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似海深》解佩

21、 第五话 乾坤惊变 （8）

　　心神激荡间，只听得一声脆响，弦，断了。

　　我幽幽的笑着……

　　帝君说，明天，我是他的新娘。

　　可是，他没料到，我，没有，明天。

　　因为，今天，我的生命，即将结束……

　　轻轻抬起手，那把寒光闪耀的匕首，直直的，吻向我的咽喉……

　　“他爱的人是你，你为什么还如此想不开？”

　　一个冷冷的声音飘进耳际，同时，一双冰冷的手握住了我的手！

　　惊回首！

　　四周，死一般的静寂，黑暗中的静寂。

　　我看见了，看见了她……那个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存在——碧霞！

　　“没想到我还活着是吗？”

　　看见我惊愕的目光，碧霞笑着，从没有笑的那么媚，也从没有笑的那么冷……

　　“碧霞……看见你真是太好了！”

　　没有想象中惊喜的跳起来抱住她，我依然竟如止水，平淡的回答着她。

　　将死的人，对什么都不会感到惊讶了……

　　可是，她却惊讶。

　　“你还没告诉我，他喜欢你，而且你明天就要作冥后了，为什么要死？”

　　“我不能背叛我的爱人！”

　　“什么？！你……竟然不爱他！”

　　碧霞一脸的难以置信。

　　“难道你喜欢他，别人也就一定要喜欢他吗？”

　　“那……你为什么……”

　　“为了救我爱的人！”

　　！！！！！！！！！！！！！！！！！

　　碧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可以理解！他也是为了我，不顾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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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狂笑，难已遏制地，笑得咳血，笑得整个世界在瞬间崩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笑得身体止不住的轻颤，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笑得幽幽的墨瞳中沉淀出一片死寂。
　　眼角却情不自禁的溢出眼泪。
　　我还在声嘶力竭的笑着，泪打在我的脸上，落进我的心。
　　疯狂的笑声回荡在荒芜人迹的忘情谷，掩饰着我心中的苍凉与绝望，却掩盖不了那心碎的声音。
　　“啪！”
　　地老天荒的沉寂中，有什么从我脸上落下，落进忘川静静流淌的水中，激起一串串的涟漪……
　　我苦涩的回望，来时路一步步走来，拖曳着记忆惨淡的影子。
　　在北邙府里一觉醒来，却坠入了另一个可怕的梦魇。
　　一夜之间，失去了一切，失去在御风的臂弯里！
　　往事不堪回首！
　　那个人以爱为名义，就这样夺走了一个少女最宝贵的东西，就这样毁了我一生的幸福！
　　就那样毫无保留的把一个丑陋的自己展现在他面前，让我再怎么面对他？
　　重华……重华……
　　我知道，我不再是一个干净纯洁的碧霞了，我再也配不上你了。
　　我不奢求什么，只求多年以后，你还能记得有一个叫碧霞的痴情女子，
　　为你而生，为你而死！
　　脚下静静流淌的，是忘川。
　　碧水茫茫，忘川悠悠。清澈的忘川，是无忧的泉。
　　涉过忘川，我会忘记一切。
　　昨日种种，喜怒哀乐。
　　无怨，无恨。
　　无忧，无虑。
　　忘记重华，等于放弃生命。
　　可是记住他，却是对他的玷污。
　　我宁愿，选择忘记，至少，不会再受日日相思煎熬！
　　莲步轻移，脚步即将踏入忘川。
　　“碧霞……”
　　身后，是匆匆赶来的御风。
　　满面的风尘掩盖不了那双清亮的眸。此刻，那双眸中却充盈着莫名的悲哀。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允许我赎罪！”
　　“或许，你心里没有我，可是，只要让我陪在你身边，就够了！”
　　那诚恳的语调，温柔的声音，竟让我起了一丝怜悯。
　　一阵冷风吹来，那份怜悯被风吹散了，像流星一样一闪而逝。
　　“你走吧，我不要再见你！
　　走出我的生命，永远别回来！”
　　“碧霞……你何苦……
　　你可以伤害我，但是，请你不要伤害自己！”
　　无语，苦笑……
　　“你真的那么绝情，就想这样忘记一切？”
　　“我不要，有你的记忆！”
　　碧霞冷冷的说道。
　　一句轻轻的话，却在御风心头狠狠的砍了一刀！
　　爱横亘在两人中间，为什么却难以跨越？
　　难道他们的感情已经走上绝路，注定要彼此伤害？
　　看苍天无垠浩瀚繁星多灿烂
　　叹世间颠沛离乱阴阳两分散
　　多情总遗憾相思却无端
　　剪不断偏又梦里纠缠

　　曾经是深情缠绵承诺到永远
　　如今世各自思念爱恨天地间
　　多情总遗憾相思却无端
　　剪不断偏又梦里纠缠

　　这乱世红尘真真假假如梦幻
　　怎堪从今后恩怨牵绊
　　该清清醒醒去面对痛与伤
　　还是冷漠一切看淡

　　怎能痴心一段无人管
　　怎堪梦醒后自己为难
　　该明明白白痴与恋不能尝
　　还是任其一生苦苦纠缠

　　“哈哈哈哈，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可惜，啧啧，可惜啊！”
　　一阵粗犷的笑声突然从背后传来，笑的阴险，说的狡诈。
　　惊回首，却是秦广王！
　　满脸横肉的秦广王,脸上挂的却是和蔼的笑容,更显得面目可憎.
　　“碧霞郡主,我奉帝君之命而来,得罪了……哈哈哈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着，一双铁掌已挟着凌厉的掌风向碧霞压了下来……
　　碧霞慌忙让开秦广王的攻势，与此同时，御风也迎了上去，接下了秦广王暴风式的第二招。
　　“碧霞，快走！”御风冲碧霞吼到。
　　碧霞却怔怔的立在一旁，目光紧盯着秦广王，喃喃问道：
　　“你说什么……什么奉帝君之命？”
　　见碧霞失魂落魄的样子，御风更加心急如焚，急攻几招逼退了秦广王后，又冲碧霞高声喝道：
　　“碧霞，快走啊！”
　　“哈哈哈哈……”秦广王狂笑“郡主还不知道吗，我是奉帝君之命来杀你的！帝君的旨意是：格杀勿论！”
　　青天霹雳！
　　碧霞心头大震，“你……你说什么？是重华……重华他让你来杀我？！”
　　“磔磔磔磔，你以为呢？”
　　碧霞痴痴的伫立在那里，咀嚼着一个绝望的事实：竟是他，她情愿为他付出一切的人，要杀她！
　　罢了，罢了，不愿再躲避，秦广王打向她的那致命一掌……
　　就让我这么死了吧，也算，成全他的心愿……
　　森寒的掌锋在夜色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圆弧，在离自己的脖子只有四分之一半圆时，她闭上了眼睛。
　　感觉不到想象中的疼痛，虽然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溅上她的肌肤。
　　四周，死一般的静寂，黑暗中的静寂。
　　这就是死亡吗？
　　不，这绝对不是死亡。
　　猛然睁开眼，悲痛，绝望，祈求，鼓励，御风眼中汹涌的强烈情感刹时侵占了她的视线。而她以为可以了结生命的那一掌，深深印在他的胸口，伤的足以致命。溅了她一身的原来是他的血。
　　朵朵惨烈如花。
　　“御风！你……”
　　看见他就那样平静的倒在自己怀里，碧霞冰冷的心里忽然流过一股痛楚的温暖。
　　“御风，你这是……何苦？”
　　滴答……滴答……
　　冰冷的泪珠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是她的泪，还是他的泪？
　　静静的坐在忘川旁，静静的落泪。
　　秦广王并没有步步进逼，反而悠闲的站在一旁，像一只残忍的野兽玩弄他垂死的猎物一样，慢慢的欣赏着碧霞痛苦的挣扎……
　　“秦广王，你怎么搞的，不是让你速战速决吗，还不退下！”
　　无风，碧霞的长发却被什么带的轻轻飞扬。
　　一个修伟的黑色阴影不知从何而来，突然之间就这样俯就下来，宽大的衣袖拂过，竟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
　　也不见他的速度有多快，但秦广王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修长的影子已经到了碧霞面前。
　　宽大的衣袖悠悠探出一只白皙的手，向碧霞后心拍来。
　　来不及招架，碧霞匆忙间只得扬起衣袖接招。身影交错，电光火石之际两人已经互相拆了几招。
　　很快，碧霞被一股强大到骇人的力震退了几步，恰好那人一旋身，衣袂翻飞，遮住脸庞的衣袖随着招式变换拂了开来。碧霞一抬眸，就对上了那张脸……

　　黑发如墨，扬了在空中，英俊的五官，描绘出刻骨铭心的容颜，一切仿佛昨日初见，那眉，那眼，那唇都是梦里思念到心痛的根源……
　　………重华？
　　碧霞张了张口，却因为惊惧过度而发不出一丝声音，整个人就那样怔怔地矗立在那里。
　　惊讶、悲痛、绝望、不解……一颗心被各种各样的情感充斥着，几乎麻痹了视听，忘记了天地万物，直到……
　　一阵剧痛震醒了呆住的她，慢慢地低头，慢慢地看清胸口上那一只有力的手，十指已深深没入自己的胸膛……
　　“重……重华……”难以置信的眼神，难以置信的声音，话一出口，血就不受控制地从唇际溢出……
　　重华……你……到底为何要杀我……
　　震惊过后的绝望，深深填满了那双美艳迷人的眼睛，她竭尽全力看着他，用尽生命最后一点力气看着他，几乎想把眼前这个置他于死地的人的样子，狠狠揉进灵魂深处……
　　重华微笑着“留下你后患无穷！”
　　那笑容仿佛有某种魔力，让人不知不觉的迷失在那深邃的梦幻里……
　　那样疏离冷淡的眼神，还有唇际若有若无的，仿佛玩味着他痛苦的微笑，这个人，真的是她爱的重华么？
　　咽下口中的殷红，艰难抬起失去血色的脸
　　“难道……你就从来……对我……没有过感情……？”
　　拼着生命的最后一丝力气，她问出了最想问的话。
　　“错了……”淡淡笑了笑，他炯炯有神的眼睛迎上那两潭哀艳的墨色，静静说道：“朕最爱的女人，是——子菡！”
　　洞穿她胸膛的手指随着话语猛地收紧，碧霞禁不住发出一声暗哑的呻吟，衣袖用力挥开了她的手，霎时血雨洒了漫天，点点殷红惨烈如花，她的身形晃了晃，踉踉跄跄退了三尺，脸上褪尽了血色，纸一样苍白。
　　泪，夺眶而出，化为受伤的心渗出的血，一滴又一滴。
　　她悲痛而又疯狂的笑声的声音回荡在碧绿的忘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哈哈哈哈……碧霞啊碧霞，你真是……真是自作多情啊！真是活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凄厉的哀嚎发自喉间，撕裂了宁静的空气，悠然回荡在天地间……
　　她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却被御风绊倒了，两人就这样跌跌撞撞的，一起滚入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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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呢？”我问碧霞。
　　“后来？后来，我们就这样，被他打入了忘川……可是，我们都没有失去记忆。那刻骨铭心的仇恨依然深深印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苦笑，涉过忘川却没有失去记忆，只有一种可能：心中的执念太强烈，要么是因为爱，要么是因为恨！
　　碧霞是因为爱呢，还是因为恨？或者，两者兼有？
　　“后来我和御风都没死，我们就在忘情谷里养伤，那里没人打扰，我们才活了下来。等我伤好了，御风又回到北邙府……这消息不知怎么让重华知道了，料定我也没死，就四处搜捕我和御风，置之死地而后快……”
　　“我们东躲西藏的过日子，现在，终于轮到我们来报仇了！”
　　“他——也会有今天……”
　　碧霞的唇边，挂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冷笑，美极，也冷极。
　　“你……要在大婚典礼上刺杀帝君？”
　　我有些吃惊“你不会是他对手的，千万不要做傻事，只会赔进你自己的！”
　　碧霞没有回答我，反而冷笑
　　“难道你也爱他吗？”
　　“你……”我叹口气
　　“我知道，你也恨我，对不对？”
　　“不，相反，我现在才明白你以前告戒我的那些话的确是为我好，我很感激！”
　　“但是，我承认，我嫉妒，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但是，这不是你的错。我们还是好姐妹，不是吗？”
　　“你还肯认我这个姐姐吗？”
　　“当然！”
　　“子菡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蠢到就这样和他拼命的，我当然知道，我不是对手。不过，硬的不行，我们就用计……不过……”
　　说道这里，碧霞忽然诡异一笑“这个还要姐姐配合……”
　　说着，对我耳语了几句
　　“姐姐看如此可好？成全了你，也成全了我！”
　　我忧虑的蹙眉“计策很周全，只是……太危险了！”
　　碧霞傲然一笑“生死由命，我们赌一把吧！”
　　“能不能……”我抬起头，用有些近乎祈求的目光看着她“留下他的性命……毕竟……我欠他的……我不忍心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