导致了如今他怨念加剧,害人不断?”卿枕虽然顶着一张谁见了都喜欢的谦和笑脸,说话却说的直接干脆,连眼睛里都还是平时常见的坏笑。
端木闻言不由怔了怔,看着眼前没有丝毫灵力的普通人类少年,“你是谁?”
“卿枕,复旦大学民俗系学生。”卿枕回答得很快,相当坦然,“我可不可以把你这句问话当做默认?”
“你很聪明,”端木没有否认,他认真地打量了卿枕,“你有贵人之气,不易受蛊惑,阳气充足一般鬼魅不敢接近,这些都很好,只是你命中有劫,若能平安度过,自是一世无忧,只是……”
“只是你这桃花死劫多半是躲不了的。”自卿枕说话就没开口的忻旧接了下去,居然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看着卿枕。
“喂喂,”卿枕哑然失笑,怎么闹半天都对自己的面相命格上了心?“这不是重点好不好?”他坐到忻旧这边的沙发座上,有些无奈的挠挠后脑勺,“更何况所谓及时行乐,俗话也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怕什么?”他的确是满不在乎的样子,“总不能因为有什么什么劫而不和人交往是吧?那我会闷死的。”
点了点头,似乎对卿枕的豁达很是赞赏,端木重新坐了回去,“我很好奇,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正当卿枕与忻旧和端木会面之时,另一边,语七日的医院内卿人地病房里却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已经取下呼吸器的卿人虽然还没有清醒,但气色很好,照语七日的“专业”说法,她被吸血鬼以不纯正的术法控制导致神经损伤才会陷入昏迷,这需要一定的时日慢慢恢复。
这天,时儒约下午没课,语竹歌被自家大伯拎回家看牢管教,于是时儒约自己跑到医院陪卿人,看了一会书后便在卿人旁边的一张床上睡着了,这一睡就睡到了半夜。
就在忻旧走进一家舞厅之时,医院里的时儒约毫无预兆的清醒过来,神智清晰,她下意识看了看手机,凌晨一点,此刻再没有一丝睡意的她看向卿人的床,一下子吓得心跳加速——病床上空无一人,点滴的针头似乎是被强制拔下,垂在床边,针尖的血迹在白色床单上晕染得格外刺目。
女孩脸色一变,紧张得手心发汗,她颤抖着拿出手机给语七日打电话,他们之前讨论过对应突发状况的措施,语七日甚至留下符纸给她应急,但是,能冲破语七日的结界那么背后操控的人势必能耐不弱,她只是普通人,绝对应付不了。
打不通……女孩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安静下来,这种时候不要乱跑……她捏着怀里的符纸,缩在床的角落里不敢动弹。
病房的门虚掩着,还能看见门把上淡淡的血迹,门外寂静无声,只有那昏暗的灯光安静的亮着,时间就这么缓慢的过去,时儒约手中的符纸几乎被汗浸透,门外却毫无声息的走过一个人影。
凌晨一点一刻……女孩盯着手机上的显示,只过了一刻钟……这种时候,在医院走动的“人”吗?时儒约小心的挪到门口,透过门缝望过去,那个人影陌生又熟悉……
靳……女孩的耳根瞬间热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女孩拉开房门,向着人影的方向追过去,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在奇怪怎么会有人在这种时候在医院走动。
追到半途,时儒约陡地停住脚步,看到那背影的一时脑热被瞬间传遍四肢百骸的恐惧浇得手脚冰冷,她,什么时候走进了停尸房?她根本没有推门的动作,只是在走廊上追逐而已,为什么……
低温的停尸房里弥漫着古怪的白雾,盖着白布的停尸床在白雾里若隐若现,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白雾中扑出来。
门,门在哪里?没有发烧的刺激,时儒约什么异样也看不出来,只觉得有一股阴冷的气息一直在耳边拂过,而怀中的符纸隐隐发热。
不可以动。时儒约咬着牙站在原地,右手死死的握紧左腕,已经做错了一步,现在不可以受对方引诱,语大伯会发现异常的,他会来,帮我……女孩拼命自我暗示着,任凭那种阴冷不断加大她的恐惧驱使她逃跑也不移动半分。
谁来帮我?谁来帮我结束这场恐惧?女孩几乎将自己的左腕扳断,几乎崩溃。
“在医院也会迷路吗,学姐?”就在女孩终于忍受不住几乎崩溃的时候,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低笑,随后一只温凉的手按住了她的右手腕,“这次,学姐可没有发烧。”
这次时儒约看得清明,出现在眼前的少年笑得温和好看,一如初见般美好,“你……”心莫名的安定,开口时嗓子却嘶哑疼痛,竟一时说不出话来,那雾气,有问题……
“学姐是吓坏了,看来不太适合学医呢。”少年用另一只手轻拍女孩的右手,让她放松左腕,然后左手牵右手,拉着她踏进白雾之中,“医院不见得如学姐想的那么不干净,至少没有到肆意害人的地步,好奇心害死猫,保持平常心,自然天地清明。”
听着少年好听干净的声音淡淡的絮叨,时儒约渐渐放松下来,盯着被少年牵着的手,希望这一世由少年一路领着,永不松开。
“这位该是学姐的朋友吧?”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时儒约只觉得眼前一晃,自己已经身处在昏暗灯光之下的医院走廊,与原本的病房不过二十步的距离。靠窗的长椅上,穿着病服的卿人伏在那里安静平和。
“阿人……”时儒约惊叫一声,松开少年的手扑在卿人的身上,手掌下女孩的皮肤温热,看上去只是睡着了,十分正常。
“我送学姐回去。”少年抱起卿人,冲时儒约微笑,“这位的身体没有大碍,学姐若是不放心,明天可以再请医生来看看。”
“我当然放心。”时儒约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已经红了半边脸颊。只是,在少年面前便会不知所措的她忘了问为什么少年会半夜出现在医院,也忘了问为什么少年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会这样温和。
少年闻言扬唇微笑,带着些温和,一些淡然,一些怀念,一点自嘲以及一点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