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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虚荣(上) ...

  •   “mua,mua,爱你哟,等我回北京见。”

      景长安的手机屏幕再次黯淡无光,她没有急着转身回头,而是沉默了几秒钟,一动不动,仿佛在回味与某某人的对话与思念。此时的景长青感觉一口老血就憋在胸腔,随时都会咳出来,可能过两天他就会被自己的同事抢救。因爱负伤,情场败将。

      很快,长安开始吃汉堡,她不再提要与长青分享。咬下第一口,她皱皱眉,但没有放下,安静的缓缓的咀嚼。

      “安安,”,景长青喉咙有点干有点疼,于是他喝一口可乐润嗓,小声道:“如果真的不爱吃,浪费就浪费吧。”

      景长安笑笑,待咽下食物,她盯着汉堡道:“浪费可耻,尤其是浪费粮食。再说了,你挣钱也不容易嘛。”

      “哈哈,”,景长青爽朗一笑,习惯性的抚她头发:“偶尔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是有即将休克的错觉,但也不至于是卖命赚钱,你这种语气好像七十岁的阿姨。”

      最后一句话没说完他就意识到他‘放肆’了,他‘越界’了,可长安并没有躲避,也没有要求他放手,他于是继续抚揉,默默的,越来越温柔。

      从小到大,这个举动就是景长青的习惯之一,他从未笃信长安一定是属于自己的,正如她也说过,她从未想要真正拥有他。但是,每每想到她会属于别人,他就想给自己来一针免疫球蛋白。

      “手艺不错,”,长安仍旧没看他,语气似真心夸赞:“握手术刀的手给人按摩,真是。。。牛刀杀鸡?”

      景长青稍稍挪动位置,距她更近了一寸:“谢谢,不只安安这么夸过的。”

      瞪我一眼。。。嘲笑一句。。。或者玩笑质疑,都好,你就不想问问我最近过的如何?工作?感情?所以,你回来真的就是为了回家,而不是因为邀请人是我?景长青吸吸鼻子,属于长安的记忆香气若有似无。

      某年某日,聚会撸串,景长青被要求用一种气味形容他的初恋,他骂了一句无聊,心里想的却是,栀子,花朵小巧洁白,花香迷人,还可以入药,清热凉血,只不过,呵呵,他的长安是可以令他热血沸腾的,即便燃为灰烬,他也甘之如饴。

      很凑巧,那天有另一个人的回答是栀子花,大家查找花语,栀子花=坚强永恒的爱、一生的守候,问那人准是不准,那人说完全不准,他的初恋半年后和别人在一起了。一群糙汉子起哄,说他肯定是被初恋绿了,仍不罢休,又花钱请弹吉他的歌手唱了一首《栀子花》送给小绿帽。

      「落单牙刷浴室发呆」

      「两个人就是晴天」

      景长青眯眼望着那歌手认真的弹唱,动情的演绎,不远处的烧烤炭火直往长青的位置吹袭,他又咳又呛,甚至被熏出了眼泪。他不时的揩去眼角湿润,默默的听完了整首情歌,最后随旁人一起鼓掌感谢歌手。应该是happy ending吧,他咬着肉质有点问题的大肉串,莫名的高兴。

      那个时节,他坐在炎夏的胡同里挥汗如雨,他的长安远在异国,开着暖风彻夜肝论文。他那天喝了不少酒,回到宿舍先去冲凉稍事清醒,随后就点开了微信,下滑,下滑,直到看到他最中意的那个头像和独一无二的备注。

      「宝贝儿」

      虽然长安所处的时区已是零点,景长青还是不假思索的拨通了,是视频,上一次见她好像还是。。。lucky,很快就被接通了,景长青盘坐在床上,比初告白的少男还羞怯,紧张的唤了一声‘安安,是我’。景长安只扫了一眼屏幕那头的他,没有惊喜,幸而也无不快,她淡淡的问‘哥,你吃夜宵去了吧?国内夜生活真发达’。

      景长青使劲点头,想到她没看他,便说去撸串了,还喝了啤酒,但没有抽烟,啰里吧嗦的,他自己都臊脸。长安说‘相当充实,哥,不要光膀子吹空调,去穿个短袖吧’,然后她继续皱眉与论文奋战。他看明白她在忙学习,赶紧说‘不打扰了’,她却说‘等等’。

      景长青心内瞬间狂喜,险些从床上蹦起来,他以为她会过问他的生活,但她只是对他说了一句话,是请他翻译成英文,她自己写的总感觉差点意思,正巧他打来视频,那就顺手帮个小忙吧。

      景长青连连点头,五分钟可以解决的事情,他用了十分钟不止,他不时的偷看长安。她扎着蓬乱的丸子头,奶油白的长袖睡衣,眼镜框几乎覆盖了她半张脸,呵,那张小方脸此刻真严肃呀。她的视线未曾流连手机,她始终关注着电脑,陪伴她的是落地窗外的长夜,彼岸的星空似乎更美一点。

      景长青翻译完,逐字检查无误,就立即发给了长安。她垂眸默读,似是与他含情对视,小巧唇瓣一闭一合,似是说着羞于被他听清的情话。那一刻,天涯若比邻,他在心中吻她千遍万遍,安安,他的宝贝儿,他的小妖精。

      而后,她满意,她道谢,她说‘没要紧事儿就挂了吧,哥你也该休息了’。他说‘好,我挂,有空再聊’。她没有碰手机,他也没有挂断,她依旧盯着电脑,陪伴她的是落地窗外的长夜,还有他爱恋注目与。。。痴汉式猥琐笑容。

      再醒来时,景长青呼吸一窒,他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手机,而长安也正伏案酣睡,素净疲惫的面容刚好被框在屏幕里,他甚至可以看清她鼻翼旁一颗萌芽状态的痘,还有窗外的旭日朝晖。所以,在他浑然不觉的某时某刻,他们就这样相对入梦了?!

      他吻她,隔着电波,隔着万里长空,如同过往每一次的相拥亲吻,想必她是可以感知的。北京时间清晨4点39分,他的手机没电了,屏幕和他的心情一起陷落深渊,而他只吻了两分钟!操!操!操!

      景长青摔砸手机的声响和他的狂躁怒骂惊醒了室友,他一直是极好相处的,所以室友认为他一定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问题,遂好心的敲门询问。打开门,室友看到景长青的眼下挂着泪,室友大吃一惊,听长青诚恳询问‘哪个手机牌子的电池比较强?或者充电宝?’。

      景长青走神了,走了十万八千里。景长安抬眸注视他,他正哀愁的凝视桌上食物。

      长安冷不丁问他:“在想什么?”

      “啊,我想。。。”,景长青脱口便要说想她,对视的这一瞬被拉回惨淡的现实,他想到她或许真的有了男朋友,于是心虚的收回手,很尴尬的沉默了两秒钟:“我在想,店里播放的这首歌。。。有点年头了吧。”

      「你低声说你有别人」

      「我的话筒只有自己的体温」

      「怎样认真也不一定成真」

      是王力宏的《你不在》,2003年,的确是有点年头了。这两年有个非常容易算错的计算题,问‘十年前是哪一年’,很多人不假思索的回答‘1998年’,但其实那已经是二十年前了。

      这样的歌词,这样的曲调,这样的契合心情,景长青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他微闭眼,深吸气,无妨,还能变得多糟糕呢。

      景长安也静听了半分钟,忽而叹息:“是啊,真的有年头了,这店长可能。。。是我们的同龄人吧。”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啊,十五年,说长不长,却仿佛是上个世纪了。如果按华语歌坛来寻迹追溯的话,陶喆的《寂寞的季节》、王菲的《旋木》、周杰伦的《晴天》、孙燕姿的《遇见》、蔡依林的《说爱你》、陈奕迅的《十年》。。。曾是景长安MP3里的循环歌单,包括沧桑大叔阿杜,当年还是新人呢,《他一定很爱你》是很多男人失恋买醉时的必唱曲目。

      哈,MP3,也是过时的东西了,流行词称为‘时代的眼泪’。如今,一部手机兼容了收讯、拍照、听歌等诸多功能,上万块的苹果手机也算不上奢侈品,但在景长青与长安所追忆的年代,谁拥有一部纽曼或OPPO的MP3,尤其最新款的彩屏,嚯,同学那得排着队求你啊。

      长安有MP3,长青也有,一红一蓝,不过那时候可没有‘红蓝出CP’这个梗,而且他俩一女一男,无论如何也不会是百合或机油,买红蓝纯粹是因为长安是女孩,长青是男孩,仅此而已。

      景长安在校一向大方,关系好的同学她都愿意借,但不忘警告一句‘如果被老师收走,你要赔我哦’。长青则很小气,任谁也别想碰他的宝贝疙瘩,他还曾讥讽长安‘不嫌脏啊,你就那么喜欢和别人的耳屎接触?’,但是,他却愿意把一只耳机分给长安听,所以,全世界只有长安知道他的歌单。长安也曾反击‘我耳朵接触了别人的耳屎,现在我用了你的耳机,你耳朵也就间接接触那些人的耳屎啦’。

      景长青会发飙摔笔,让她闭嘴,然后专心刷题。哈哈哈,我们的学生时代大概就是这一生的智力巅峰吧,听着歌还能解开复杂的数理化,默诵一篇又一篇的古诗文赋,也不影响写一个英语小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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