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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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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元宵节后,人们都忙着回杭工作生活,出城的车流量较小,沿途亦无意外情况发生,正常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景长青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开回了景家小院。景家复打过电话,提醒大孙子不准开快车,午饭可以晚点吃。
景家小院坐落于县政府的东向,小辈们居住的小区则在县政府的西向,不过距离非常近,陆某人在第3章提过一句,俩地儿骑车来回六七分钟,这也是为什么景长青和父母自94年春日搬离后还能回小院吃三餐的原因。
回想那个时候,小长婷在张爱英的肚子里,刚满六岁的景长安是全家最小的孩子,脾气虽娇但并不横,胖乎乎白嫩嫩的小囡囡,每天早上等在大门外,下雨会撑一把卡通小花伞,过往的邻居问‘安安在等谁呀?’,长安会仰面笑答‘等哥哥吃饭饭’。有时,长青会因熬夜偷看小人书被父母叨唠几句,但无论他心里塞着多少委屈,每见长安就能一扫而光,兄妹俩抱着亲着,颠颠的跑进厨室告诉奶奶全家到齐,可以开饭啦。读中学的景先花急着去学校,通常几分钟吃个半饱,再喝杯牛奶,随便抓个糕点水果就走,另有父母兄嫂附送样板式的一句‘好好交读书!’。冬天,景先花经常忘记戴帽子围巾,孩子们会追出去给小姑送‘温暖’。。。
这小院始建于1960年,后于85年被景家复买下,而整条弄堂的历史足可追溯到明末。按说近十年全国各地的发展变迁都是日新月异,这弄堂还有一片五六十年的老房子早就该拆了,只因巷内藏着一所名人故居,外加本省的文化保护工作相当到位,政府尊重居民意愿,也为保持格局的完整性,从不搞一刀切政策,所以像景家这样不爱挪窝的人家就留下了。
大多数的老邻居都搬走了,拿了补偿款在县城买房或搬去外地。空下来的旧舍被政府修葺使用,如今的弄堂与早年的南锣鼓巷极其相似,有普通民宅,也伫立着售卖本地本省特色产品的商店,近两年还开设了民宿、烧烤店、咖啡馆等,来本县旅游的小年轻多选择住民宿。
弄堂的入口还是临近那座居民活动小广场,因地处县城中心区域,属于本县脸面工程之一,在花草修剪、健身器械养护等方面自是不敢懈怠,另扩地修建了一座停车场。
二人下了车,景长安伸个大大的懒腰,她望向远处浇水劳作的市政工人,随口道:“花圃该换了吧?不能再摆‘新春快乐’啦。”
“该操心的不操心,快点来做事体!”,景长青整理后备箱的一堆礼品:“安安,空着手回家不好看,你来拿烟。”
长安走到长青身边,见长青正把较轻的几条烟草单独放进一个袋子,他还是用超市白送的小推车来装牛奶、白酒等。
“你之前讲,”,长安双手环他脖颈,踮脚送上樱唇,口吻娇嗔:“如果爷爷同意。。。难道你求过爷爷?哥哥,跟我讲一讲嘛。”
长青俯首便要一亲芳泽,却生生克制住了,万一碰上老邻居可就不妙了,三十年的兄妹,突然就这么。。。他是怕别人心灵受创啊,而且如果是特意出来等儿孙的爷爷奶奶,那就更。。。
“注意影响,”,长青以手轻压长安双肩,他眼睛不敢再看长安:“安安乖,不要闹。”
哈,不要闹?长安正话反听,他不让闹她就偏要闹,她晓得长青在顾忌什么。
这男人在她以外的大众面前一直是伟光正的君子形象,青天白日又如何,她就是要撕开他的‘伪装’,她就是要让人看看景长青是如何的为她痴迷,从少年到如今。长安用力的拉他低头,长青略挣,还是由得她了。长安亲上便没完,直亲到他眼神迷离,反客为主,他的回应有点霸道。
长安得意呀,小手滑去腰间紧搂了他。验证,她在验证,一次又一次的验证她心爱的男人完完全全的属于她,三十年来只为她倾倒付出。长青一手轻按长安脑后,一手解了大衣的扣子,把长安藏进自己怀中,他柔柔的吮吸搅弄,逐渐听见她鼻息娇哼,他也愈发动情。对,就是这样,自然而然的就会做,身心没有丝毫抗拒,只想满足对方,只想要的更多。
春光树荫交叠的斑斓光影里,长安悄悄睁眼,恍惚又回到初吻那一日,2005年5月1日,上午10点46分过后,她和堂哥尝试接吻,不仅是蹭蹭嘴唇而已哦,是真正的接吻,她也曾这般偷瞧长青,他睫毛颤颤,双目紧闭,专心,投入,享受。。。然而那时的他们毫无技巧可言,打架似的,你来一拳,我回一拳,品不出什么趣味性,只品出甜甜的蜜桃果香。。。
“想什么?”长青忽然睁眼,长安痴然如醉的神色被他尽收眼底,他笑,轻轻的咬她小舌。
啊呀呀,长安脸热,她就像是躲在墙头偷窥谁家骑马少俊的深闺小姐,冷不丁四目相视,两心相悦,却不知如何将爱意启齿。
长安紧张的攥紧他毛衣衣摆,她心虚的咕哝:“眼睛痒,眨一眨而已,继续亲,不准停。”
“遵命。”长青有点心猿意马,因为小妖精整个压他身上了,一双肥软的小兔子拱着他胸膛,他怀疑她是故意捉弄他上火,因为她这几天是不能被他吃掉的。
两三分钟,玫瑰色的气氛被来电铃声打断,见是小姑景先花,二人不敢再闹,景长青迅速的接了电话,景长安偎在他怀里小动作不断,借着大衣的遮掩,小手自衣摆钻入,不轻不重的丈量他肌肤,自腰侧移向小腹,哈,今早合二为一纠缠不清时,他浑身烫的不像话。
长青面色涨红,幸亏小姑讲话简短,他挂了电话便赶紧拉出不安分的小手:“成熟一点!”
“啥事体?”长安整理头发,她倒是坦然,却不管长青忍的有多难受。
唉,被爱的那一个总是有恃无恐嘛,也怪景长青这人贱骨头,你换一个人喜欢能死啊?各项机能正常的大男人,怎么就非她‘不行’了?嘴巴一样亲,那啥一样进出,嘿,我还就不信你是真‘不行’!!别再惯着景长安!!拿出你当年劈腿的劲头儿跟她说拜拜,咱们且看追悔莫及的是谁!!
长青关上后备箱:“婶婶和姑姑大概半小时后到家,快点,我们要帮爷爷奶奶准备午饭。”
“我妈?!”,长安炸毛,她气瞪长青:“你什么意思?三堂会审啊!撺掇大家都来教育我?”
“对的对的,”,长青掐了一把小屁股:“手感嘎狭义,开路,回家。”
进了家门,长安高呼着‘我景长安又回来啦’走向正北主屋。
客厅里,电视声音开的很大,景家复和冷三姐正看《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去年大火的古偶剧,老两口热烈的讨论‘素素’、‘素锦’究竟是啥关系,见了几个月没着家的长安也没有特别高兴或激动,招呼孙女孙子先坐。
长青将礼品一一摆好,脱了大衣舒舒服服的坐进单人沙发里。
长安挨着奶奶坐:“奶奶,这些礼物是我男朋友送的,都是奶奶爱吃的哦。”
景家复眼睛盯着电视机:“他买的他怎么不亲自来送?怎么麻烦长青来送?没礼貌!噢哟,素锦心肠蛮坏的。”
冷三姐嘀咕:“头卯我讲她心肠坏,你还不信我。”
没几分钟一集结束了,老两口摘了老花镜,这才得空和孙儿们聊天。景家复自是先教训了长安一顿,过年居然敢不回家,准备造反不成啊。
有眼力见儿的长青主动为爷爷点烟,景家复指了指长安:“那个人的情况,我听你爸爸妈妈讲过,安安,爷爷晓得你不爱听,可爷爷还是要讲,一个。。。打拳的,不是事业编,没有五险一金,还容易受伤吃官司,安安,如果你有女儿,你舍得让她嫁吗?”
别看是生于1937年的耄耋老人,景家复还挺紧跟时事的。
长安被逗乐了:“爷爷,他有五险一金,也不会受伤,他是教人打拳的,不是那种。。。街头卖艺被人打的,而且他读大学的时候学的专业和我一样,研究生学历哦,他是因为喜欢打拳才选择做这份工作的。”
“哦。。。”,景家复徐徐的吐个烟圈:“那就是半路出家的拳师嘛,内家拳?外家拳?伏虎还是咏春?”
景长青不禁笑了:“我居然不晓得爷爷还是个练家子。”
景长安撇嘴,大声道:“爷爷,他是练泰国。。。外国拳的,能打死人的。”
“撒西?!打死过人?!”,冷三姐听岔了,极为震惊:“噢哟,绝对不可以嫁!安安,你嫁这样的人是对下一代不负责!爸爸打死过人,小毛头就不可以。。。呃,好像不能考。。。蛮多工作的。”
本县是全国知名的长寿之乡,目前百岁以上的老人达三十余位,相较之下,景家复和冷三姐可是属于‘晚辈’呢。长安心想,长寿固然是全家人盼见的好事,但听力能不能跟上呢?
聊了几句,景家复操心起大孙子的终身大事:“你们年轻人习惯算周岁,三十也好,三十一也好,长青呀,而立之年,必须考虑结婚对象了。”
长安不自主的看向长青,可长青没察觉她的注目,他笑笑的回应爷爷:“唔,年后回杭这几天。。。也有接触女伢儿。”
景家复满意的点点头,忽而惋惜道:“哎哟,其实那个安安,哦,安茜对吧?其实安茜就蛮好的,大方得体,个子高高的,面孔也好看。”
“真难得,”,长安翻个白眼,她捡个小橘子剥开塞进嘴里,妈呀,酸的直倒牙:“爷爷,09年的事情还记得呀?哦,是嘞,你们是给过红包的,可惜白给了,她最后没和哥哥结婚!”
“幸灾乐祸,”,景家复不和孙女一般见识,老头颇认真的问长青:“你和安茜还有联系吗?她是不是也单身呀?”
和安茜还有联系吗?长安也想知道,她心口痒痒的,又有点疼,似被尖锐物体抵着。
长青沉叹,仿佛很是遗憾:“不是,她结婚了,如果她是单身,那我也不会。。。这么为难了。”
那尖锐物体戳破了肌肤,长安轻抚心口,摸到一手‘鲜血’。长安心慌意乱,这感觉比08年秋日亲眼目睹他为洛丽塔姑娘整理头发时还要强烈,她颈侧动脉跳的有点急。
是吗?如果优秀的安茜没有结婚,他就不会对我这般。。。原来我并不是他的最优选择,这几天。。。在他心中究竟算什么呢?我这些年的辗转,果然只是感动了自己。狗屁是零,狗屁‘不行’,都是骗我的!!
在泪水滚落之前,长安起身离开客厅,等长青出去寻她时,她已擦净眼泪,微笑相视。
长青并无愧意:“怎么不骂我骗你?”
“我骂什么呢?”,长安笑的夸张,有点发抖的手塞进口袋:“你是我哥哥,你只是拿几句话哄我高兴,我没有当真呀。景长青,我从来不是你的女朋友,从来没有吃醋生气的资格。我也替你惋惜,没能和安茜走到最后,不然你现在。。。应该有宝宝了。”
景长青笑笑,他的眼神变得精明,不知藏着什么诡计:“想知道我和她为什么没能走到最后吗?”
长安恨他突然挑衅,她以为这几天占上风的是自己:“愿洗耳恭听!”
“嘿,你愿听我就偏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