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一八 一八“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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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
“嘿嘿，醒了啊？没事吧？”他放下心来，就回复了他原本嘻嘻哈哈的样子，一句话问的轻松无比，好像守候了一夜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我微微的笑，尚不习惯的发声说话，“我很好……谢谢你……”
他也是第一次听我说话，跟神识的音调略有不同，但很明显就是我。
真喜欢看他眉毛弯弯，眼神柔软的样子啊～
“你……让我聚集那些雪花……是为了做衣服吗？”他果然聪慧过人，一下子就猜到重点，但如果更聪明一点，知道这种事情不该乱问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的？”惨，肯定丢脸死了，脸有点红，我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化形后的正常状况而已，虽然，自己也怀疑这说法……
他微笑，指着我裙上一茎草叶，虽然浅浅淡淡的绿颜色嵌在裙子上十分自然，但很明显就是一株夹杂在雪里的嫩草，被他执剑扫上了半空，又被粗心不重质量的我织到了裙子里。
“吶，为了这么一点事情，你就在空中待了那么久啊？出事了怎么办？”
“意外……这只是意外……”我语无伦次的解释着，被东风训练了很久的毒舌彻底消失，假如让东风知道他教出来的招数其实只对他起效果的话，肯定要气的骂死我吧……
他笑的更欢了，我认命的不再胡说八道，望向远处的天空。
刚刚……
真是个不吉祥的梦啊……
要赶紧忘掉……
啊！对了！
“惨了，忘了从东风那里拿镜子过来……”想起梦里怎么也看不见自己的容颜，我就不由得一阵紧张，化形犹如重生，相貌如何，完全是天定，虽然不指望能在瑶池这种地方出类拔萃，眉目清秀过得去却是必须的。
“唔……这可难了……现在走下山也还要好几天时间……如果御剑的话难免要触犯各大门派的禁制……”
正郁闷不乐着，心思不属，忽然他凑过来在我耳畔说了句什么，因为没留神，居然没听清。
看着我不解的眼神，他重复了一遍：“嘿嘿，我说，不用担心，挺好看的。”
唔……
谁理你……
回过头去继续郁闷，等天亮。
一把佩剑突兀的递了过来，我诧异的抬起头，他对着剑扬了扬眉毛，我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好奇的接过，但拔出的瞬间，便了然了。
剑宽三指，刃亮如水，鞘上镌刻了非常漂亮的篆体的“惊鸿”二字，就算是我这样完全不懂剑的人看来，也知道必定是名品。深深呼出一口气，抬眼望去，刃面映照出我凝脂玉髓般的脸颊，脸部曲线很柔和，额发很高，两弯自自然然的温柔眉睫，一双灵光剔透的点漆眸子，顾盼生动，流转蕴华。
俏丽活泼如杏仁一般的眼，再配上这样一双眸子，更显得柔婉典雅而有灵气，虽不是压倒众葩的绝艳，却另有一种我所喜爱的，生机。
不同于那些仙子神祗的，生机。
他们虽然活了那么久，但是，每日过的都是同样的日子，活着，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吧。
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也略略有些羞涩，佩剑还给他，不适应的左顾右盼。
也只有他，会拿宝剑，给我当镜子用了吧？
然而在他身边是紧张不起来的，就像在东风身边永远正经不起来一样。不一会儿，就不晓得从哪里起了个头聊了起来了。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有名字吗？在人类世界里，每个人都要有名字的。”胡扯了半天，他忽然这样问到。
名字？我当然是有的。
当年山神换届，新来的山神据说原是人间的官吏，为了编辑一份完整清晰的籍册档案，他将他辖内所有的灵体都编了名字，轮到我时，他用一种充满了悲悯的眼神看了我好一会儿，说，“就‘芗’吧。沐芗。你的整个‘生’都源于此，同样，整个‘生’也都结于此。这是你的宿命，你的轮回。”
当时是真的被那种眼神和语气吓了一跳，一连十几日心魂不属，惊恐难安，后来东风听说，嗤之以鼻，道，那家伙向来如此，占星卜卦成瘾，虽然从来都隐晦的跟没说一个样，却一直乐此不疲。
当时我问，什么叫隐晦的跟没说一样？他解释道，就是随便发生什么事都能往他的卦辞上靠起来，比如他说你命里多苦难，可你偏偏事事如意顺心，他就给你解释说你的如意顺心就是上天对你的考验，看你是否能始终如一，实际上是最难突破的修行之“障”……
后来渐渐也就真的不当一回事了，但是每次一想到当时那种眼神和语气，心里都不禁一凉，虽然不懂他到底说的什么意思，但还是……很不祥的感觉啊……
我觉得我应该说没有，但我只在和东风雪蚕赌气的时候会说上那么两句不尽不实的气话，却没有故意说过谎，所以我还是答了，并在雪地里画出字形，只说是山神随意取的，并不多言。
“沐芗？芗？是否别名紫苏的芗？”他看了一眼我的裙子，辨认了一会儿，说“就是这种草吧？呃，紫苏似乎不长在西北地区……算了，不管它。”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很礼尚往来的一句问，却费了他好长时间的思量，“啊，原先父亲给取的名字已经在族谱里消掉了……你知道，当时我父母都去了，我心灰意懒之下就答应了师父出家修道，所以就寄了封信给家祠里……这个名字也不该用了……后来的道号……我又叛离门派，自然更是用不得的……”
哭笑不得了，有这么复杂吗？
若是当真不羁，又何必管什么族谱除名、门派驱逐？
毕竟，还是在乎的吧？
还是在乎亲人的离去，还是在乎师门的恩情……
“不如，你来帮我取好了？”我正惊愕着，他仰面躺倒在地上，眯眯眼看着太阳一点点的攀高，“诶？话说你的衣裳不会被太阳晒化吧？”
“……”我无语，自动扭转了头去看清晨的鸟儿盘旋飞舞，扬起细密的尘埃，空气中浮出一种淡淡的温暖。
“忘尘，如何？”
忘尘，忘尘，我希望你，如此温润明澈的你，能够永远保持你的柔软澄净，能够，忘却前尘。
“唔……都忘了还有什么意思啊？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好像是之前的日子都白过了一样，不如叫紫苏。”他随口道，反而是我心内一震，是，这样的吗……
宁愿伤心也不要相忘……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一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