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景明》陆曼

241、初雪（上）

　　恋爱是什么滋味？

　　咱大家没人不清楚，景长安和景长青早多少年就恋在一块儿了，该做不该做的糊涂事儿都随俩人擅自决定了，具体次数就连他们自己也记不清了，若要细品这所谓人世间最美妙的滋味，按理说也该腻了，可他俩偏不觉得腻，心里边儿对彼此喜欢的火焰呀，比春末夏初的草木还要茂盛百倍。

　　至于长青何时求婚，二人何时结婚，长安从没考虑过这类问题。难道她不想和他结婚？no no no no，是她自信心爆棚，她笃信他一定会向她求婚，或早或迟而已。

　　然而，长安不知道的是，长青对这类问题。。。也从未考虑，但他是不愿去想。现在这种状态简直旺德福呀，她爱我，我爱她，这和我们18岁时有什么不同？谁规定人到了28岁就必须考虑结婚成家？我们就要一直谈恋爱，谈一辈子！

　　时间由杭城的盛夏走到了帝都的寒冬，这小半年来，中秋、国庆的假期景长青都是在值班中度过，有几个周末也被安排留院上班，难得的休假还需回同县看望一双老人，又耐不住南家的盛情邀请前往上海一次，是为给南家老太太贺八十大寿。

　　景长青和景长安秉持‘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是有的’信念，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景长安瞒着家人数次飞回杭城，她那张东方航空的会员卡也因此迅速升为了白金级别，而花费的机票钱。。。那必须是由长青主动报销喽。

　　二人不敢在‘东苑’密会，怕的是被来给长青送食物做卫生的妈妈姐姐撞破，如果被骂几句倒也罢了，但如果是被鞋拔子狠揍屁屁大腿，长安认为非常划不来，所以密会的地点只得改在酒店。看电影、陶艺手工、打卡网红餐厅。。。情侣间的娱乐活动，一样都没落下。

　　不过，因为杭城多的是熟人，二人外出时不得不‘变装’，长青的道具是早就过时的黑框眼镜，长安则会烫一次性的卷发外加墨镜遮掩，呃，这好像。。。和他们的关系还是兄妹时没任何区别吧？总之，行事谨慎没坏处，然而，也并非没人看破他们的‘障眼法’，比如说大姐景长春。

　　某天，长春拎了两盒堂弟爱吃的枇杷送来东苑，个个饱满新鲜。长青人在医院上班，对此一无所知。长春在厨房找了个干燥通风的地方放下枇杷，随即拿起吸尘器把各房间打扫一遍。走进堂弟的卧室时，长春习惯性的摇了摇头，眼瞅着满三十的大男人了，还坚持睡中学时的小床，主卧的双人大床多舒服呀。

　　长春提着吸尘器行至床边，忽见一只水杯歪倒在堂弟的枕边，长春并未多想，她顺手拿起水杯准备放在床头柜上，心里念叨长青昨晚总不会是喝着水就睡着了吧，啧啧，医生可真辛苦呀。因水杯握把的质感过于粗糙，长春不禁对这水杯留意了一眼，方发觉水杯通体都透着一个字，糙。咦？长春又惊又喜，这好像是最近特别流行的那种手工陶艺，尤其是在情侣之间，难道堂弟恋爱了？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长春仔细打量水杯，她也曾是怀春少女，也曾深信星座与恋爱运势的奇妙关联，她对十二星座的符号可是烂熟于心，这符号活像两尾游向相反方向却被一条线紧牵腹部的鱼儿，唔，长青正是双鱼座的，看来这只杯子属于长青，也不知那个姑娘是什么星座，继续看下去，两颗红彤彤的爱心代表什么不言而喻，而爱心上手写的英文字母，Q自然是‘青’嘛，那A。。。。。。长春对自己莫名产生那种想法感到诧异，虽然并非不可能，即便仅仅有0.0000000001%的可能性。

　　轻轻的把杯子放回原处，景长春的神情逐渐凝重，如果是真的，她并非不想送祝福，只是众长辈的态度大抵是。。。不，不是‘大抵’，而是肯定不同意，所以她不能公然表示支持。长春没心思继续做清洁，她在堂弟的卧室转了转，枕头只有一个，弯腰细查，没有女人的头发，拉出床头柜的抽屉，也没发现某种计生用品。长春自知如此行为极不尊重堂弟的隐私，很快便离开了，但她并没有把自己的发现与猜疑告知母亲。唉，再看看吧，A也有可能是。。。汉字博大精深，不一定就是‘安’嘛。

　　初雪这日，景长安犯矫情，她仿照前两年火爆全亚洲的某电视剧女主角，告诉景长青说想吃炸鸡喝啤酒。凑巧长青已经买了飞往北京的机票，他准备送长安一个小惊喜，下周的平安夜虽是周末，可他被安排值夜班，所以这份专属冬日的浪漫也不得不提前啦。

　　这天是12月16，长安微信发出后等了一刻钟也没得到回复，小嘴便不满的噘了起来。她虽知长青定是因工作忙碌没空儿碰手机，可陷入热恋中的女人心思嘛，咱大家伙都了解，说她一点都不失望那是绝不可能的。长安心里不免碎碎念，和医生谈恋爱是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呀。

　　景长安郁闷了近一个小时，待下班时间一到，同事们如鸟兽散赶着回家，留在公司加班？会被大佬们说教的好不好！某口音奇特的大佬原话‘加班在俺们这旮不好使！’。

　　正当长安与一个女同事讨论着冬季护肤心得走出公司大门，迎面便见长青手捧一束玫瑰匆匆赶来，他的发梢、双肩染了一星白霜，长安不顾雪天路滑小跑去迎，这是火箭般的速度呀！她心里别提多美了，却又不肯表现出来，挥动小拳拳轻捶长青的胸膛，怨他故意不回微信。

　　“回了就没惊喜了嘛！”长青搂紧她的腰肢。

　　长安轻嗅玫瑰：“这花有点打蔫哦。”

　　“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是情人节？”

　　“只要宝贝儿喜欢，我可以每天送玫瑰。”

　　“天天收玫瑰也会收腻的。”

　　见俩人如此亲密的抱在一起，那同事便知这位气质干净的帅气男人是景长安偶尔提及的男友，异地恋，还是个工作起来没白没黑的医生，不容易啊。

　　“小安安，记得周一要按时上班哦！”同事哪好意思打扰二人来之不易的相聚，留下一句十分暧昧的调侃便挥手告辞了。

　　长安抱着玫瑰，长青则揽着她，二人说笑着去吃晚餐，哪个餐厅的炸鸡最好吃？其实无所谓啦，因为他在身边嘛，有情饮水饱。

　　这一路，每有女人注意到二人，谁不羡慕长安呢？玫瑰是爱情的象征，我们有思想，我们有能力，我们可以自己赚钞票买玫瑰，但如果是Mr. Right送的，又何必拒绝？

　　韩式料理店内乱乱哄哄，桌椅摆放也较为局促，邻桌说笑乃至打嗝喘气都很难装作听不到。听邻桌的三个男人谈及今天是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第十五年，长青心有触动，而长安也默契的想到了某个旧日。

　　“小姑好像就是那年12月去云南的。”长安随口嘀咕一句。

　　长青唔了一声，时移世易，小姑与沐东黎的儿子已经是小学生了，经济条件也称得上是富豪级别，也不仅是小姑夫妻，周边的亲戚朋友，同学同事。。。都在脚踏实地的‘过日子’。有些事情，不由得你想当然，世俗规则永远不容几个特异独行的人来打破。

　　“那个。。。圣诞礼物。”

　　买单之前，景长青自口袋拿出一样东西，起初，景长安只是不经意的瞧了一眼，心笑他怎么换了这种颜色的钱夹，说蓝不蓝说绿不绿的，待看清‘钱夹’的全貌，长安方意识到那其实是一个。。。她的心跳当即超速。不会吧不会吧，就在今天？就在此刻？我口红早被自己和着炸鸡吃进嘴巴了，脸上没气色，不好看呀。

　　长青笑笑，是苦笑，他晓得长安在期待什么。

　　将那蓝色小盒交给长安时，长青提前解释：“之前不是说2017年要佩戴黄颜色的东西才能转运吗？所以我买了一枚。。。黄钻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