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GL》轩少

25、第二十三章 怨起

　　李轩手中的金牌正是李棠的那块，那天李释别有用意的一番话，让他几日来辗转反侧。大臣们打算好了联名上表恳求李棠上山请命，他思前想后决定替李棠挡过这一劫。他利用金牌迫使李烨放他上山，却没有考虑过李棠是否早有对策，只是心中焦急万分，因此才会如此冲动没了回旋余地。
　　李昌在山上并非诵经静修，而是沉迷于炼丹数术，妄想长生成仙。东山上的石碑迷失了他的本性，更激发了他与天同寿的野心。李轩一路直达山顶，待到长生殿前站定，稍作犹豫后跪在了门前高声谢罪，可他在门外等了半天都未见殿里发出动静，思索片刻，便大胆起身闯了进去。
　　长生殿并非想象中的佛像满堂，空荡的大殿中央摆着丹炉，炉内是沸水翻滚的声音。李轩进门只觉寂静的可怕，磨光的地板倒映着他模糊的身影，放轻的脚步声依旧清晰可闻。但即使他心里生了触意，也决心肩负起这份担当。
　　李轩上山的消息在宫中传开，有如一场好戏即将开锣，宫里各个都怕会错过，早就摆好了看戏的姿态。倒是云烟殿里一如平常，栗妃闭目侧卧软塌，神色平静看不出是喜是悲。
　　李棠和李烨出了王府转过街角，恰巧看到远处栗满庭带着黑甲禁卫军，护送着李昌的龙辇回宫。他们迅速勒紧缰绳，只听得身下狂马一阵嘶鸣。李棠凝眉坐在马上，随着狂马又乱踏几步才渐渐平稳。
　　“三哥，怎么没见九弟。”李烨在马上焦急张望，直至李昌金黄色的龙辇消失，“父皇先我们回了皇宫，我们现在要怎么办？也不知道九弟怎么样了，可急死我了。”
　　“九弟在父皇的龙辇中。”

　　李烨眼中忽而一亮，“父皇没有怪罪九弟？难不成九弟真有神灵庇佑，还在东山上显灵了不成？”他自顾说的得意，但见李棠瞥他的眼神带着危险后，遂又恢复了严肃，“三哥，这事不妙。就算父皇不怪罪九弟私闯东山，也会治你一个监督不利遗失金牌之罪，这黑锅最后还得有你来背。”他顿了顿，复又说道，“你昨夜被人下了迷香盗了金牌，今早上九弟就带着金牌上了山，这一石二鸟的毒计，想必也只有四哥才能想得出。而且，王府中还有不在你掌握中的奸细，至于三嫂我认为还是不要太早下定论的好。”
　　“嗯。”李棠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沉着张脸看着前方。
　　噗嗤一声，李烨竟然笑开，再看李棠的眼神里满是促狭，“三哥，你现在这别扭的模样，我是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还真是稀奇的很。想来咱的三嫂定是修过狐媚之术，要不怎能把我们三哥迷成了这样。”
　　李烨揶揄过后笑得更加夸张，李棠横了他一样轻踢着马腹随它慢步，此时她并不急着赶回皇宫，昨夜里偷金牌的人是否与柳熙儿有关，她的确不想妄断结论，更多的还是她内心深处希望不是。
　　俩人浪费了好些时间才踏入玄武门，李棠却让李烨先回莲妃那，不要凑这份热闹，而她自己却径直往议事厅走去。一路上宫人告诉她，李昌回来后就带着李轩进了议事厅，大门紧闭不准打扰。待到她进宫的这会，满朝文武几乎都到齐了，说到底还是她不紧不慢来得最迟。
　　她刚一出现在议事厅门外，还没来及和朝臣们打过招呼，就被守在门外的陈公公给拉了过去。陈公公急得火烧眉毛，一个劲的说她怎么才来。李棠也不禁有些糊涂，直到被拉到厅门外，她才知道，李昌下旨让她一入宫便进殿说话。
　　李棠几乎是被陈公公给推进的议事厅，徒增了门外大臣们的狐疑。议事厅里安静异常，李棠垂首迈步上前，撩开袍裾跪下后俯身趴在了地上。进门时，她用余光瞥见李轩坐在一旁，面带惊惧，而上位的李昌则是含怒微愠。
　　“儿臣恳请父皇降罪。儿臣罪责有三，一没保护好金牌，二对九弟教导无方，三让贼人趁虚而入教唆九弟。”李棠的声音砸在地板上，闷闷沉沉，“儿臣罪该万死，恳请父皇治罪。”
　　“你倒是一下子就说了个明白，难道就只有这几条吗？”李昌冷哼，眸子直射跪在地上的李棠，“棠儿你太让朕失望了，朕对你抱予期望你却来欺瞒朕。你可知，朕现在就可收了你的金牌，再治你办事不利的死罪。”狠戾的眸子扫过跪在地上的人，复又开口说道，“轩儿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朕了。当初，朕要你娶柳熙儿是要借此对付柳怀中，你这倒好，不仅对柳熙儿宠爱有加，还险些害了你九弟，不仅如此，这女子居然还暗中勾引释儿，这般心机怎还可留她。”

　　李棠听出李昌话里溢出的杀气，她压抑着呼吸直勾勾的盯着地板，与模糊的影子对视，暗沉眸子妖邪凌厉，张嘴却是诚惶诚恐，“儿臣自知罪无可恕，但儿臣对柳熙儿的宠爱只是想赢得柳怀中的信任，好一举肃清朝纲，绝非是儿女私情。”
　　“棠儿是忘了自己的誓言吗？”李昌话锋一转，说了一个不为人知的事情。
　　“儿臣不敢忘。”李棠身体不由自主的一颤，赶忙稳下心神。她从普华寺回来后，李昌便让她以玉妃亡灵起誓，此生都要为夏国效力，这也是为何李昌放心将所有事交付于她的原因。
　　“既然如此，你便好自为之。金牌你拿回去，若再有下次朕定不饶你。”李昌说完，起身绕过龙案，“朕有些乏了，有些事情让轩儿告诉你吧。”
　　李昌离开后，李棠直起腰身却没有起来的意思，她定定的看着前方，眼中波澜不止。她的双臂垂在两侧紧握，一向神采的脸上也多了少见的灰败，当初的誓言清晰在耳，让她胸口处一阵气血翻涌。
　　“三皇兄，是轩儿没用，轩儿想帮皇兄却因此害了皇兄，都怪轩儿莽撞。”李轩见李棠迟迟不起，便走了过来，又瞧她面色无神更是心急慌张，便跪在李棠面前说话微泣，“我不该听信了三嫂的话，不该接她送来的金牌，更不该以为这样就能帮到皇兄。”
　　“柳熙儿么？。”李棠声音哑然，真的是她吗？李轩说得什么她已听不进去，只沉浸在一种莫可名状的情绪里，分不清是恨是痛。不知道神游了多久，眼神再聚焦时就见到李轩泪眼婆娑，便收起心绪开口安慰道，“皇兄没事。轩儿，你告诉皇兄，你在东山都看到了什么？”李棠起身把李轩也扶了起来，移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进了长生殿，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座丹炉，我刚想开口叫父皇，就被不小心触到机关弄昏了过去。事后父皇告诉我，若不是他发现的及时，我定会必死无疑。”
　　李棠大惊，一股怒气油然而生，如果李轩真的出了事，她又该如何面对已故的娘亲。再瞧李轩含泪惊魂未定的脸色，心疼不已，她拍了拍李轩的肩膀微笑安慰他，也恢复了一贯深邃的眼神。

　　李棠带着李轩从议事厅出来时，门外大臣尚未离开，见他们无恙出来都是面面相觑。李释嘴角扯出一抹笑，心想一向不离左右的李烨怎么不在，脚下却踱着步子朝她走去，即又挂着惯笑声音不大的叫道，“三皇兄。”
　　“四皇弟。”李棠回以笑容，平平常常，随后就让李轩先行离开。
　　“父皇得以下山可多亏了九弟，这功劳也自然少不掉皇兄的。”
　　“若说功劳，父皇该嘉奖的应是四皇弟才是。”
　　他们俩之间各自打着哑谜，李棠一语让李释的眸光暗了暗，极难察觉，李棠的嘴角则挂着冷冷的嘲谑。李高带着困惑，看着这边状似融洽的两人，心中好奇他们在说些什么。而一旁的柳怀中却是紧拧着眉头，他让柳熙儿盗了几日的金牌都没到手，却让别人抢了先，而他亦猜到了这次是四皇子所为，只幸得四皇子的目的不是他们。
　　“三哥早该想到，这金牌便是那校场的靶心，众向所趋。可如今这金牌脱手，不知三哥又是何种滋味？”
　　“四弟想知道，不如自己请一块金牌，再如今日般走一遭。”
　　“三哥说笑了。”李释眸中冷意乍现，“四弟就算想如三哥这般，也要先娶妻房才是，如若不然这中间的环节又怎能连的上。”
　　“四弟话有所指，不妨明说。”李棠同样冷下了眸子。
　　“三哥应该去问问九弟，是何人将金牌给的他。”李释冷笑，“三哥由心底里不信熙儿，一向小心谨慎的你怎会容忍分毫的背叛。三哥，如此，你便可把熙儿还给我了吧。”
　　李释的话在李棠心里激起波浪，千头情绪蜂拥而至，在胸口出不停的翻涌。再想到前天酒楼上柳熙儿笑吟吟的样子，扯得她更加难受，本就身体不适，在经此一遭更是元气大伤。李棠当真是乏了，便不在理会李释抬脚而去。
　　李释眼中颇难置信，李棠的反应出乎他意料，他本以为李棠会勃然大怒，却没想到她的样子反倒有点受伤。李释心中一惊心下比较，莫非当初那个牵柳熙儿的人就是李棠不成，如此看来倒真是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