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左，情在右》南守拥

14、流言

　　在林佐佐的号召下，大合唱的排练进展得有条不紊，不过，中间出现了不大不小的两个插曲。

　　一个是夏晓和哥哥之间产生了矛盾，主要问题出在他们对表演武术的同学的选择上。哥哥最初的想法是，只挑男生去表演，这样教起来方便，而且做出来也很有气势，夏晓则认为，既然是集体活动，女生也有权利参与，刚柔相济，更有效果。本来，这只是个芝麻大点的事，可惜两人说话办事的风格都特别强势，尤其是林佑佑，自己决定的事情基本容不得别人再反驳，加上夏晓以前没和他在一个班的时候，就不自觉的拿他当幻想中的竞争对手，这次提意见多少有些咄咄逼人，两人各不相让，最后上升到了男女平等、消除性别歧视的层面上，完全可以举办一场长达半小时的辩论会了，闹得其他班委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让林佐佐稍稍有些感动的是，夏晓在和林佑佑吵完之后，并没有迁怒于她，反而直言对她道：“我就是看不惯你哥哥，说话办事太霸道，真不知你这十几年是怎么和他相处过来的。”

　　在夏晓眼中，林佐佐和她哥的关系并不像其他兄弟姐妹那般和睦，她经常见他们兄妹俩有一半时间在吵架，另一半时间在冷战，而且她心目中的林佐佐是个脾气有些软、总需要人保护的女生，而林佑佑则是个尖酸刻薄、恃才傲物的男生，两人只要闹事，那多半是那位当哥哥的错，正是心中埋下了这个观念，今天才借着这个机会发作出来。然而，她所不知道的是，这兄妹两人虽然在某些时候，恨不得掐死对方，或者自掐，以便一了百了，可好的时候，那是恨不得能钻回老妈肚子里变回同一颗受精卵，这种复杂而纠结的情感，是她这个独生子女所体会不到的。

　　当下，林佐佐不好说自己的哥哥的不是，不过理智是认同夏晓的观点的，回家就做起哥哥的思想工作来，说班里本来男生就比女生少七八个，再挑走七八个男的去练武，剩下的，几乎就算是女生了，而且他们选的歌是那么硬汉的风格，光女生哪能唱出气势啊。她本来以为哥哥不会轻易答应，谁知哥哥说：“其实我无所谓，不过就跟她随便说说。”语气很随意，就像今天和别人激烈争论的人不是他似的，搞得她后面准备好的一堆说辞也就没派上用场。

　　第二天，林佐佐又召集了班委，把自己的观点讲出来，最后专门针对着哥哥说：“班长，你觉得呢？”
　　林佑佑耸耸肩，说：“你是节目负责人，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语惊四座，完全没了昨晚那锋芒毕露、锐不可当的风范，连夏晓都不可思议地看了看他。
　　几个班委这才长舒一口气，心想，还是林佐佐有胆量有面子。

　　另一个插曲，有关林佑佑和沙莎的绯闻。
　　话说自从金明、马玉梅夫妇俩见各自的得意弟子同时造访他们家，一个求武，一个求舞，就决定借用学校的两个舞蹈教室教他们。于是，每周一三五下午自习课的时候，林佑佑他们班门口便会出现一个靓丽的身影，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沙莎。
　　班上的同学都知道学校有一个叫沙莎的美女学姐——据称是市重点一枝花，一开始，男生都自恋地以为这学姐是来低年级的班级考察并挑选“嫩草”的，后来才注意到，她每次来，不为别的，专为等林佑佑，只要林佑佑一处理完手头的事务，他俩便有说有说的走了。俊男靓女走在一起，想没绯闻都难，于是乎，就有了传言。林佐佐当然知道他们是去舞蹈教室排练，每逢听到大家议论哥哥，就忍不住凑进去解释两句，结果，她发现，自己越解释，大家就越八卦，搞得她没脾气。

　　由于全校各个班级都要参加大合唱，这几周，学校的露天场地资源奇缺。每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前，林佐佐都会跑去操场霸占地盘，再由夏晓领着大部队前去排练。那金明师傅的拿手技术其实不是跆拳道，而是少林功夫，这次可算是帮了林佑佑的大忙，专门帮他按照两首歌的风格编排了两套拳脚。林佑佑现学现卖，负责教那几个挑出来做武打动作的男女生们，嘱咐他们一招一式即要做到刚健有力、又要显得游刃有余。很快，练武的和合唱的都各自练好，进入了磨合试练期，演出效果初见雏形。
　　到了比赛那天，林佐佐被老师叫去抽签，结果，手气一向不错的她，竟然抽到了个“一号”，着实伤不起。好在他们已经把两首歌从头到尾练了不下二十遍了，加上形式新颖，应该不怕被一般的人比下去，同学彼此打气鼓劲，由林佐佐带上了台。
　　歌曲第一段，先由同学们集体大合唱；第二段变奏，林佑佑带领几个学生耍了一套中国功夫，招式虽然不复杂，但协调一致，时不时还有铿锵有力的“嘿”“哈”声，配合着歌声，气势十足，一下就吸引住了评委的眼；第三段是轮唱，节奏更快，几个表演武术的同学撤了，台上就剩下林佑佑，完全靠他独自发挥。他腿长手长，动作做出来舒展有力，如行云流水，期间，还踢碎了几块五合板（他还是没能忍住，把跆拳道的那套东西搬上台去炫耀了一番），惹得场下观众连连喝彩，还有无数女生捧着脸颊眼神无限崇拜地仰望着他尖叫。
　　下了台，佐佐心里挺得意，刚才，从评委和观众的反映看来，他们绝对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面的班级再想超越，难！果不其然，接下来，几个班的表演效果平平，无非是唱两首，默默下台，只得到些礼貌性的掌声。
　　值得一说的是，某个班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选了一首《BJ欢迎您》，刚一开唱，全场同学就笑翻了，因为一二•九运动恰好发生在北平，同学们都都笑称此曲实在“应景儿”；还有一个班，唱的竟然是周X伦的《止战之殇》和《龙拳》，由于这两首歌曲中说唱部分极多，全靠他们班一个平时爱好r&b 和rap的男同学一口气念完，其他同学则傻站着，结尾时才哼哼两句，完全是个陪衬，评委老师们根本听不懂，打了个很低的分。不过，那个特立独行、风头占尽的说唱歌手倒是非常受同学们的欢迎，还有不少女生打听他的姓名。
　　轮到沙莎他们班上场时，林佐佐不禁有些紧张，从哥哥口中得知，沙莎为了这次比赛，苦练了好几周，据他不小心窥视到，那动作还挺漂亮。她心想，独舞就独舞吧，看你能跳出个什么花样来。

　　沙莎他们班选的是《黄水谣》和《黄河大合唱》，一开始，由一位满脸痘印、嘴巴未启眉先动的男生深情的朗诵，后来，在同学们的合唱声中，沙莎身着民国女青年的服装，拿着一条红丝带跃入了场内，她舞姿柔美、表情到位，全身心地演绎了一位与丈夫分离、背井离乡的年轻女子的哀恸和不甘，在场人都看呆了，静悄悄的，连鼓掌都忘记，直到振奋人心的乐声重新响起，沙莎回到合唱的队伍中，和全班同学齐唱《黄河大合唱》，全场这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当时，林佐佐咬着嘴唇，见身边的哥哥也在鼓掌，不由得一声长叹，这次的第一名，算是拿不到了。

　　如她所料，当比赛结果公布时，沙莎所在的高二（五）班，荣获了这次“纪念一二•九合唱大赛”的特等奖，而林佐佐的高一（二）班，以及另一个表现也很出众的艺术班，是并列第一。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难得他们一个以文化课为主的重点班，能在全校的合唱比赛上拿奖，估计连班主任自己都没想到，事后，他好好的表演了一番林佐佐，并且颁给她一个优秀组织者的奖状，感谢她为这件事付出的心血和努力。这下，她在同学们心中，也算是小有分量了。

　　这次比赛带来的最直接的效应，是莎莎和林佑佑两人出名了，其实本来也就挺有名的，重点不在他们的表演有多精彩，而在于他们之间的关系。由于莎莎多次和林佑佑在班级门口和舞蹈教室里出双入对，经常有好奇的同学们凑在一块儿议论，说他们是假公济私，定时定点幽会，还有人说，他们俩是被马玉梅老师撮合的，那故事编得，是各种版本、各自精彩，一时间，这两位成了他们学校课间十分钟的话题人物。
　　最有爱的一个版本是：林佑佑和莎莎早就在上初中的时候就已经是男女朋友了，他们郎才女貌、相互鼓励、相约未来考入同一所学校，后来，沙莎先一步考进市重点，一年之中，拒绝了无数追他的男生，就为了等林佑佑，现在，林佑佑也顺利进来，于是，两个人终于可以在校园里手拉着手，出双入对了。

　　那边林佐佐听得又着急了，喊道：“什么手拉着手，你们谁看到他们这样了？”
　　可惜话还没说完，就有个男生抢白：“说你哥谈恋爱你那么激动干啥，难不成你暗恋你哥，嫉妒了啊？”
　　其他男同学也在一旁起哄，说林佐佐搞兄妹恋，还吃醋了。
　　结果，向来语不高声行不高调的林佐佐听到这话，当场翻脸，足足有一个月，没和那男生说过一句话，当然，有关给林佑佑辟谣的事情，自然也没法进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