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 第五话 乾坤惊变 (4) ...
-
天庭,瑶池。
一片肃然……
王母静静的躺在榻上,高贵的脸上却苍白的没有一死生气……
几个婢女战战兢兢的跪在一旁,高捧着金盘玉碟。
榻下,一个美艳的少女在发脾气
“这些粗砺之物你们也敢拿来!说过多少次了,母亲现在病的很重,不能进这些,你们一个个都是白痴呀,怎么就是记不住!还要本郡说多少遍,啊!”
“茱萸……”榻上的王母虚弱的呼唤。
“母亲!”
被唤作茱萸的少女慌忙坐在床边,小心的听王母说。
“别在难为他们了,让他们下去吧……”
“好吧!”
茱萸回头瞪着那些侍女,大喝
“还不下去!”
手下的人慌忙逃命也似的退了出去。
“唉——————”王母深深叹了口气,这个女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眼看着自己……她以后可怎么办呢?
作母亲的,不能不为自己的女儿担忧啊!
“姑母!”
一个秀颀高挑的身影突然在金光中出现。
华贵的龙袍上金龙翻飞,耀眼生缬!
“表哥!”
茱萸欢快的跳了起来,朝眼前的人奔来!
来得不是别人,正是天上无比尊贵的王者————天帝尊胜!
“姑母,您有救了!”
高贵的天帝对跑上来的茱萸视而不见,却径直本想王母的病榻。
她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即便尊贵如仙人,也有不可抗拒的命运!
生死,是一道谁也度不过的劫。
只是仙人的寿命,是以万年来记数的而已,每一位仙人死后,都会化作不周山的大石,用自己的身躯生生世世守护这个天的支柱。
前任天帝,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唯一在弥留时嘱咐儿子的,就是照顾好他的姑母——现在的王母。
先帝说,他欠妹妹的!
只是这话,尊胜始终没有明白。
但他还是按照父亲的嘱咐,善待自己的姑母和唯一的表妹茱萸。
但是现在,王母也无故染病,眼看不治!
她的寿命,本不到将尽的时候啊……
即便高贵如天帝,也有舍不下的东西,姑母,是他不想失去的……
“姑母!”他很体贴的坐在姑母病榻边,轻声的说着
“我已派人找到了绛珠草,您看!”
说着,那一缕嫣红已跳入了王母的眼帘。
“好漂亮啊!”
一旁的茱萸忍不住轻呼。
王母却苦笑着摇头“没用的,不要再白费心机了……”
“姑母……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您的,您先试一试吧!”
天帝殷勤的劝着
“是啊,母亲,这好歹也是表哥的一片苦心,你就试试吧。”
王母继续苦笑
“傻孩子,你知道我的时间已不多。”
天帝霎时像个泄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来:“姑母,你知道我会想尽办法为你续命的。”
“你也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不灭的。”王母悠悠道。
“有!因为我是天帝!”固执而任性的语气。
还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啊。王母阖上眼睛,正要说什么,却感觉一阵晕头转向,转眼已经被人轻轻扶在床上。
“做什么?”王母诧异的问。
“不要说话,我先把仙气分给您,再给您服下绛珠草。”
王母一抬眼,便看见尊胜额上亮起一线金光,继而,那只嵌于额头眉心的天眼缓缓开启,金光如水般流泻出来,耀得人睁不开眼睛。须臾,那只天眼完全开启,一时室内仿佛挂上了另一轮红日,光芒四射,蓬荜生辉。
尊胜轻柔地十指在王母脉搏上一路抚过,神情却越来越沮丧:“明明我在这里,这里和这里都设下了封神咒,为何您的元神还是继续衰竭下去,仙气不断外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姑母,您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躲开上方那双忿忿不平的金色眼眸,王母笑笑说:“在你的天眼面前,我能有什么瞒着你呢。”
“有,您的元丹去了那里呢?您说被人盗走了,但我睁开天眼都找不到。您一直这样衰弱下去,每次我追问您原因,你总是笑而不答!我只是想为您分忧,可是从以前到现在,您有什么事都自己藏在心里,病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肯依靠别人。难道我就那么不值得您信任?”
王母默然……
“我会找到办法救您的,这次来就是想告诉您,除了派人找绛珠草以外,我还命人培养您的本命元丹,再等多些日子,就可以把您的元神移过去了。”
面对尊胜一脸喜滋滋的表情,王母只能回以微笑,手指抚过他额上的天眼,心里莫名地流进一阵痛楚。
你不明白的,孩子,有些东西来得太快,而有些东西真的无法挽留……
现在只要阖上双眼,便可以感觉到元丹在裂缝中竭力弥补,一点点填补着空隙,修补结界的裂痕。仙气不断从那里被抽出去,吸入异界的无底深渊中。
从来没有想过,仙界会有衰亡的一天,正如谁也没想到,天界自认完美坚固的结界会出现裂痕。
当自己站在天之边界,看着前方如山峦一样起伏连绵的云层,发现天的尽头原来是如斯寂静和恒远时,才恍然觉悟,即便是仙人的力量也很渺小,敌不过岁月无情的浸食。
那一日,在瑶池中取出自己的元丹,再亲手把它种进结界的裂缝中去,就预见到自己的败亡了。
也深知前路迢迢,唯有心如铁石,方能拭手补天裂。
只是,只是,还是放心不下天帝和女儿茱萸啊……
“姑母?您怎么了?”
看见王母走神,天帝关切的问。
“没什么?”王母温和的笑。
天眼还未完全开启,所以你看不到我的未来,这是我最庆幸的事。
所以,也请你原谅我,这次骗了你……
王母暗自难过,天帝却浑然不觉。
唯有望见前方命运者,方察觉到沉痛。
天眼者,注定一生孤寂。
往后的路,你要一个人走下去了。
孩子……
“诶,也不知王母怎么样了?”
众仙齐聚在瑶池外议论纷纷,等候进去探望病重的王母。
天帝却下了令,没有传诏,任何人不得进去打扰,王母需要静养。
瑶池斗母宫的门缓缓开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慢慢踱出,原来是被传进宫诊病的药王。
“药王,王母娘娘怎么样了?”
一见他出来,众仙都围上去问。
“唉————————”药王长叹一声,无奈的摇摇头。
众仙脸色微变。
“怎么会这样?”
“唉——命啊!”
一时沉默……
“大家,早点散了吧。别再打扰王母休息了!”
“唉————————”
众仙叹息着,纷纷散去了……
花姑子在人群中张望,远远就看见了他。
众仙攒动,他在一片白衣羽冠中遗世而孤立。
玄衣,墨发,白玉的发簪松松地挽起黛色的流泉水泻,如雪如月的容颜下,那一双眼,顾盼之间,瞳深似海。
只是,去冥界了数日,他有些瘦了。那双幽深的眼眸也写满了疲惫的讯息……
“杨大哥!”
遥遥呼唤,声音不大,他却听见了。
回眸,正对着的,是他温和的笑颜。
“怎么了?花姑子!”
“没……没什么。”
花姑子突然脸一红,觉得似有不妥,转身欲走。
“哎,花姑子,等等!”
杨墨尘急忙喊住了她
“你不说了,我却还有话要找你谈谈。”
“找我谈?”
“是!”
******************************************************************************
天河尽头,景物如画。
流水潺潺,四围都隐没在绵延不绝的重山峻岭中。
草色青青,一望无际的草原在索墨群山中蔓延。
天,从下面望上去,仿佛被山间茂密的树切割成了无数块,碧蓝、浅蓝、水蓝、灰蓝,滢滢如洗;又仿佛只是一大块玉石上参差的纹路,各种色泽都相互交融,浑然一体。
“花姑子,我有几句话一直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答我。”
惠风和畅,而杨墨尘的声音,也像这风一样轻柔……
“恩……好,杨大哥,你问吧。”
花姑子略一犹豫,但还是答应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前几天,你是不是去过白头山?”
花姑子心头一震,脸色顿时变了。
他终是问了。
“我……我……”
情急之下,她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我,我只是想看看,陶哥哥他最近怎么样了……”
花姑子羞怯的拈着衣带,吹弹的破的粉脸上,飞起一抹红云。
“没关系,我可以理解的。只是我一直都不明白,你既然来了,为什么又不愿与陶醉相见?”
“我……唉——————”
花姑子未曾说话,却先深深叹了口气。
“杨大哥,其实……有些事……你不明白。”
????????????????
“你不知道,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不是幼舆,而是……陶哥哥。”
“哦?”
“当年,我欠了陶哥哥好多,你是知道的。我一直在想,我应该为他做点什么。虽然,这远远不够偿还我欠他的情,可是,总能让我良心有些安定……”
“唉————我可以理解你这种心境。”
杨墨尘苦笑,类似的心情,他早已温习过一遍又一遍了。
对陶醉,对花姑子,他也有这样莫名其妙的心情啊……
或者说,一切的起源,不过是由于他对花姑子那份难以言喻的深深情愫……
“你知道吗,我在冥界第一次看见子菡姑娘那一天,我就深深的惊艳……虽然,我是个女子,可是,我觉得她是世上,唯一一个能配得起陶哥哥的人!”
花姑子悠然的回忆着,语气里有几分淡淡的兴奋,或许,她在为她的陶哥哥高兴吧。
“是啊,子菡的确是天地间不可多得的奇女子。”
杨墨尘随声附和着。
“我希望……陶哥哥以后能有一个……完美的人生。一切的伤痛,他能看的透……”
“那你……可能已经如愿了。”
杨墨尘微笑。
“怎么?”
“你还记得……你上次到白头山,陶醉正在为子菡疗伤的事吧?”
花姑子笑了“当然记得了,就是因为看见他们在一起,我才没有现身……我是……想成全他们的啊!”
“可你不知道,你那身野姜花香,让陶醉失落了好一阵呢……你去了却不见陶醉,他……一直很难受。”
“我……我没想到……我当时只是为陶哥哥高兴……如果他能和子菡……我会为他祝福的。我不想打扰大家,所以才……我真的不知道,这会给他带来那么大痛苦……”
“其实你误会了,陶醉心里,始终放不下的,是你。”
虽然不无醋意,但是杨墨尘还是对花姑子实话实说。
“后来子菡苦苦相劝,陶醉才从阴影里走出,但他心里,永远是在乎你的,你明白吗?”
“我…………”
花姑子语塞。
她知道,陶哥哥是在乎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陶哥哥除了歉疚,实在没有其他的感觉……
感情的事,真的勉强不来。
花姑子苦笑,
杨大哥,其实你不知道,我不现身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
我不想在那种情况下……在陶哥哥的面前……见到你!
风,轻盈如歌,吟唱着,另一段动人的传说……
“狐辰王,风仙!”
老远,就见青帝满头大汗的跑来
“不……大事不好,王母病危!”
“啊?!”杨墨尘和花姑子齐声惊呼。
“天帝召集群臣,快……快去!”
说罢,青帝又匆匆跑向下一站传信了。
“快走!”
杨墨尘一挥羽袖,和花姑子一起消失在苍茫的天尽头……
瑶池,斗母宫。
王母虚弱的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如纸。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嘎然而止,王母的衣袖刚掩上唇际,随即被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染上凄艳的花。
“姑母!”
“母亲!”
天帝和茱萸齐声呼唤着。
“怎么会这样,姑母,您怎么还不服绛珠草?”
王母苦笑着摇摇头“没用了,不必……再浪费仙草。”
“姑母!”
天帝急切的叫着,责备的语气中却透着关切。
“咳咳……孩子,咳咳,你先听我说……姑母自知时日无多,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轻轻一句话,却说的天帝金色的眸子里浅浅蕴着泪……
“姑母……”
“傻孩子……”王母慈爱的抚摩着天帝的发梢“即便神仙也有无法达成的愿望呢,对于我……你不必难过。”
“你要记住,你始终是……众仙之长,掌管着,天下苍生的命运!”
“恩!”天帝含泪点点头“我会永远记得的,姑母,您就先服药吧!”
说着,孝顺的天帝再次把绛珠草拿到王母面前。
王母依然坚定的谢绝了
“我不需要,咳咳……孩子,你先……先听我说完……”
“我……真的时日不多,我有个心愿……希望……你能帮我完成……”
“姑母,您说吧,尊胜一定想方设法为您做到!”
“茱萸……”
王母的目光突然柔和了起来,望定了自己的女儿。
“你过来……”
茱萸慌忙跪爬到母亲面前,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
早已泣不成声。
“尊胜……”王母虚弱的向天帝招手“你也过来……”
“是!”
另一双手,也将王母紧握。
王母无声的笑了……
“尊胜……我知道我撑不过今日了……”
“姑母,您别这么说……”
“傻孩子……我的天命将尽,也……无可留恋,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
“母亲……”
茱萸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我希望……在我走后,你能……好好照顾她……”
…………………………………………………………………………
“姑母!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把茱萸当作亲生的妹妹,永远对她好……”
王母溢血的唇际浮起淡然的笑,似无奈,似欣慰。“我很高兴,如此……我就放心了……”
顺手,她将天帝的手放在了女儿手上……
“茱萸……你以后……也要听表哥的话……”
“恩!”茱萸热泪盈眶的答应母亲。
“能做的……母亲都为你做了……其他的……不要强求……记着……万事……随缘……”
咳咳……”方才的叮嘱仿佛耗尽了王母大部分的气力,现在她忍不住咳嗽起来,原有的淡定从容已被病魔驱赶得无影无踪,苍白的脸颊也染上了病态的红晕。
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匆匆掩上的衣袖也承不住呕出的鲜血。刹那间就在淡青色的袖子上描出簇簇红梅。
掠过耳际的风,怎么像在哭呢?
唉……
尊胜,如果你知道我骗了你,又会怎样呢……来不及跟你解释了……
这风很温柔……让人想睡去……
黑发金瞳的年轻脸庞在眼前渐渐退化,时光荏苒,仿佛又回到了许久以前,葱葱郁郁的蟠桃林中,有一个任性的金衣小童叉着腰嚷道
“姑母,好多桃子啊,你给我几个嘛!”
一切恍如昨日,看着他长大,在那片葱绿的桃林里,如阳光穿透了绿荫,柔亮的金色投进心里,
心湖忍不住就漾起了温柔的波澜,微笑也不知觉地抹上唇际。
几千年的岁月弹指而过,而今回首,却只记得那个稚嫩的容颜,那个任性的声音……
天眼者注定一生孤寂。
“孩……子……”
我……终是改变不了那个结局呢……
尊胜感觉到一直轻轻拽着他衣裳的手指松开了,心里禁不住一阵酸楚,有泪悄悄漫进了眼眶,模糊中,他看见前方出现了一片绿色。那里有山巍峨而立,是不周山。
他的姑母正站在山上回望,唇上闪过一缕微笑,仿佛在向他告别……
“母亲!”
茱萸一声凄厉的惨呼,宣告了王母的逝世……
殿外,几千仙众低首,默哀……
定睛一看,不知何时,病榻上苍白的的容颜在一阵风拂过之后,悄然削肌蚀骨,转眼化为一具白骨,又很快地,白骨扬灰,天帝眼前,只剩了一袭青衣,裹着寥寥几根白骨和一缕芳魂。
哐铛一声,有什么落到了地上。
天帝颤抖地伸出手,拾起委地的青衣间一样金色发光的物件。
狭长晶莹的宝石,形状极像一只眼睛。
天眼!
“父皇的天眼怎么会在这里?”
惊疑之间,那只金色的天眼骤然光芒大盛,洌洌流光如水般流泻了出来,映着天帝额上的那只天眼,有种诡异莫名的味道。
有什么……从那只天眼中流出来了,像那被遗忘被隐瞒的记忆,潺潺流进自己心里,光芒耀目中,自己仿佛走进了谁的记忆,隐隐……望见那人回眸一笑……
姑母……
天界的枫叶那一年红得如火如荼,王母在案前拆开日曦的书笺,枫影落在洁白的书页上,染出一抹淡淡的血痕。
——皇妹,这是我隐瞒了一生的秘密。
我知道自己为了一己之私,逼你发下重誓,将你推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然而,为了吾儿的未来,我不后悔。
望着字里行间失火似的红影,王母有些失神,天帝日曦已在日前病逝,现在执掌天宫的,是新任的天帝尊胜。
这封信函是在日曦过世后三天送过来的,随信送过来的还有一个紫檀木匣子,掀开盖子,只见匣子中静静躺着一颗金色的宝石,在艳阳下流光溢彩,耀眼非常。
王母却手一颤,几乎拿不稳匣子。
——我把天眼给你,它能够抑制尊胜的天眼,虽然我们都改变不了那个结局,不过,或许它能帮你把真相隐瞒下去吧。
皇妹,原谅我,牺牲了你……
天的尽头覆着层层叠叠的云,几座参天山峰撑起了整片广袤的天。这里罕有仙人的踪迹,显得空阔而辽远。王母在云上静静凝视着被晨曦染成五彩镏金的流霞。
天的结界崩溃得无声无息,如同日曦天帝的突然病逝。然而王母知道,日曦是为了撑住天之结界而耗尽心力去世的。如今没有了他的力量,结界崩裂得更快了。在所有天人还毫无察觉下,以令人惊骇的速度破灭着。
天界的仙气随着裂缝逐渐外泄,影响了天的平衡,所以,天界的力量不断削弱,无力控制冥界燃起的烽火。很快,当裂缝越来越大时,法力弱,修行短的仙人将被魔气侵蚀。
“我愿意代替尊胜去补天……”当日,她在一片燃烧得仿佛末路的红叶中笑了,用坦然的语气说出自己的决定。
不仅仅为了天下苍生,不仅仅为了天界千万年来的基业,只是,在选择的那一刹想起了一个人,那个有些任性,有些骄傲,有些狂妄的孩子,如果那小小的肩膀将背负起命运沉重的责职,也许自己可以帮他分担一些吧。
——天眼者注定一生孤寂,尊胜他将会是个孤独一生的孩子,你知道了真相,还愿意为他承担这一切,还愿意为他去补天么?
其实,她也有私心,女儿的心事,母亲最了解……
帮他,也是帮女儿寻觅一份幸福,虽然缘分不可强求,但她这样做,他总会感念的吧……
不管为了谁,眼前的使命,她必须去做,无怨无悔……
王母微微一笑,走近崩裂的结界中,将自己的元丹撒进裂缝里。
从今天起,它会在裂缝中修补,它的光华将渐渐遍布整个裂缝,填补结界的空隙。但愿,在它完全枯竭之前,能够填补好这片破碎的天。
尊胜,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
而今,她已撑到了最后一刻,天之结界,已经基本修补上了,只剩下……小小的一条裂缝……
可是,她再也撑不住了……
年轻的天帝缓过神来,手中天眼已经一片灰暗,脸上凉凉的,抹了一把,手心手背全是泪。
原来,很久以前,当他缠着姑母,恼他冷落了自己时,姑母却在和自己的寿命争夺着时间。在父皇去世的日子里,是姑母教他为君之道,容忍他的任性,容忍他对政事的漫不经心,却总不忘对他循循善诱。
等他骇然惊觉姑母的憔悴时,已经为时已晚。
那个时候才知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身边的人有一天也会忽然消失不见。
怪不得,姑母常说:这个世界,在冥冥中有着严苟的限制,有很多东西无法用力量获得,而生命是不能玩弄的禁忌。
原来,她早就知道有这一天!
天帝怔怔地抱起青衣中的白骨,忽然仰天长叹:
“姑母!”高高在上的天帝,发出一声低低的哀号……
这世间,纷纷扰扰,云起云灭,而生命始终是无法真正把握和任意玩弄的禁忌。
天帝也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