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目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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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东区的白天与其他地方无异，只是一到了晚上白天蛰伏的丑恶都悄悄从泰晤士河里浮出来，像一只尼斯水怪。它们吐气，呼出的鼻息像刚被秃鹫分食过的腐尸。
我想我很快就要被这种丑恶淹没了，如果我不能在午夜之前赶回爱斯特府邸的话。
马车的车夫也不在乎我有没有接上话，自言自语地和我说着最近的新闻，大抵是关于从前的维多利亚女王和一个男仆的秘闻。然后他又讲到了前几天发生的那些凶杀案。
“虽然在这里死去几个妓/女不是什么新鲜事……”他说，“可这次的太让人恐惧了。您没有发觉最近晚上来这里的人都少了一些吗？他们都不敢来了——听说，那些被杀的可怜女人啊——我当然没有看见尸体，也不敢去瞧瞧。我听说她们死得很凄惨，肠子什么的都跑出来了……”
我该在午夜前回去。我这样想。
路边有很多年轻女子来来往往和路过的人搭讪，说着各种口音的英文。
她们好像不在意那个耸人听闻的杀手刚刚在这里犯案过。
午夜之后这里的妓/女与客人会越来越多，如果我在那时候走回家说不好会遇上些什么人。我可不想在这种时间让他们发出惨叫引来附近的女士们，再对那些女士们做同样的事。
那么做我可能就变成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之一了，我不打算节外生枝。
“伦敦的警察也不知道最近是在做什么，巡逻时他们都在深度睡眠吗？”车夫讥讽地笑了两声，“那点警力来治理东区怎么足够……死去的妓/女大概会越来越多吧。”
我没有搭话，不知道这个车夫说的是否是对的。我没有来这里多久，但我觉得它和事实也没有差多少，东区的流动人口多得过分，像我这样来自异国的人也有很多，谁知道其中有没有危险人物。想要治理它与找那个凶手的痕迹一样困难。
“前面路不好走，马车不好过去，小姐能在这里下车吗？”马车骨碌碌地停下来，那个车夫回过头这样问我。
我看得见夜色里我的目的地，那栋爱斯特的府邸。
还好它离这里也不是很远，步行不需要很久。
我和车夫道谢，把一箱行李拎在左手，枪握在右手里。
出来游走的女人真的越来越多了，掺杂着几个寻欢的男子。
这让我有些烦躁。
我快走到爱斯特家时被一个男人截住了，他说着很别扭的英文，我听不大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拍落他勾勾搭搭的手，瞪住他像是水泡一样的浮肿蓝眼睛：“抱歉，我不是做这行的。”
如果他再纠缠的话我打算杀了他，尽管那样很浪费我的子弹，也可能被附近的姑娘们、或是楼上我的房东爱斯特先生看见。
不过还好他很快表情扫兴似地离开了，一边骂骂咧咧的。
我走过爬满青藤的庭院，那些枯死的叶子都躺在小道边上，叠成一个丘。
看起来今天爱斯特先生修理过庭院。
我看看手表，已经过了零点。
我记得我昨天留下的话是“我会在下午两点左右到这里来”。
真是太糟糕了。
我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我在门口等了很久，没有谁来开门，庭院里也没有一点儿声响。
我想爱斯特先生大概睡觉了吧，虽然这样打扰了他，但我不想今晚在他门前过夜。于是我再敲了一次。
过了一会儿，爱斯特先生穿着拖鞋为我开了门。他看到是我，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我想他大概是担心了我很久，“凯撒小姐，您昨天说会在下午到达，现在已经是午夜了……我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故……”
我把沉甸甸的行李放在地上，才回答他的话：“很抱歉，先生……我有些事情而耽搁了。”
爱斯特先生对这个问题再说什么，只是再次提醒我附近的治安问题：
“凯撒小姐，您以后最好不要这么晚回来——您得小心点，附近的流氓强盗很猖狂。”他倒了一杯水递给我，顿了顿，好像是想起来什么事情，“还有一件事，您的另一个房客下午的时候已经回来了，他叫奥德里奇。”
“……他已经到了？”
“是的，他前几天去别处旅游了，下午才回来。”
我接过他水杯，看了看那间紧闭的房门，告诉爱斯特：“明天早上我会去和奥德里奇先生打招呼的……我记得他来自法国，是吗？”
“对，法国的巴黎。但他会说英语，这不用担心。”爱斯特先生又补充道，接着倦怠地打了个哈欠，他看起来大概是等了我一晚上，“那么晚安了，凯撒小姐，希望您好好休息。”
我提着行李推开我的房间，“晚安，爱斯特先生。”
虽然我并不打算在见面的第二天便给我的房东留下一个意大利人的传统——热衷迟到的印象，但那是因为中午时我去执行任务，去杀了赞普·休斯而耽误了时间。
他是个西西里人，彭格列门外顾问的成员，资料白字黑字地写着他与Giotto、岚守是青梅竹马的旧识。不过他仗着与彭格列首领的交情在外狐假虎威，彭格列上下都知道他的恶习。
但是Giotto念及旧情一直没有杀他。他那么袒护他的朋友赞普，只给过他很婉转的警告。
当然他并没有听进去。最近也大概听到了什么风声，逃到了英国伦敦。
所以这个时候就轮到暗杀部队执行任务了，杀了赞普·休斯——那是我的BOSS的指令。
就像我的首领Sivnora所说的：
杀掉彭格列首领所不能杀的，不可以杀的；执行暗杀、走私毒品、军火贩卖……这些彭格列不能明着做的，都由巴利安来执行。这是暗杀部队的存在意义。
一切的前提都是为了彭格列的利益。
因此有些任务是不会通知Giotto的，就像暗杀赞普。
巴利安的存在一度被彭格列所反对，它能成功建立很大一部分功劳都来自彭格列雾守戴蒙·斯佩多，他很出人意料地赞成彭格列建立一个暗杀部队。
他似乎是和Sivnora有秘密联系的人，不然他大概不会这么做。
枪杀赞普的时候我想，Giotto得知赞普的死讯大概会很难过。他是个好的首领，但弱点在于他的善良。
我将子弹填到枪匣里，放在枕头下。这时候已经很晚了。
我枕着它入眠，想着我明天早晨和我的新室友奥德里奇先生的开场白。
我该和他聊什么好？他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他是巴黎来的吧？听说巴黎人都把除了巴黎之外的地方叫做乡下，这让我有些好奇这个法国人对英国有什么印象。
这天是一八八八年九月八号，我入住英国伦敦待命。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九月八号那天凌晨一个叫安妮·查普曼的妓/女被杀，死状凄惨。她就死在我所在的汉伯宁街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目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