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目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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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窗帘将屋内遮掩得如同伦敦的阴霾，它昏暗，沉闷，压抑。好像我正处于阴天。
我隐约听得见雨水的声音。
我每次醒来见到窗户里这样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的阴郁，我都会以为我在多雨的伦敦。
——可你知道，我现在在罗马，在1871年之后的意大利王国新首都。
当我们来时正是美妙的九月中旬，那时候每天都是晴朗的天气；只是再往后的十一月和二月里是罗马的雨季，而且它提前了。今年的雨水出乎意料地多，让人忍不住尖叫：它几乎将罗马城淹成了伦敦。
我倦怠地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听着隔壁房间里传出女人的声音。
……我记得是格兰登斯晚上带回来的一个金发碧眼的北意大利女人，她是个美人。
可是这个声音听起来更像是被压抑控制住的惨叫吧？好吧，我亲爱的格兰登斯到底在做什么？
不过我想我不该管这些，大概这时候喊一声“我现在正在睡觉你们介意安静一些吗”是可能会被格兰登斯的岚火炎焚尸的，上帝，那非常疼。
然后我起身看了摆钟，弧形时针歪在阿拉伯数字三的左边——即将凌晨三点了。
我想起来去西西里的火车启程是三点半。这让我一时有点踌躇：我该不该去打扰我的搭档呢？告诉他嘿宝贝儿停下来因为我们的火车要启程了？——我肯定会像以前那样差点被杀掉。
我借着台灯的光打开我的笔记本，上面白字黑字地记着彭格列的新年宴会时间是明天晚上的七点整；我想了想，估计了火车的车程时间，也许我们能在参加宴会之前和巴利安的高层开一个会议。
我想会议内容大概有两部分：一是对彭格列一世的冲突；二是那些该死的叛乱分子。
巴利安在罗马的势力被一个来自法兰西的家族打击了，情况不太好，这很出乎我们的意料，后来彻查的时候发觉会被那些人攻打其实也有因为自己的人防备松懈的原因。不过那些法国佬也因此惹了众怒，说起来，在期间发生了一件事——双方交战的时候有个自称他前世亲身经历过西西里晚祷事件的男人，他说它和那个时候的区别只在没有枪，还问我你讨厌法国佬吗。
他叫什么来着？——对，Mukuro，没有姓氏的男人；一个自称活了五世的疯子。
我躺在行李箱旁边的地板上，等我的搭档完事，踹开我的房门告诉我——现在是离开的时间了。
我盯着摇晃着的摆钟，时针刚刚指向三点的那一会儿，我的房门被人踹开来，它可怜地撞在墙壁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我侧过脸一看，是我衣冠楚楚的格兰登斯。
这个时候摆钟才迟钝地响起来：
Dang,Dang,Dang——
“你是睡觉时摔在地板上了？”格兰登斯系着在他风衣上的纽扣，语言带着讥讽，“还是因为喜欢这个图案的地板？你可以考虑敲一块带回西西里。”
“这真是个好主意，登斯先生，”我从地上坐起来，“它可以作为你墓碑的石料，事实上，我认为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理会我的玩笑，走过来拿着我的行李，“我们该走了。”
走出这座破败的庄园时，我发觉我们总是披星戴月地离开。
后来我们在火车上颠簸了一天半，同时也灌了一耳朵的聒噪。我们在那不勒斯转了一趟火车，在那天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才疲倦地回到了西西里的巴利安总部，也没有来得及参加巴利安的会议。
在那之后我忽然想起来，那个金发的女人呢？
我想起来这件事的时候我拿着三叉戟正跟在格兰登斯的身后，我们将以巴利安守护者的身份去参加彭格列的新年宴会。
我看着他的身影和侧脸沉默，我没有问他那个女人去了哪里。
我们离开时我并没有听见她的声音，无论是说话声还是其他的，庄园里轻悄悄的，就像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一样，以至于我忘了庄园里还有一个人。
我猜想她大概是死了。
我一直认为我的搭档格兰登斯是个很有魅力爱讽刺的男人，同时我也确信他有虐待癖，早在几年前那几个贡多拉船夫的脑袋按在水里时，我就能从他暴虐的表情里看出来，那真的很可怕。
他热衷虐待，无论是对待敌人还是女人，但我想他也有可能将女人当做了敌人。这让我想起来以前我听说的传闻，男人都把床当成战场。也许它是真的。
“我待会可能要和那个该死的幻术师先见个面。”格兰登斯忽然停下来，他换了一身正装，看起来美极了，“所以我必须先走了，我要去别的地方，你知道宴会厅在哪里吗？”
他没有等我回答：“左转，直走就是了，别走错了。”
“等等，”我问他，“谁是那个‘该死的幻术师’？”
格兰登斯回答我，“——他是戴蒙·斯佩多，本世纪最伟大的骗子。”
不，本世纪最伟大的骗子是上帝，每个世纪他都是，我在心里反驳他。
然后他就走了，我一个人去新年宴会。我想起来格兰登斯两天来常常提到的那个名字：戴蒙·斯佩多，我记得他是彭格列的雾守，格兰登斯好像和他有一些矛盾。
格兰登斯说他是个骗子，事实上我可以理解他的不尊重。因为他一直把世界上所有的幻术师都称为骗子，而且形容词是不雅的该死，也包括我。格兰登斯对幻术没有抵抗能力，也许一点儿也没有。毕竟他连上帝都能相信，何况那些虚假的幻术呢？它能很轻松地蒙蔽他的眼珠。
我在拐角的地方左转，我必须去参加那个宴会了，即便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七点三十四分且我相当讨厌那种场合。我想我大概错过了Giotto的新年致辞。
我往宴会大厅的门口走去，那里站着一个青年。
我看着他和善的表情，将邀请函递给他，“你好，我是来参加彭格列新年宴会的。”
“小姐，您没有穿礼服，而且——”他看着我，表情很为难。
“您确信您是来参加宴会而不是来杀人的吗——请不要将武器带进去，小姐。”
我沉默了一会，回答他：“先生，按照您的说法，被邀请的每一个人都需要剁去手脚才能参加，包括您的首领Giotto。”
“……我的意思是，请不要带着如此明显的武器，您知道，这可能会引起女士们的恐慌。”
“好吧，我理解你的难处，先生。但是我不能将三叉戟放在这里，您知道让一个杀手丢掉他的武器有多可笑。”
“……小姐，我的工作是安保，请您不要这样做。”
我有点烦躁，这个人不同意我带我的三叉戟进去，但我肯定宴会里几乎每个人都带了武器，但它们也许不显眼。其实不带三叉戟也没有关系，虽然我习惯和它在一块。但是我不放心将它交给我眼前这个人，也不想交给他。
我们僵持了很久。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的话。”
我盯着他不肯退让的脸，想了想，握紧三叉戟捅向他脆弱的腹部。青年显然没有意料到我会这么做，大叫着想要躲开，但那已经太迟了——下一秒他的腹腔会被撕裂，会流很多血，肠子什么的也流出来，他会痛得大声惨叫——如果他在这之前不喊一句“噢上帝我同意让你进去”的话。
也许这种暴力手段不怎么和善，但这是巴利安的一贯做法，我猜这个青年是新来的，并不知道我来自哪里，也刻板得不懂变通。
但就在我的武器离青年可怜的小腹还有两英寸的时候，从我视线的死角左边伸出了一只带着皮套的手，我愣了一下，就是因为这个空隙那只手攥住了我的三叉戟，阻止它扎进青年的身体。
有轻佻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我头顶淋下来，好像有什么甜蜜粘稠的成分在里面：
“嗯~——你是想把新年宴会变成一个可怜的葬礼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目标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