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GL》轩少

19、第十八章 静水深流

　　几匹骏马在林中飞奔，李棠耳边是呼啸而过的清风，越是往深处行四周越是黑暗，高大的树木枝繁叶茂，遮蔽了一切阳光。满地皆是落叶常年累月的堆积，清新与腐朽夹杂，湿气更是扑面而来。因为环境所致，原本的树木在也变得枝桠狰狞，更多的则是一种道不出的诡秘。李棠不喜欢周围弥散的腐化空气，挥鞭的速度愈发加快，身后的禁卫军亦是紧紧的跟着她。
　　密林尽头是一条山涧，山涧过去有一低凹山谷，禁卫军营便藏在这山谷之中。李棠御马狂奔停在营门前，缰绳勒紧胯下骏马扬蹄一阵嘶鸣，待马稳下后她从腰间拿出令牌。营门岗哨见李棠手中的拿着御赐令牌，忙打开营门迎她进来。李棠长驱直入停在了营中校场上，马蹄轻踏，她便随它走动。
　　“李烨何在？”令牌举在手中，马上的李棠肃穆威严。
　　“末将在。”
　　“速点两百禁卫军随我前往四国行馆。”
　　“末将遵命。”
　　营中刹那军鼓雷雷，每一下都刚好敲击人心，李烨在校场点兵，李棠则被请到主帐中等待。主帐中冷御风站在她身后瞧着熟悉的营帐，眼中划过一丝黯然。
　　“御风想回来么？”李棠的声音悠悠传出。
　　“冷御风甘愿跟着王爷，做王府的护卫。”冷御风话中坚定，李棠洞悉一切的内心一向令他佩服。
　　李棠勾了勾嘴角不在说话，耐心等着李烨在校场点兵，她相信冷御风是个可信任的人。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李烨点兵完毕来到帐中，嘴角咧得老高。
　　“禀王爷，两百禁卫军已在校场整装待发，末将前来请王爷出帐巡视。

　　李棠起身出帐，李烨与冷御风紧随其后，两百禁卫军在校场整齐排列，头盔下黝黑的脸庞样貌各异，但眼中都射出的都是明亮的光。
　　李烨一声令下两百禁卫军整齐出发，铁蹄踏过校场扬起沙尘一片，出了营地进了密林，万籁空寂中惟有马队狂奔与策马的声音。到了城门外，李棠抬手收住奔腾马势，重新调整好队形，才拿出令牌带着禁卫军进城。守将见她手中举着御赐金牌，忙撤了围栏让他们进去，她轻踢马腹为首的走了进去。
　　铁蹄踏过青石板铿锵有力，留下的声音震人心弦。队伍在城中整齐前行，除了领头人衣着鲜亮点外，其余人皆是黑头黑面，街上的百姓见到他们都是能躲就躲。而街道两边紧闭的店门后，更有无数双黑漆漆的眼珠，透过门缝在看着他们。
　　李棠抬眼看了看阴沉的天，恐慌懦弱是人的本性，他们害怕面对未知的恐惧，宁可被人操纵了内心也不以为意。总以为天会庇佑，总以为强大的力量凝聚在别人身上，而他们只要避过危险就好，主宰他们的是谁并不重要，左右不过是个人而已。
　　“三哥，你这是要先去北辰朔那里？”李烨轻踢马腹与李棠并驾。
　　“北辰心思缜密，东山一有动静，他恐怕就做好了准备。”一想到四周的门板后面藏着一双双麻木而又惊恐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还是让李棠的心里沉了几分，“七弟，北辰不比南宫狡诈，待会你平常行事便可莫要猜测他的心思。”
　　“我倒不信了，他们还是豺狼不成？莫说去猜，就是看，本将军都懒得多看他们几眼。”李烨说得好生不屑，他眉毛一挑再次说道，“有那些算计的功夫，还不如去校场上练功，三哥你说是不是？”
　　李棠瞧李烨不服气的模样只勾了勾嘴角，信手扬鞭加快了些速度，留李烨自己在后面怄气。一队人转过街角，目及之处刚可见行馆院墙，守门的士兵就已把大门给打开了。他们才到门口，北辰朔已出门相迎。李烨下马看了眼面前的北辰朔，见对方依旧笑容盈盈，不解北辰朔的淡定从何而来，他又瞧了瞧旁边的李棠，同样一副从容姿态。这两人相见即无剑拔弩张，也不生疏猜忌，相处融融的架势更像知己朋友，李烨一摸脑袋心下狐疑。

　　北辰朔将李棠请到厅中，与她一同上座后命人沏茶，李棠在马背上颠簸了半天，早需要一杯茶水来解解乏。北辰朔知其意，所以房中一时无语，待李棠休息好后，他才望着厅外的故作无意的开了口。
　　“早就听闻夏国军队如神兵威武，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行馆院中站满了黑甲禁卫军，北辰朔眯着眼笑得悠闲，“但最让北辰讶异的却是定安王亲驾行馆，若早知，北辰定当清室除道在百里之外迎接。”
　　“那北辰以为是几？”
　　“四。”北辰朔喝了口茶接着说道，“东山惊雷响彻云霄，在不知明的情况下，王爷打算如何稳住四国？北辰愚钝，恳请王爷指点。”
　　李棠放下手中茶碗，悠悠一笑，温和的声音自口中传出，“山体爆炸乃自然灾害，王子来夏都朝圣，夏国自当要担负起王子的安全。爆炸之时，永昌帝心系王子安危，特命小王务必保护好王子。小王怕这东山惊雷再惊扰了王子，所以调来禁卫军守着这行馆听候王子差遣，也能及时知晓王子们的各种所需。”
　　“呵，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北辰收下了。”北辰朔面上笑容不减，但话里却多了分严肃，“静水深流，空山鸣响，依我看王爷便是那静水，他日也会成那空谷惊雷。”
　　“可小王只想做那静水，却不愿做那惊雷。”李棠的话极为轻巧，点到及止不在多言，即又话锋一转起身告辞，“禁卫军就给王子留下了，小王有事在身先告辞了，王子不必相送。”
　　李棠走后，北辰朔眼中讶异犹在，待回过神来，脸上却浮出浅笑，李棠的心思果不是他能猜得透。
　　四国王子很清楚行馆内忽增加的禁卫军有何用途，所以都是安然接下。李棠忙完四国有些累了，何况她出来了半天心里全是柳熙儿的影子，这会儿更是想的紧，不自觉便加了些速度往回赶。李烨没在跟着她，而是回了宫里复命，更多的是想打听东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自认没有李棠那般的淡定。回到王府，李棠脚下大步流星直奔园子而去，她知柳熙儿会如往常一样在那里。

　　柳熙儿虽在院中，却不是平常的抚琴或看书，而是望着平静的湖面发呆。早前，柳怀中的亲信来找过她，如今的李棠有了御赐金牌，更是今非昔比，而李高与李释又都被皇上变相的禁了足，满朝心中恐怕又要重新做一番掂量了。可，木秀于林风必折枝，皇上此举莫非是想做那风，其目的是去折李棠的枝？这样想隐隐让柳熙儿觉得不安。
　　“在想什么？”李棠踩着草径走了过来，脚下发出好听的声音。
　　“在想王爷。”柳熙儿沉了声却是坦诚，她并打算隐瞒她所知道的一切，“在想王爷腰间的金牌是福是祸。”
　　“熙儿以为呢？”
　　“熙儿猜不透皇上的心思，同样也猜不透王爷的心思。”
　　“既然多想无意，又何必浪费心力？”
　　柳熙儿柔柔一笑，听了李棠的话不在多想，“王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家中有人为小王担忧，小王总得早些回来安抚。”李棠呵呵而笑，说着似是而非的玩笑话，遂又拉过柳熙儿的手往屋里走去。踏入房中径直在铜镜前坐了下来，抬手散了早已凌乱的青丝，透过镜子望向身后的柳熙儿。
　　柳熙儿慢慢走近拿过梳妆台上的角梳，一下一下的梳了起来，李棠这般模样生生添了柔弱，眉目间也多了几分妖冶。柳熙儿梳头的动作愈发轻柔，她嘴角噙笑与李棠在镜中对视，动作熟练的将青丝挽起用束发固定住。当簪子也最终横在头冠中间时，李棠便又恢复成了平常的俊俏模样，但柳熙儿恍然觉得刚才那个才是真正的她。
　　“王爷是要进宫么？”
　　“在不回去父皇怕是要差人来了。”李棠执起柳熙儿的手，笑容温和的说道，“不要多想，好好休息知道吗？”柳熙儿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宫里，栗满庭已从东山回来，议事厅大门紧闭，除栗满庭外所有人都退在厅外守候。门外，宫中皇子皆相到齐，就连李明珑也毫无意外的站在李释旁边。李高的脸上透着股诡异，像是极力压抑着兴奋，仿佛有着天大的喜悦等待爆发。李棠的出现引来不少人侧目，李烨将她拉到一边小声的说着话，李轩与李明思站在角落里，一直没有靠近李棠这边。
　　“栗满庭带回来的人说，东山之上突然间多了一个硕大的天池，他们围在天池边被湖面吸引，看见了很多从未见过的奇妙景象，然后他们就像入了魔一样纷纷跳入天池，可瞬间天池的水竟全被吸上了天，袒露的池底竟多了块石碑，上面刻的全是我夏国如何受命于天的话。现在那石碑还在天池底，说是怕惊扰了圣灵他们不敢妄动。”李烨压低了声音，小声的问道，“三哥，这世上真有鬼神吗？”
　　“有人装神弄鬼是真。”
　　“大皇兄。”李烨眼中惊奇，遂又否定道，“大皇兄为人向来喜形于色，可像今天这样似有似无的表情从没见过，看久了就觉得不像了。”
　　李棠若有所思的望向李高，收回目光时刚好与李释的视线交错，彼此谑嘲般的勾了勾嘴角，又同时撇开了视线。李棠目光一转望向角落处的李轩，笑着叫道，“轩儿，过来这边。”
　　李轩听见叫唤，带着李明思一同走了过来，“皇兄。”
　　“三皇兄的伤势痊愈了么？”李明思跟在李轩身后十分乖巧，“自皇兄受伤后，明思就一直没能见到皇兄，还是九哥哥告诉我，说你没事了，害得明思好担心。”
　　“那皇兄该给明思道歉才是。”李棠弯下腰认认真真的行礼，直起身时，见议事厅大门内走出了一个人。
　　“宣众皇子入殿。”还是那把尖锐的嗓子在回廊上响了起来。
　　议事厅大门被缓缓打开，厅内昏暗，外面的光亮落在地上，不大不小刚好是门的影子。众皇子稍整衣衫，顺序步入厅内下跪行礼。起身时，他们才看清了李昌脸上盛满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