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景明》陆曼

184、恶意（上）

　　天蒙蒙亮，景长青按住了手机闹钟，趴在他身上的景长安微微颦眉。

　　“安安，哥哥要走了。”他埋在长安的肩窝深深呼吸。

　　长安推他的腰，她不满的咕哝：“碰到我了，讨厌，你就不能。。。控制他不跳嘛。”

　　长青吻她的小手：“控制不住，这种时间，你晓得。”

　　“快点走。”长安背过身去，她用力的拉扯被子，长青无布遮身。

　　长青把床头的电子闹钟放在长安枕边：“七点半楼下集合，回家吃早点。”

　　“晓得。”

　　长青做贼似的离开了长安的卧室，他蹑手蹑脚的下楼回了家，而在从前，他总是那般坦然。为什么心态会有如此变化？大概是因为他相信她正尝试改变吧。。。说不清道不明，唯一确信的是已经出现一个叫栗跃千的‘变量’，长青对此没有把握。

　　不掺任何私心杂念，客观的评价栗跃千这个老男人，甚好，条件无可挑剔，但长青仍不愿接受这个‘妹夫’。相较于一个大三女生，栗跃千可称‘功成名就’，长安跟着栗跃千绝对不可能吃苦，但栗跃千比长安足足大了七岁，心智、阅历。。。包括所见过的社会阴暗面，都远超于长安，类比长安自己对长青与洛丽塔姑娘的批判 — —这在一段恋爱关系中是不对等的，即便长安是一个成年女性。

　　没办法，长安始终是妹妹，所以长青看不上任何一个妄图染指她的臭男人。纳尼？难道男人对女人就只有‘染指’这一种龌龊想法？还真没错儿，如果你坚信一个男人和你之间存在纯友谊，原因唯二：其一，你不是他的菜，且他忌口严重，不会胡乱下手；第二，他是真的喜欢你，非常努力的营造友情‘氛围’，等到某天他确信你也有意，他会主动跨度到爱情。

　　是日无事，哦，景家无事，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除了小长乐在玩游戏时发现堂姐的手机背后黏了一张大头贴，遂好奇问长安身边的大哥哥是谁，长安如实说是自己的男朋友。小长乐天真的追问二人什么时候结婚变成老公，长安忍耐着某束炽热的不悦注目，笑答‘随时’。

　　长青假装关注电视播放的《仙剑奇侠传三》，心中是醋海滔天，他埋怨她往日从不贴自己与她的合影，他们拍过成百上千的大头贴啊，却忘了以他们的特殊关系，她岂敢明示于人？在宿舍的小桌摆一张合影已是她最大极限的勇气了。

　　“长青呀，你也觉得葛个唐雪见和安安蛮像吧？尤其是眼睛。”景长春笑问看‘入迷’的堂弟。

　　长青有点心虚，见屏幕上几个男男女女争执吵闹：“呃。。。唐雪见。。。”

　　很快，凭借一双顾盼生姿的大眼睛，长青确定了谁是‘唐雪见’，还别说，不仅眼睛，俏丽娇蛮的模样也像极了长安。只不过，长安另有温柔魅惑的一面，那般风情唯长青一人熟知、享受。。。从前是如此。

　　“只是眼睛。。。有五分相似，”，长青侧目觑了一眼长安，情不自禁的忆起她的百般花样：“这个演员如果是千年狐狸，安安至多是。。。看门的小妖精。”

　　长春笑嗔：“你这比喻真奇怪呀。”

　　直到深夜十点钟吧，景长青问景长安是不是厌恶这个新游戏。

　　长安觉得异常耳熟，忆起是去年伯伯过世之后，二人分别了大半月之久，长青返京陪长安过七夕，她莫名察觉长青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遂直白的问他是不是厌恶了二人的关系。如果问出这句话的心理诱因相同的话，那就说明。。。长青有了危机意识？

　　长安还记得，长青当时答非所问，只强调她是堂妹，二人会是一辈子的家人，而且他避开了她探究的眼神。长安又问他是否恶心她当初勾引了他，长青给她吃了一粒定心丸。其实呢，长青一直反对长安用‘勾引’来定义发生在06年青年节之夜的妙事，他无法理解，明明是两小无猜，情投意合，最后水到渠成，谁第一个发出互动邀请，就那么重要？他反而时常懊恼自己太不够爷们儿，没有先于长安发动总攻。

　　长青有情，长安无情，她吐了吐嘴里的牙膏沫：“嗯，非常厌恶，因为没意思更没意义。”

　　“哦，是没意思，”，那个预感似乎是真的，长青心绪不宁，他将手机贴在心口深呼吸，随后才应声：“如果我以后。。。只是抱着你睡可以吗？我们进入‘脱敏’的第二疗程可以吗？”

　　“我想说‘不可以’，可我讲了有用吗？”，一声无比清晰的讥笑钻入长青的耳里，长安看到镜中的自己红了眼睛：“你拿着我家的钥匙不肯还，你霸道起来。。。神经病都要让你三分，但真的，哥哥，你不要来了，乐乐独自在家休息，你放心吗？没错，我晓得你在乐乐出生之前就反对生二胎，可生都生了，而且如今。。。你在北京读书时没人苛求你，每年只回家四五次，你还是多尽一点作为兄长的责任吧。”

　　长青没有强求，也放弃了准备多时的解释，他直接挂了电话。

　　景长安以惨笑面对那个过分理智的自己，强撑着才没有失声痛哭。什么第二疗程啊，第二十个疗程也没用。。。结局是黑白的，而他们不是神笔马良，画不出他们曾一起畅想的斑斓未来。

　　无所谓，景长青，真的无所谓，因为在我心里。。。我已经嫁给你了，只是缺少了亲朋祝福和一纸证明。你就忘了我吧，尽快的忘了我，我也会遵守游戏规则追上你的速度忘记你，我们的未来。。。简单点就好。

　　客厅里，景长婷一边重看周渝民主演的《痞子英雄》一边写日记，每天被淹没在九门课程的题山题海里，短暂的假期也只是困在家里，这十五岁的青春期少女感慨生活无聊的要死。她想离开这里，不是景家，是离开本省，离开本国，她想站在另一处蓝天下思考人生。

　　「姐姐哭了」

　　写完这四个无甚意义的字，长婷忽然烦躁的把它们划掉，用力的涂成一团黑点，重写。

　　「他喜欢的女生哭了，如果我告诉他大概也不会被在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