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左，情在右》南守拥

15、错杂

　　大合唱比赛一结束，期末考试也就不远了，这段时间，老师同学们收了玩心，一心备战，都想通过这进入市重点以来的第一场战役，来证明自己的实力。林佐佐功课底子不差，每节课都能听懂，可惜就是考试总得不了高分，每次当她听到老师念那些比自己高出几十分的同学的名字，心底总是一阵唏嘘。
　　在一次数学考试失利后，她不解地问哥哥：“每天晚上玩的是你，看书的是我，可为什么你总能考那么高分，而我却不行？”
　　林佑佑摆出一副很难同她解释清楚的表情，说：“把你这些没用的心思真正用到考试上，就能跟我一样了。”
　　她说：“我这不是一门心思都在想怎么考好嘛！”
　　他打了个响指，说：“没错，你就是想太多，你在考试的时候，是不是总想着‘我要考好’，‘我要集中精力’，‘时间还有多少啊，后面的题还剩下几道’之类的？”
　　林佐佐：“……”
　　他接着说：“你自以为在思考与考试有关的事情，却不知这完全是一些私心杂念，让你的思维走上了岔道——只有全神贯注，才能触发你脑海中所有学过的知识和做过的题目，真到那时你会发现，做题成了一种享受……”
　　难怪每次见他考试时神情相当专注，原来，那不是装酷，而是真的在专心致志的做题，她心想。那种感觉，自己或许只有在弹琴或者看书的时候才会体会到吧。
　　她觉得这说法挺有道理的，正想赞同几句，就见哥哥换上了平时的那副不屑一顾的表情，双手抱着胸道：“不过嘛，哼哼，说得容易做得难，这事还需要修炼，你等级不够，还是花时间多做几道题吧！”
　　“过分！”她不满道：“既然你等级高，就传我一点呗，小时候还挺有感应的，怎么遇到考试这种事，就一点灵犀都没有。”
　　“哈哈哈”，林佑佑大笑起来，说：“不是没有感应，你看我多了解你的心思，可你总是不知道我想什么，问题还在你！”
　　“瞎说！我每次考试遇到难题，都在拼命喊，‘林佑佑，拜托你给告诉我答案吧’，可你从来没听见过。”她自己说完，也笑起来。
　　“噗！”他笑道：“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在一个劲儿的喊，‘林佐佐，答案就在我心里，你快来拿啊’？”
　　林佐佐听着最后一句怪怪的，正琢磨着呢，又被他一把她给搂了过来。
　　“你看——跳的多欢畅啊，哥的心已经向你敞开了，要不要进来看看？”他说着，就把她的手往自己的心口上放。
　　“才不呢！”她赶紧抽手。
　　他拿着她的手不放开说：“不愿意啊，要不，哥去你怀抱？”
　　他把脑袋凑过去，明明还没挨着的身板，可鼻子已经撞上她那发育中略微有些敏感的胸部。
　　她不由叫道：“诶呀，你去死吧，离我远点！”
　　“啧啧！”林佑佑被她一把推开，悻悻地撇撇嘴，说：“越大越招惹不起。”

　　一个月后，考试成绩下来，由于竞争激烈，林佐佐的分数还没进年级前一百，和哥哥那耀眼的年级前十名的分数比起来，叫人如何不充满怨念，于是整个寒假，她都活在这天差地别的阴影中。

　　那期间，沙莎去过他们家几次。一次，是叫哥哥一起到金老师和马老师家拜年，两人单独出去了一个白天。还有一次，沙莎打电话问林佑佑借吉他，说他们模特队有摄影活动，需要一些乐器做道具，结果，她跑到他们家拿吉他，又顺便把哥哥也叫走，说请他帮忙给他们照相。在佐佐心中，那女人总是有本事，用恰当的理由霸占哥哥的时间，实在是个厉害角色。

　　然而这还不算什么，最令她难以忍受的是，这一阵子，她发现，哥哥竟然越变越帅。就算是他不伦不类地套着自己的粉红猪拖鞋去上厕所，半个脚掌都露在外面，或是顶着三四天没洗的油头，对着镜子自以为是的摆pose，她都能看得目不转睛。有时候看多了，她自己都会鄙视自己，继而，便会把这种情绪带去“发源地”那里，尽量使自己对他的态度变“差”一点，以此来掩饰自己的花痴心态。

　　她的整个寒假，便是在这种纠结而错乱的情绪中度过。

　　又过了几个月，到夏晓十六岁生日，这丫头天生是个人来疯，请了一票的同学朋友在班里庆生。当天是个星期五，下午，蛋糕店派人送去了一个十八寸的巨形七彩蛋糕，据说，是陈绍阳专门定制的。
　　下午一放学，夏晓就跑到讲台上吆喝道：“亲爱的同学们，今天放学后会有混乱，不想凑热闹的可以赶紧回家，留下来的有惊喜哦！”
　　于是，班里和她玩得好的、玩得一般的、甚至几乎没什么交情的，都留了下来，连外班的吴量都闻讯赶来。有人把教室的门一关，打开了彩带枪和雪枪，五颜六色的东西呼呼啦啦地飞上天空，夏晓戴着蛋糕店赠送的纸质寿星皇冠，和陈绍阳捧着大蛋糕，走到了教室中间。
　　这时候，林佐佐按下MP3的音乐，《婚礼进行曲》从小音箱中响起，全场一静，继而一通爆笑。
　　夏晓半笑半怒道：“林佐佐，你存心捣乱是不是，给我重新放一遍！”
　　林佐佐这才笑着换上了《猪你生日快乐》，又帮她点上了十六根蜡烛，拍着手为她唱祝寿歌。
　　“快许愿吧！”
　　大家催促道，夏晓幸福地闭起眼，不知许了一个什么。
　　“吃吧，我都等不及了。”
　　陈绍阳一等她们吹了蜡烛，就挥舞起刀叉要去给大家切蛋糕。
　　“嗯嗯，真好吃！”
　　“最上面有草莓慕斯！”
　　“夹层有栗子馅儿！我滴最爱！”
　　“怎么中间还有榴莲，啊，我讨厌榴莲……”
　　“我怎么吃到的是芒果啊，我跟你换……”
　　年轻的时候，一杯热饮，一块甜食，甚至是一口对方递上来的苹果，都能让人感到无比的心满意足，只因那份美味的背后，是活力、是希望、是你我间无比单纯热烈的友谊。

　　林佐佐看着被一票同学簇拥着的夏晓，心里感慨道，为什么，这世界上，会有那么一些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呼朋引伴、呼风唤雨呢？这是不是一种天生的魅力？一种自己渴望拥有却无缘拥有的魅力？正想着呢，她脸上感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下意识的伸手一抹，啊，怎么是抹茶绿奶油，她赶紧向周围一看，陈绍阳正站在离她不远处，龇牙咧嘴地冲她怪笑。

　　“好啊！你敢抹我！”她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在自己那份没吃完的巧克力蛋糕上抠了一块，冲过去抹他。
　　“林佐佐看招！”
　　还没到他面前呢，就听见夏晓一个箭步拦住她，飞快的拿掌往她脸上一按，嘴撅起来对她说：“么——啊！送给你！”
　　脸上赫然多出了一陀白色慕斯，她当下傻眼，突然明白陈绍阳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蛋糕了，随即牙咬切齿地说：“你们——你们小两口居然合起来欺负我！”随即就挥舞着沾满蛋糕的爪子，去追赶夏晓。
　　“哈哈哈，林佐佐，我来帮你！”
　　这时候吴量不知何时窜了出来，一把从背后抱住想要逃跑的陈绍阳，几乎让他的两条腿同时离地，把他带到她面前，说：“快来快来，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那陈绍阳好不容易挣扎出来，还没跑开，脸颊上就被林佐佐涂上了一大片。
　　“不得了了，你们小两口竟然联手攻击我！”他大叫着逃开，赶紧又抹了一大把奶油，伺机报复。
　　“胡说什么呢，攻击的就是你。”林佐佐和吴量紧追不舍，三个人围着教室打转儿。

　　班里的其他同学看他们这样，也都纷纷拿起手中的“武器”，和身边的人打闹开来。趁着这个好机会，男女无禁忌，谁头上的奶油多，就代表谁受欢迎程度高，连一向安静的林佐佐，这时候也跟撒欢的小狗似的，逮着人就抹，不过，自己也因为“树敌过多”，从头发到衣服上，都沾满了五颜六色的奶油。

　　庆生会结束后，凑热闹的同学就走了大半，夏晓又吆喝着去打斯诺克，说，反正是陈绍阳买单，不去白不去，于是几个关系密切的，都留下来继续第二场活动。
　　当时，林佐佐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教室，有点犹豫道：“要不，你们先去吧，我把教室里扫扫拖拖。”
　　夏晓：“算了，等周一，我们早点来打扫就好了。”
　　“我怕那些蛋糕渣和奶油招蚂蚁，还是今天收拾一下吧。”
　　“这么乱，我们也不能叫你一个人收拾啊，还是先走吧，陈绍阳已经跟健身会所那边定桌了！”
　　“我——”
　　林佐佐还想说什么，被探出半个头的陈绍阳出来打断：“你什么你，let’s go！要不，叫吴量同学留下来陪你扫地？”

　　林佐佐不喜欢别人把吴量和自己扯在一起，尽管他们也是玩笑话，想想，说不定那个吴量还真就听话的留下了，还是和他们一起走吧。

　　几个人走出了教室，看见两个人靠着走廊的窗户边有说有笑，竟然是林佑佑和沙莎。林佐佐差点没叫出来，她本来以为哥哥和夏晓关系不和，早就提前走了，没想到他一直在外面，身边还有个沙莎。
　　见他们来了，沙莎上前对夏晓送上一个礼物，说：“生日快乐哦，刚才我来迟了，看你们班的人都玩好疯狂哦，没敢进去。”
　　夏晓乐呵呵的接了礼物，说：“谢谢啊，沙莎，一起去打桌球吗？”
　　沙莎看了一眼林佑佑，见他完全置身事外，转而笑笑说：“不啦，晚上我还有点事，你们玩好哦，拜拜。”说完，她又对林佑佑挥挥手说：“我走啦，明天不见不散哦。”
　　“不见不散。”
　　林佐佐疑惑地看了一眼哥哥，那天她和哥哥不是说好周六两人一起看新出的那个喜剧片吗，怎么又和沙莎“不见不散”了，就问：“林佑佑，你明天有活动？”
　　本来转身要走的沙莎听见她问，停下来卖关子道：“是啊，有活动，你要不要去？”
　　“佐佐，你回家吗？”林佑佑这时候问。
　　她有点生气道：“我不回，我要和夏晓他们去打斯诺克。”
　　“呵呵，你白等了呢。”沙莎拍了一下林佑佑的肩膀，说：“你现在是不是要回家，咱俩一起走吧。”
　　林佑佑的表情明显有些不满意，扭头对莎莎说：“咱们走吧。”
　　看着两人走出教学楼，陈绍阳才评头论足道：“有戏，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