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景明》陆曼

41、浓情（下）

　　翌日回县看望长辈，景长安偎在景长青怀里睡了一路，别人问长青‘你女朋友是不是晕车呀？’，他坦然回应‘是有一点，我会照顾她的’。

　　长青没注意，长安的唇角微微扬起，她也想求一个能容他们的未来，只是她还没开始尝试就放弃了，所以她祈祷长青能相信她当真不在乎，她当真是游戏人生，未来各自安好即可。

　　数日后与长平一起返杭，辅导班设在一座破破烂烂的三层小楼，比景家小院还要破旧的感觉。每层有两个大教室，没有空调，而是吱吱呀呀的电风扇转个不停，挤满了各个高中的好学生，不是好学生能这么主动的预习高二课程吗，对吧。

　　但凡有男生敢对景长安示好乃至借纸笔，景长青定会让人家明白什么是‘死亡凝视’。后来某年某天，他在院外吃饭遇到一个自称星探的人，夸他的眼睛非常传神，问他对娱乐圈是否感兴趣，他心想感谢十七岁的景长安同志啊。景长请答复星探‘女朋友不许的，不敢触犯家教。’，可其实，当时的景长安已不知是谁的女朋友了。

　　三人朝夕不离，景长青因而不敢造次，只是有些多年的习惯却改不了，比如给长安夹菜、摸头揉头发、喝一瓶运动饮料、长安犯懒就背她上下楼。。。长平不觉有异，也只是如旧提醒堂哥，不可以太宠长安，因为他们不可能照顾她一辈子，必须让长安学会成长，学会思考，不能一遇到困难就哭唧唧的向哥哥姐姐求助。景长青耸肩敷衍，心想长平启发了我，把景长安宠成一个小废物也蛮好的，这样她自己根本不会想走出去、离开他。

　　补习，吃饭，睡觉。。。也会带着长安去泡网吧、看电影，冗长的暑假总需要一点调剂嘛，只不过，任景长青如何体贴温存，长安统统当做游戏。也怪他，一直没说清他对她的冲动并不是始于5月1，她也一直拿‘试一试’搪塞一切，所以那些年的相爱。。。终究是辜负了时光。

　　高二开学后，他们从天天在学校附近吃晚饭变为吃晚+午饭，这样中午也能节约一点时间，不会浪费在路上周折。

　　有几次长平不在，景长安被同学看到她和景长青摸头嬉闹，互相夹菜，同学羡慕道‘你男朋友？好帅呀，还是四中的！’，长青笑而不语暗自窃爽，长安则不嫌啰嗦的正色解释‘他是我哥，堂哥，所以我们同岁，从小就习惯了’。有时候，同学还会小声追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呀’，长安坏笑‘没有哦，所以欲购从速，过时不候的’。这样的话，晚上长安就要吃苦头了。长青斯斯文文的讲题，手在她校服里横冲直撞，颇为羞人。

　　有一天，他们一起吃着饭，长平突然问长青‘哥，你最近心情嘎好呀，我班女生说天天能看到你笑呢！’，长安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问他‘真的吗？有好事发生吗？’，长青不敢看姐妹俩任何一个，他摸摸鼻子 ‘可能是。。。内容都学过了，学习比较轻松’。长平点头，长安举双手赞同 ‘我也是，上课好轻松呀！’。是夜，长青郁闷的问长安‘你真的不明白我为什么高兴吗？’，长安正伏案酣睡，口水流成一条河。

　　或者午饭后，景长平总是第一个回校，长青和长安伏桌歇午十余分钟，脸埋进臂弯看不见彼此，手臂则紧触彼此。长安故意逗他‘现在想不想亲我’，长青的脸霎时红透了‘想，但会被同学看到的’。餐馆外飘进十分应景的音乐 —— 周董的《七里香》，「而你的脸颊像田里熟透的番茄」。长安讥讽‘胆量不过如此嘛’，长青手臂轻撞她‘怎么没胆？东西买好了，你决定日子吧’。

　　长安明知故问‘什么东西？什么日子？’，长青紧张的气若游丝‘你说是什么啊？’。长安又笑‘我以为买喜糖领证呢，那。。。平安夜怎么样？’，长青咽口水‘确定把自己当礼物送我？我怕你以后每个平安夜都会想到我’。长安不屑‘一辈子很长的，我又不是只体验你一个’，长青又撞她‘但我肯定是最厉害的’。

　　天啊，天啊，一个省重点，一个市重点，年轻轻的不学好，就这样光天化日的调情口嗨，就没人来管管吗？！

　　后来某年某天，男人们的腌臜聚会，景长青被问到哪一次的体验最刺激，他内心第一反应‘哪一次不刺激？因为是长安啊’，但又细想，最？他摸着脑门回忆花样百出的小妖精景长安，想到头痛发作，思绪莫名就搜到了青葱少年的这一天。

　　八月桑拿天，满堂饭菜香，没有肌肤之亲，甚至都穿着干净却老土的校服，却不知怎的，尤为令人难忘，大概是因为—— 我知道我和你之间的距离终会变为-18，只是我们都不清楚那个神圣美妙的日子会是哪一天。嗯，无论真假，他就是18CM。幸福与等待之间的日子，值得余生反复寻味。

　　就因为景长青的犹豫支吾，别人都认定有大瓜可吃，纷纷追问对方究竟是何方绝色，并让他亮玉照证明。长青选择了罚酒，别人不肯，非让他说出个子丑寅卯，不然他听了其他人的猛料，自己却只字不吐，太不讲究了。

　　想起那绝色回回贴着他一边忍耐痉挛一边故意娇吟‘长青尽该结棍，人家还想要怎么办？’，景长青的老脸滚烫，万幸那酒场的光线晦暗。他摇晃残酒，心脏快要跳出喉咙，最后，他正色的当众吐露心声‘如果老天可怜我景长青，肯把她还给我，我套子备的足足的，绝不让她有力气下床，一天也不让’。

　　全场静了一瞬，有人鼓掌叫好，夸他‘是条汉子’。有人起哄，说一定要帮他追回心头挚爱，问是谁家女子。景长青轻笑，仰脖喝光杯中物，实话‘是我老景家的呗’，没人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