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风云录：我和高阳不得不说的故事》林夕星

5、高阳属意下嫁和番 从那件

　　从那件事情以后，高阳便很是粘着我。让我奇怪的是，她只字不提那日承乾哥哥无意中，透漏出她身世的“信息”。就像从没听到过似的，依旧对母后和父皇撒娇任性，做个乖巧的好女儿。为什么她不问我呢？！反而在我几次，犹豫踌蹉着，想提及此事的时候，她都巧妙地移转了话题。
　　后来，听说高阳还不计前嫌，把那个叫称心的小太监，出人意料的给了太子承乾。
　　其实，我和高阳芳辰只差六个月。她在玉碟上明确记载，是由“长孙皇后嫡生亲女”。别说这个聪颖过人的高阳妹妹，就算任何女孩子，亦都知道“十月怀胎”的伦常，试问，母后刚生了我，又怎么会“六月时间”再次生产？她不起疑心才怪。
　　可是，高阳在没有自保能力，尚未成人礼之前，聪明的选择了漠视这个重要的问题，让所有人都认为，她只要有母后的关爱和父皇的疼惜，不想知道也不在乎这个。
　　发现她内心敏感，实则极其“在乎”这个问题，是在我们都步入当嫁的豆蔻年华之后。
　　那一年，各国的“遣唐使”如同过河之鲭，纷纷踏足长安。名为学习中土的先进文化，实则多半是想追逐当嫁之帝都“贵族闺女”，好日后收获丰厚的“嫁妆”。
　　其实，父皇是个千古明君，功高堪比三皇五帝。身为本朝的第二位皇帝，有着杰出的政治、军事、书法才能，同时，亦是当之无愧的诗人。曾为王朝的建立，立下赫赫战功。即帝位后，积极听取群臣的意见，努力学习文治天下，成功转型为中国史上最出名的政治家与明君之一。他经过主动消灭各地割据势力，虚心纳谏，使百姓休养生息，终于过上富庶安康的日子，使得社会出现了国泰民安的局面，开创了历史上著名的“贞观之治”，为后来实现“开元盛世”奠定了重要的基础，将中国传统农业社会推向鼎盛时期。
　　对外，他打败东西突厥，统一了中国北方。后来恢复对西域的统治，也是闻名于世的丝绸之路重新得到了畅通。加强了中原地区与西域和中亚地区的交流，在利用战争以军事打击震撼的同时，又实行开明的民族政策，改变了当地的风俗习惯，使他们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变。
　　远征朝鲜半岛，帮助“新罗，高丽和朝鲜”诸附属国真正实现了大一统，促进其和中土的频繁往来帮交，成为他们那里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
　　时至今日，长安，已经是周围所有邦国的经济文化“圣地”。大家都争先恐后的来这里学习。一时间，东西大道，街街夜不闭户，歌舞升平，整个民间亦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繁华似锦，蒸蒸日上。
　　我在日前，陪母后去礼佛回宫的路上，偶遇东瀛“遣唐使”阿倍仲麻吕。听说，他不只是中国通，还在父皇朝中任有官职。见我们銮驾便停足路旁让道。
　　风起卷帘栊，本宫车内随行的高阳，娇俏的探头出帘，急欲一览长安城的绚烂春光。我缓缓合严车窗：“不要东张西望。本宫不是已经答应你，待元宵佳节，令护卫偷偷随你出宫猜灯谜玩耍了吗？”何必急于一时？离过年没几天了。
　　岂知，她这随心的小举动，被跪立路旁的阿倍仲麻吕瞧个正着。自此，拉开了她非要“下嫁和番”的重重麻烦！
　　回到宫中，接踵而来的过年琐事，令我和母后繁忙的像陀螺般飞转不停。各宫各殿，领东西报磨损，按祖例分发物资，东宫上下紧张的马不停蹄，我连喝口水喘息会儿的功夫都没有……
　　偏偏此时，父皇竟突然宣召我和母后“退朝觐见”？！母后不知又发生什么大事儿了，急忙换了朝服，领着我匆匆来到御书房。
　　该不是魏征又直言顶撞父皇了吧？魏征此人，思维敏捷，才华出众且胆识过人，也算是个朝中肱骨了。可是，他秉性善变多疑，待人刻薄，出身寒微，本是“太子建成的家将”。玄武门政变后，迅速投降父皇，成为长安城里的新贵。我因不屑他的为人，一向与其不合。
　　而且，在我即将下嫁长孙冲的问题上，他竟屡次进谏父皇和母后。说我的陪嫁预定的实在“太多太出格”。又抬出“祖制”和先朝公主为例作比较，非要本宫减免一半才可罢休。
　　今日，见他领着阿倍仲麻吕跪在龙书案前，我顿时心情坏了一多半。加上连日劳累，就阴沉着脸坐于母后身侧，受尔等叩拜后，冷眼垂目，漠然不语。
　　他估计也看出我的不悦，直接对母后进言到：“臣，奉圣上口谕，有事请皇后娘娘意见。”
　　什么大事父皇不会私下直接跟母后商议啊？还需你一个“朝臣”干涉吗？我腹议着，静听下文。
　　“是这样，”他见父皇点点头，就继续说道：“日前，阿倍仲麻吕和各国使节联名上书：欲请皇上恩准下嫁适龄的公主和番。此事，不知皇后意下如何？”
　　啊？我顿觉一惊：这个老匹夫，怎么就不安生本分些呢？！难道非要得罪光所有皇亲国戚，才肯罢休吗？！
　　“母后，此事万万不可！”我立即出列发话，起身直视父皇的龙颜：“各朝各代，都是国弱民苦，遭遇昏君征战输于番邦之时，才会选拔宫女进封‘公主’称号下嫁和番。如今，大唐国富民强，四海泽被，歌舞升平，岂可做如此自贬身价，丧权辱国之事？！”
　　更何况，是宫中正经的公主？金枝玉叶，岂容你等胡言乱语，横加妄断终身大事！
　　阿倍仲麻吕跪在地上，偷眼望着我，见我面露怒色，心下便知本宫分量。微微一笑，轻声开口：“长乐公主殿下，我们各附属藩国，虽国力财运不及大唐，但也是诚心的年年进贡，岁岁朝贺。片片赤诚友好之心，代代和谐睦邻之意，真真是可表日月呵。”
　　我闻之哑言：他说的倒是句句在理。
　　此人不凡，言语间诸多暗示：如果公主下嫁，即可永保大唐世世代代边疆太平。而这一点，恰恰正是父皇最最在意，最最想要的！
　　父皇已经名垂青史了。如今步入中年，最想要的就是“李氏江山”万代相传，固若金汤，子子孙孙的统治生生不息，永不覆灭。
　　可是，如果“代价”是要我们这些贵族公主们，付出的“如此昂贵”：永远不能承欢父母膝下；不能再见亲人朋友；远嫁滞留“荒蛮之地”：饮食和习惯与往昔大相径庭。届时，生死茫茫尚在两可之间……那，请父皇，不要也罢！
　　身为“长公主”，又是父皇母后面前说的上话的，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悲剧降临在我的妹妹们身上！！魏征这个父皇嘴里经常骂着的“乡巴佬”，你趁早死心罢，请滚得远远的，别惹我！
　　话音没落，突然御书房的大门被推开。只见高阳跪在门口，表情平静地语出惊人：“父皇母后：儿臣赞同魏爱卿之言！……儿臣，愿意下嫁和番。”好嘛，未经父皇传召，她竟“闯宫”让我自打嘴巴来了！
　　室内顿时寂然无声。大家都被突然冒出的高阳吓了一跳。
　　思索片刻，本宫淡淡的说了番话。此话彻底打翻了“魏相”和阿倍仲麻吕的痴心妄想，绝了高阳心深莫测的思想念头。以至，此后两三年，直到松赞干布和他的丞相噶尔•禄东赞来唐求婚之前，宫中朝中再没有任何人敢提“公主和番”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