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景明》陆曼

58、怯雨

　　下午三点半，颁奖完毕，运动会宣告结束，景长安半路摔了个狗吃屎，严重影响了后面两棒，她没能给班里挣回荣誉，还被同学用数码相机拍下了十分可乐的窘态。长安的脸上有点破相，胳膊小腿也搓破皮见了血万幸没摔骨折，任谁见了都要叹一声‘可怜’。

　　钟一明和一个女生送长安去医务室清理涂药，上下楼梯时，无可避免的，他无意牵了长安的手。

　　「你能忍受吗？！一个小时？！一分钟？！」

　　长安忍住了，足足四分多钟，直到长安说要去卫生间，钟一明自自然然的松了手，他绝非有意揩油。

　　回到教室后，长安把没用完的卫生巾塞进书包，又摸出小灵通看了看，恰有人来电，她赶紧埋头到桌下接通。

　　“安安，运动会结束了？结果如何？”

　　长安不知为何，才听到长青的声音便鼻酸泪涌，她笑着说：“第一，我们班接力跑是年级第一，多亏有我呀。”

　　长青笑笑：“听出来了，你很得意嘛，我们已经到机场了，在等一个老师，然后就要过安检。”

　　“嗯，加油，无论金银铜，能参加就说明你有实力，”，长安抹泪：“哥，我特别羡慕你，我还没坐过飞机呢。”

　　长青很想说暑假带她坐飞机去旅游，但他生生忍住了。

　　“安安可以改天同。。。”，他哽着泪，心绪跌宕，口吻认真：“同钟一明一起坐飞机，这个人开朗健谈，旅途不会寂寞的，安安，其实你。。。你和他。。。蛮般配的。”

　　仅仅过去了五六个小时，长安不懂长青为何转变如此之快，她想问他一句，却听那边说：“老师来了，登机前有空再打给你。”

　　长青随即挂断电话，紧跟着发来一条信息：安安可以试一试的

　　长安伏桌痛哭，同学有劝的，也有递纸巾的，都以为她是因丢脸和受伤而哭。

　　女人的双标啊，她可以为了他的幸福而违心的结束游戏，却无力承受他一句善意的谎言、一个他合理退出的借口。可她不敢追问，她想要的‘结束’，他真的给她了。

　　晚自习后，景长春来接妹妹，见长安从脸到腿都是摔伤，当真是心疼坏了。长安把自行车扔在学校，坐着长春的小摩托回了家。半路，长春进药店买了一些必备药品。

　　进了家门，看见长青的一双鞋，长安又开始放声大哭。长春把长安带进卫生间，帮妹妹脱了衣服，扔掉磨破的运动裤，拿了热毛巾仔细的给长安擦洗身体，又重新上药涂抹，叮嘱长安这两天暂时不要洗澡，等结痂了再说。

　　长春为长安洗头时，长安蓦的气愤喊嚷：“姐，我饿，我没吃晚饭！”

　　长春莫名想笑：“那安安为什么不吃晚饭呀？可以请同学帮你买一份带回教室嘛。”

　　长安呜呜道：“我气我自己做了错事！我吃不下！”

　　“摔成这幅样子。。。”，长春惋惜，妹妹右眼下的一块挫伤尤为扎眼：“还气什么呀，没摔骨折你就庆幸吧！没事了，安安不哭，以后想办法弥补。”

　　深夜，失眠的景长安来到景长青的卧室，枕着他的气息，哭着哭着也就睡着了。

　　又上了三天课，学校就放假了，长安在家学习刷题，长春下班回来，姐俩就一起吃饭刷碗看电视。张爱英也来看过长安，当然是抱着景长宁，她希望闺女接受小长宁，便哄着长安抱一抱弟弟。长安硬是不肯，张爱英也没有强求。

　　到了青年节，晚上六点多，景长青坐着中巴车回到了学校，与老师同学简单话别了，他坐公交回家，在小区外随便吃了碗片儿川，虽然早饭吃更合宜。

　　长青慢悠悠的走回家，在楼下时，他抬眼看向客厅窗户，黯淡无光。进了家门，却见灯光明亮，温馨的家里坐着他朝思暮想的小人儿，二人匆匆对视一眼，皆微笑致意。

　　“回来了？”，长安吃着雪糕看新闻，她身上裹着毛毯，冷气开的足足的：“哥，明天回县。”

　　“唔，春春姐同我讲了，”，长青把行礼背包随手一放，蹲身换拖鞋：“说安安等我一起回。”

　　“吃饭了吗？厨房还有点馄饨。”

　　“吃过了。。。刚刚吃过面。”

　　“哦。”

　　长安舔着雪糕棍，长青拎着背包进卧室，没话找话：“我们学校没进前三。”

　　长安道：“我姐同我讲了，无所谓呀，能参赛就很厉害了。没有礼物给我吗？”

　　“赶时间忘记了，安安喜欢什么我明天买给你。” 长青撒谎了，北京可买的纪念品太多了，但他唯恐家人想起长平，索性什么都没买，不会有人怪他的。

　　长青拿着浴巾从卧室出来时，长安似笑非笑的看他：“去洗澡？”

　　长青笑笑：“当然，今早还在故宫，下午赶去机场，我们日行千里，从北到南，满身风尘啊。”

　　“一起吧。”

　　要死，长安稍展毛毯，长青的第一反应就是拉窗帘，全部拉上，却想起长安已经拉了窗帘，难道说她是预谋。。。长青不敢置信的望着长安，半露不露，但无疑是没穿内衣的，甚至。。。长青干咽口水，他怀疑她其实。。。未着寸缕，他见过不止一次，但他以为。。。此景不复来。

　　长青别过脸，他呼吸急促：“景长安，你不要搞事情。穿上。。。披上毛毯。”

　　“哦，那算了，我回卧刷题了。”

　　任她回卧刷题？

　　下一刻，毛毯被他随手一扔，两个调皮鬼激吻着撞进了卫生间。靠，景长青心骂就不能发明遇水即化的衣料吗？十几秒也很宝贵啊，怎么能用来脱衣服呢，太浪费。

　　哗啦哗啦，稀薄水雾升腾弥散，长青问长安脸上身上的疤是怎么一回事。

　　“摔伤，”，长安在哭，但分不清她的泪水和热水，她紧拥着长青小声道：“不疼，长青，我想告诉你，不能忍受，仅仅是牵手，我已不能忍受。他很好，你也不是最好，但我就是。。。就是。。。只想同你。。。”

　　长青又心疼又感动，轻吻她眼下的疤痕：“同我什么？安安为什么不敢讲呢？今晚没有别人了。”

　　“同你牵手，拥抱，亲吻，”，长安吻了长青，柔柔的勾他的舌，而后涨红着脸与他耳语：“做。。。嗳，长青，我做了错事，我不该结束游戏的，我舍不得，无论未来如何艰难，我只想同你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这就是我认真反思的结论，及格吗？”

　　长青的胸膛与她紧贴，心与心碰撞着，两颗真心，都不会再回避纠结。

　　他激动的回应着她：“回答满分！安安，让我抱抱你，我好想你！从小到大，我们从没有分开这么久。”

　　“你现在抱的是鬼呀！”，长安羞笑，小手在他腰腹乱摸：“触感嘎狭义，长青，我也很想你，我每晚偷偷进你卧室睡觉，一个人睡不着。”

　　长青闭眼泪下，就算是梦也是一场美梦呀，不要醒来，我不要醒来，永远都不要醒来。。。

　　“景长青，”，长安轻揪他耳朵，她其实比他还要激动紧张：“你洗澡。。。没完没了？我们。。。是不是。。。”

　　长安面如充血，长青还有点恍惚，发觉她身体在发抖，他如梦初醒：“可以吗？！安安，这可是。。。”

　　“不可以！！” 长安脸埋在他胸前，用力的捶了他几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