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景明》陆曼

81、一半（四）

　　田幸低下头：“不是克扣，爷爷吃药看病需要钱的，弟弟在外闯社会。。。有备无患嘛，我可以问老师同学借的。”

　　“唉，那是我的亲爸爸，我不好多讲，”，田茹长叹，景先承劝老婆息怒：“他不肯接受你外公的好意，我也只能。。。穷就穷吧，全村最穷也无所谓，最多就是穷两代人嘛！！幸幸，你同他们都不一样，你是北大的学生，天之骄子，国之栋梁，你不愁没好前途的，以后工作挣钱了，一定要为自己活，晓得？”

　　田幸含泪点头，这时，景长青拎了两箱鸡蛋进屋，他嚷嚷着手疼腰酸，问鸡蛋该放在哪里。

　　田茹指了指一个角落：“没看到吗！东西都放那里呀！”

　　长青撇嘴，心想妈妈为什么这么生气，他走过去轻轻的放下鸡蛋。田茹夫妇把带来的糕点糖果摆在正中的长案上，又拿出两包‘心相印’抽纸放在低矮的餐桌上。田幸继续清洗餐具，她加快了动作，心想赶紧换一件好看点的毛衣。

　　长青走出正房，他在田幸附近接听电话：“啥事体？。。。一个多小时就想我啦？。。。唔，会少吃一点的。。。晓得。。。两点钟吧。。。你乖乖的。。。好，你先挂。”

　　景长青身形清瘦挺拔，几近1米8而且还在成长中，他成绩优异、长辈疼爱兼家境殷实，因而他的自信心与幸福感是很难掩藏的。一个善良聪颖且明朗帅气的大男孩，在学校应该大受欢迎吧。他今天穿了一款浅棕的及膝棉服，田幸认得那个牌子，某国外运动品牌，她某天和舍友逛街时被科普的，一件看起来普通无奇的短袖就要200块，在田幸眼里最多值20块。

　　长青收了电话，田幸笑问：“女朋友吧？”

　　长青看了一眼正擦家具的爸妈，略笑了笑：“嗯，是不被允许的。。。早恋。”

　　“高三。。。不算早恋的，”，田幸苦涩一笑，她想到了自己的‘初恋’：“怎样的女伢儿？”

　　景长青挺奇怪平素‘高冷’的表姐会屈尊和自己聊这个，他迟疑着，又看了一眼屋内的爸妈，诚实道：“蛮好的女生。。。其实也有很多缺点，但我就是喜欢她。”

　　“呵，恋爱嘛，肯定要同自己喜欢的人谈喽。” 田幸摇摇头，很专心的对付那些多年不洁的餐具，不再理会景长青。

　　他在隐瞒什么，田幸在心里对自己默念，表弟没撒谎但一定隐瞒了什么东西，这并非女性所擅长的‘直觉’，田幸没有愧对自己的授课老师，她可是法律心理兼修的北大才女啊。

　　只是早恋，可以慌，更可以怕，但没必要以一种近似于‘内疚’的目光面对自己的父母，‘内疚’属于道德情绪，景长青，一个正值青春期的高中男生，异性相吸再正常不过了，他也没有因早恋而导致成绩一落千丈，他究竟有什么需要‘内疚’自省的呢？

　　所以，他，一定一定一定所有隐瞒。泼掉了脏水，田幸心笑，有点意思，这就是将课堂所学应用到日常生活中吧？

　　大概两点半，景长青回到了景家小院，他和祖父母简单告别后，景长春骑着家里的旧摩托把弟弟妹妹送到了车站，叮嘱回到省城要跟她说一声，她们后天就回去了。

　　二人坐上城际大巴，车厢半空，可能过两天回杭的人会多一些。长安见长青情绪低沉，便问他为什么不快。

　　长青道：“和我无关，今天见到表姐时。。。我突然觉得她。。。挺可怜的，外面的人都羡慕她甚至崇拜她，但在田家。。。我讲不清，总之就是觉得她很可怜。”

　　“哼，田幸是金子，”，长安不以为意，别过脸看向窗外：“怎会需要别人的同情？”

　　“唉，不讲了，”，长青轻轻抱住长安：“安安，我们会很顺利的。”

　　赶到手机卖场时，俩孩子直奔诺基亚柜台，景长安把N91拿在手里，觉得外观其实一般般，景长青便说多看几个品牌，选一个最中意的。

　　长安玩笑：“我最中意你。”

　　“可惜我不是手机。” 长青摊手。

　　二人手拉手不急不忙的搜寻可心目标，走到LG的柜台前，长安眼前一亮，拿起了KG90的模型机，一黑一白。

　　销售人员见长安颇感兴趣，便拿出一台展示真机供长安把玩试用，外观亮丽小巧，滑盖丝滑，轻轻一推，几个触摸键亮起红灯，随即听到一声 ‘I CHOCOLATE YOU’。

　　长青随口问：“什么是 I chocolate you？”

　　推销员示意二人看笔记本电脑正播放的剧情广告：“这款手机的别称是巧克力，i chocolate you 就是 i love you，非常浪漫且富有新意，二位是要一起买吗？春节期间我们送小礼品的。”

　　长安紧盯广告：“哇塞，是玄彬！我要买！”

　　长青无奈：“就因为是他做广告？”

　　“是，但不全是，”，长安把手机举在长青耳边，推开滑盖：“听到？I chocolate you！”

　　“没有，失灵了吧。”长青忍笑。

　　“可我听到了呀，”，景长安奇怪，又推一次：“这次。。。没错了吧，I chocolate you，我也觉得很浪漫，所以才想买。”

　　景长青点头：“这次听清了，蛮好，买吧。”

　　推销员送的杂七杂八的小礼品长安并不在意，她又推了几次滑盖，只为听那一句话，心里如同吃了巧克力般的甜蜜，长青亦然。

　　两台手机总计九千多块，长青拿出自己的红包，抽出几张钞票，把剩下的交给推销员去数。

　　“我也要给一份钱的。”长安试图掏口袋。

　　长青急忙制止：“小心被坏人盯上。安安，你就当是。。。替我收着剩下的钱吧。”

　　小财迷立时得意了，长安抱抱长青：“哥哥，你意思是你的钱都交给我保管？”

　　“嗯，现在的红包，以后的工资，”，长青也抱了抱长安：“当然都归安安保管，这样安安随时都能用，还有我的人，也是专属安安的。”

　　推销员帮二人办理了新的手机卡，号码是二人自己挑选的，只相差一个数字，方便记忆。

　　吃过饭回到家，长青让长安在玄关暂等，他把每个房间都查看一遍，确保过去几天没有外来生命体借住在此，门窗也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安全。” 长青笑笑，脱了外套丢在沙发。

　　二人一边听电视一边研究新手机的各项功能，小灵通被装进新手机的包装盒，那里留存着太多回忆了，他们怎舍得丢弃。

　　长安打开照相功能对准长青：“景长青，看我看我。”

　　长青摆出一个抱胸睥睨的高冷姿态，在长安的手机里留下了第一枚存影。

　　换长青给长安拍，长安立即摆出吹‘飞吻’的俏皮模样，长青笑着按下快门：“是送给我的飞吻吗？”

　　“谁看这张照片就送给谁呀。”

　　“噢哟，那我不会给任何人看的。”

　　又给彼此拍了几张鬼脸，二人笑成一团，互嘲互怼，气氛到了一定浓度，他们自然而然的拥抱亲吻，那一黑一白的巧克力手机也贴在了一起，几个触摸键亮起了红灯。哇，它们居然脸红了。

　　“安安想在哪里？”长青渴求的解弄内衣。

　　长安半推半就：“不要沙发。”

　　“卧室？浴室？”

　　“浴室吧，我想冲凉。”

　　连着素了数日，青春期的荒唐事理应比化学品大暴炸还要猛烈惊人，但景长安似变了一个人，她格外的害羞，景长青哄了几次却不见开门，便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不晓得，”，长安掩面，她不再如常般坦然面对他的欲念：“可能。。。我现在觉得你不是。。。不是哥哥，好像只是一个同学。。。或者邻居。。。我就不敢了。。。”

　　长青闻言反而高兴：“这样不好吗？安安就试一试和这个‘陌生人’耍子儿嘛。”

　　长安还是放不开，长青促狭一笑，柔柔的吻她的唇，又移向那纹身：“奇怪，你既然和我不熟，为什么我在你身上？”

　　长安脸红不语，长青关了水阀，为彼此擦干身体，着意小心的擦拭纹身处。

　　他抱着长安在镜前站了半分钟，耳语问长安：“我们之于彼此都干净无垢，纹身也一模一样，安安，还有谁比我们更般配吗？”

　　长安闭上眼，轻轻摇头。

　　继而入了卧室，长安今天非常被动，长青偏偏没有耐心的哄劝安抚，他的言语、动作。。。一切都很。。。算是鲁莽吧，台风过境也不过如此，所幸效果还是很可观的，很快，那尾缺水挣扎的小鱼儿便挺贴紧偎着长青了。

　　“安安，狭义吗？” 长青温声询问，为她擦去额间清汗。

　　长安无力的坠回床铺，她面色绯红，满足的泪水自眼角滑落：“深。。。哥哥，退一啲啲好吗？”

　　“我晓得过分了，你讲过不许的，我只是怕安安忘记我。” 长青轻衔她软樱小口，不忘退顶交替，轻柔连绵，小可怜的舒爽得以延续，腰肢颤颤，桃源涓涓，因感激而回吻长青。

　　“还是不肯睁开眼吗？”，长青略停，求道：“安安，我们不是约定过吗？要睁眼看着哥哥做题，你要记住我们的每一次。”

　　为了自身的福利，长安终于睁开了那双秋水翦瞳，她不吝看顾他的款款爱慕：“长青，我们的快乐是 1+1>2。”

　　长青吻她：“安安笨，我们的快乐是 1/2 + 1/2 =1，失去彼此，我们就失去了快乐，拥有彼此，我们的快乐才是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