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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并蒂莲处遥相望 “雨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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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儿,你为什么要给自己起木清这个名字?”洛羽衡闲躺在当院的躺椅上,看着我来来回回的身影,问道。
“这跟你没有关系。”这躺椅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的园子里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东西?
洛羽衡不怀好意的笑笑:“怎么没有关系?我们每日同床共枕,我连自己枕边人的名字的来历都不知道,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乱说什么!谁跟你同床共枕。”我赶紧过去捂上他的嘴,“这要是让邻居听见……”
“我只是在说点事实。”洛羽衡得逞的表情让我更加无奈。
想想他说的也是事实,我便不再做声,继续挑拣上次虎子送来的蘑菇。
见我不再说话,洛羽衡便也知趣的不再多嘴,片刻:“诶?雨儿,明天是罗州城的花灯节,我们出去转转怎么样?”
花灯节?我倒是很想去,只是不想和眼前的人一起。
“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他自顾自地说着,脸上露出难得的开心的表情,走进内室去了。
对于这个人不经过我允许便进我的房间,睡我的榻,我似乎已经习惯了,连刚开始那种企图阻止他的趋势都没有,真的是习惯成自然了么?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每天晚上有他在我身后总是觉得谁的很踏实,半年年前刚从家里出来的那种夜夜难眠的感觉不知不觉已经消失殆尽。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离不开男人的女人了?
我无奈地笑笑,就先这样吧。
第二天一早。
“雨儿,晚上不要穿得那么素。”洛羽衡突然说道。
“为什么?我不习惯穿有颜色的衣服。”
“穿穿就喜欢了,来,试试。”他一把把一个布包塞在我手里,“进去试试。”说着就把我推进内室,从外面关上了门。
我莫名其妙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件淡紫色的云锦裙,还有一块相同颜色的面纱。袖口,裙边,腰带都是深一点的锦缎,上面的修功精细之极,配上如云似锦的衣裙,平时对有颜色的衣服看都不看一眼的我竟也挪不开眼去。
慢慢换上衣裙,打量着镜子里面的我,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雨儿,怎么样?”外面的人问道。
我走出房门,他眼神当中的惊艳之色都没有试图遮掩,但是却又有一种不出所料的得意。
“雨儿,晚上就穿这件吧。”他淡淡说道。
我心里竟然有些失落,因为没有在他眼睛里看到吃惊,看到独一无二,看到欲罢不能么?我在干什么?在期待他喜欢上我么?又是一阵自己对自己的嘲笑,转进房间,换上平时不离身的白衣,我才觉得自己还是自己。
酉时末,便被同样一身紫色的洛羽衡拉着出了门。
“洛……公子,不要这样,被人看见很不好。”我面无表情。
“雨儿是说我拉着你的手?”他偏要在人多的地方回答。
我无奈地点点头。
“那就不要叫公子,叫声我的名字,我就放开。”
没办法,“羽……羽衡,放开手。”我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笑笑,轻轻放开了我。我顿时感觉身上一阵轻松,周围的花灯也骤然明亮起来。
罗州城地处偏远,但是花灯节却是远近闻名,每年这一天,不光是东海郡,连京城也会有人专程来看花灯。罗州城的花灯之所以有名,是因为这里的一个传说。
据说很多年前,一个妻子为了远行的丈夫能够早点回来,就每天扎一盏花灯放在河里,并写上自己想说的话在花灯上面,希望丈夫能看见自己的愿望,早日回来。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丈夫早在刚离家的时候就路遇不测,命丧了黄泉。这个妻子的花灯扎了十年,十年当中的每一天都满怀希望的放出花灯,盼着自己的丈夫。天上的女娲娘娘为这位妻子所感动,便招来了那位丈夫的灵魂,并且赐予他真身,让他带着一盏花灯回家与自己的妻子团聚。这位丈夫恢复真身回到妻子身边的这一天就成了花灯节,这条河也被改了名字,叫做花盏河。
每对恋人拿着一盏花灯,携手放进河中,这样就会永远在一起的传说就这样把罗州城的花灯节变成了灯的海洋,也寄托着恋人们彼此依赖,白首不相离的愿望。
走在罗州城的街上,身边到处是相携而行的情侣,每个人手上都是一盏精致的花灯,河边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雨儿应该是不想买盏花灯的吧?”洛羽衡玩笑似地说道,语气当中却又一点若有若无的失落。
我点点头,与他一起放花灯应该就意味着什么了吧,不想,不能,也不敢。
“那去河边走走总可以吧?”
我不忍心拒绝,便点点头,跟着他来到河边。
夜晚的花盏河就像是一盏巨大的丝带形花灯,上面被一盏盏五颜六色的小花灯点缀着,忽明忽暗,闪烁的光线映在恋人们得脸上,与他们脸上幸福的光芒相映成趣。
我大概是少数花盏河边脸上没有幸福光彩的人吧?
不是每一对恋人都有几乎和自己相爱的人携手把寓意着幸福和誓言的花灯放到河里的吧?
我呆呆的有些出神,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脸上略带探究和苦涩的表情。
洛羽衡定定地望着我,两个人距离很近,一伸手就可以触碰的到,但是确实咫尺天涯,仿佛眼前的人在天边。每日把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也只是因为自己贪恋她在自己怀里的感觉,她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反感,没有反抗,反而渐渐习惯了这样,这样的无所谓让自己更加懊丧。难道只要不是那个人,自己在谁的怀里都无所谓了么?
一股恨意在洛羽衡眼中升腾起来,但是看着眼前这个淡入烟雨的女子眉间浓的解不开的愁绪,那股恨意却不知是更加强烈还是渐渐散去了。
“雨儿,你站在这里,我去买点吃的,这里的花盏糕很有名。”洛羽衡在我耳边说道,我点点头,任他转身离去。
我见周围人多,便纵身跃起,站在河畔的一处小山坡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周围相携而行的一对对璧人,心中酸涩无比,不知道什么还能再见到那个自己不能爱的人。
突然,在人群中,一个暗色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是我的幻觉还是那个人真的在这里。顿时我全身有些僵硬,手却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身上甚至有些冷汗,夏夜的风一吹,忽觉冰凉。
风,真的是你。
那你身边那个粉衣女子又是谁?
只有半年不是么?
我控制不住自己,集中精神,让他们的声音传进自己的耳朵。多年的内功就是用来偷听别人的交谈的么?但是我连嘲笑自己都顾不上,一切的理智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消失殆尽。
“沐风哥哥,我们也放一盏花灯好么?”粉衣女子清亮的声音如银铃般悦耳。
“明谣我们出来已经很久了,还是回去吧,不然费伯伯怪罪起我来我可吃罪不起。”还是那般清风般的声音,却不是对着我。
“爹爹才不会怪罪你呢。”被叫做明谣的女子撒娇道:“沐风哥哥,我们就放一盏嘛。”
翦沐风语气无奈,但是又拒绝不得:“那好吧,放完这盏就回去吧。”
明谣笑着跳起来,喜滋滋的挽起翦沐风的胳膊,往买花灯的摊位走去,两个人的身影渐渐出了我的视线。
我急忙跃下,匆匆跟了上去。
沐风似乎是感觉到什么,几次三番的回头,却没有发现什么,只能满腹疑惑地被明谣拉着买这买那。
我跟在后面,心却一点一点凉下去,眼前的两个人分明是一副小夫妻的情态,虽然沐风有些勉强,却也没有拒绝,以前的他对于不喜欢的女子一向是敬而远之,能让他这样听之任之的女子必定不简单。
不过,这样也好,不管怎样,我们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有一个这样的女子对他来说也是福气。
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跟着他们,这样徒劳的跟着,只能让自己伤心。于是我转回身,往刚刚洛羽衡离开的地方走去,毕竟是一起出来的,这样不打招呼就离开还是不好。
那股令人熟悉的气息渐渐远离了自己,翦沐风心里忽然一阵苦涩,刚刚真的是雨儿么?她就在这罗州城中,只是,那个王爷陪在她身边,她又怎么可能独自一人跟在自己身后?看着自己身边的费明谣,沐风不禁心中泛苦,如果真的是雨儿,看见了自己和自己身边的女子,一定是误会了吧。
……
“风儿,费家想把小女儿明谣许配给你,你知道翦家在东海郡的生意都是费家在支持,若是……”
“母亲不用再说,风儿明白。”
从京城一路行来,脑海中都是那个离自己而去的人,现如今,两个人更是海角天涯。只是她还不知道自己要到东海郡来,还不知道自己离她这么近。
我有些失神地走在路上,脑中心中似乎被人掏空,身体也如一副行尸走肉。当初离家就是为了放开手,放开心,但是如今那个人就如此真实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身边已经有人陪伴,这样的结局还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一不小心撞道一个人的身上,刚想抬头说句抱歉,一双充满笑意的眼睛出现在我的面前。
“美人如此投怀送抱还真叫费某有些惶恐。”费明诚双手扶住我,眼中含笑。
原来是那个费明诚。费明诚,明谣,难道说?那个被叫做明谣的女子是费家的人?那沐风与她在一起变更说的过去了,两家这必定是要做儿女亲家了。
我心中了然,世家子弟无论如何也逃不过这样被安排婚事的命运,我若是留在家中,想必也是如此吧。
费明诚见我不做声,有些费解,轻声问道:“木姑娘是被我撞傻了不成?”
我抬头一笑:“阁下怎么知道我是木清?”只是第二次见,这个人却还记得我。
费明诚坦然道:“美人遮面都难掩风姿,木姑娘低估了自己了。”
我轻笑出声:“是么?那承蒙费公子青眼有加了。小女子惶恐。”
“木姑娘似乎不似上次茶室里那般清冷,那个才是真正的木姑娘?”
“两者皆是,两者皆非,这又有什么关系?是与不是又如何呢?”
“好一个是与不是又如何!”费明诚朗声笑道,“木姑娘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彻悟,实在是让人不感兴趣都难。”
“费公子也正是盛年,何必说话像个腐叟一般呢。”
“哈哈哈……姑娘说的是。”费明诚眼中光芒更盛,“费某与姑娘甚是投缘,不知姑娘可有兴趣道舍下一叙?”
“没兴趣!”我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略带敌意的声音,不用猜也知道是哪位真神。
“不知阁下是?”费明诚疑惑道。
“他是……”我刚要开口,被洛羽衡抢白道:“在下山野村夫一名,这位是内子。”
我和费明诚同时一惊,虽然我的脸被面纱遮住,但是洛羽衡一定能看见我已经铁青的脸色。但是他似乎毫不在意,反而在宽大的袖子下拉住我的手,用故意让人听到的声音嗔怪道:“清儿怎么出来了,为夫给你买块花盏糕你都不等等。”说着,还真的拿出一块热气腾腾的花盏糕再到我手里,“快,一会凉了不好吃了。”
我尴尬的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怎么不吃?在家的时候不是吵着要吃么?要像在家里一样让为夫喂你么?”那温柔的话语似乎是每天都会说的那般自然,毫不做作,仿佛我们就是关起门来让别人羡慕的小夫妻。
“二位真是伉俪情深,在下似乎是打扰了。”费明诚有些不自然,“那木姑娘在下先告辞了。”
我点点头,略一欠身。
“这位是清儿的朋友吧?”洛羽衡像是刚刚看见这个人一样,让气氛瞬间又尴尬起来。“请阁下下次还是称清儿为罗夫人为好。”
“在下失礼了。”费明诚哑然失笑,但也不介意,“那罗兄,罗夫人,在下告辞。”说完便转身离去。
我忍不住捂嘴笑道:“谁是你夫人,看给人家吓的。”
洛羽衡却一脸严肃道:“费明诚,名不虚传。”
“我与他不过是见过一次而已。”我不在意地解释道。见他还拉着我的手,便说道:“手可以放开了。”
“想放开手要叫名字,忘了?”洛羽衡看着我笑道。
“那个……羽衡,放手……”我低声道,见他不放,“羽衡……羽衡?”
“今天不放了,你这样叫我,我怎么能舍得放开?”羽衡温柔的声音略带得逞的得意。
我没有办法,只能任他拉着,往回走去。
这样一闹,刚刚见到沐风的愁绪却也不知不觉淡了许多,我望着洛羽衡的背,原本紧缩的眉也渐渐松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