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风云录：我和高阳不得不说的故事》林夕星

16、没了太子，你们又算什么 我叹口

　　我叹口气，把手里的茶水递给苏妃。苏妃不接，恨恨的接茬儿哭道：
　　“称心如今已是独得太子专宠：承乾再不临幸后宫嫔妃了！…….我们失宠事小，大唐江山后继无人才是大啊！公主，我等已是毫无办法，本想趁太子陪皇上和群臣祭祖之机，先斩后奏，除了这该死的小太监，以绝后患。”
　　“——可这死太监却甚为机敏，一见太子宫阵势不对，就偷溜跑了！”侯氏接着阐明事娓：“我们遍寻找他不着，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想往各宫搜出此人，斩杀无赦。”
　　我听到此处，便明了她们是忧虑过头，连日烦心，失了水准。——真要他们搜出来又如何？偷个金钗罪不及死，反倒吵吵闹闹的让各宫都知道了此事。届时，再想圆还这“丑闻”，谈何容易？！
　　好在父皇母后还有各宫院的主子们都不在。而且，除了我的凝烟阁别处也尚没有惊动。
　　我斟酌着，轻咳两声开口说道：“二位嫂嫂受委屈了。是本宫那不争气的哥哥，做下这等‘好事’！容妹妹再思考些时日罢，想出个万全之策，亦可……”
　　“还‘想’什么？”苏氏压抑多日的情绪终于失控爆发：“本宫这就让称心死！！……他若不死，我死！！”
　　“可是，此事须瞒着承乾方可，”侯妃扯扯苏妃的衣袖：“承乾可是说了，他活着就没有人可以动称心一根汗毛的。”
　　不是“要瞒着承乾”，是此时除了我和她们二妃，谁都不绝可让知晓！否则，会出大乱子的。
　　“嗯——！”我深吸口气，想说些当务之急实用的法子。
　　“不用了，”苏妃赫然打断我的欲言又止：“让他死好了！……大不了，他若真‘死不了’，我便去求父皇母后做主，详谈告知宫内所发生的一切。让二老自己看：他们的儿子，配不配为大唐未来的国君，这份江山的少主！……”
　　“住口！”我断喝，再说下去，唯恐她还会有什么违背“夫纲”和“君纲”的言论，在骇世惊俗呢。
　　“——嫂嫂且冷静些！！您请想：承乾哥哥纵有千般不是，也是你的‘结发’夫君。您去父皇母后面前告状，固然是杀了称心，出了口恶气，伸了冤屈。还说不定，因此废了承乾的太子之位，让他终身受训也是情理。……如果，承乾哥哥不是太子了，您俩这‘太子妃’，又将会是什么呢？！”
　　对吗？有“太子”才有“太子妃”。没有了太子，你太子妃不过就是寻常妇道人家一名罢了！告御状，你们二人又将置自己处于何地？嫂嫂们，妻以夫为纲，一损俱损呐。
　　在这一点儿上，侯妃明显是睿智聪慧的。她再次拍拍苏妃的后肩膀：“姐姐，就让公主替咱们做主吧。想来，公主为人醇厚公道，定不会令‘男风’之气，干扰太子仕途前路，隐患与朝廷，祸害苍生百姓和李氏江山的。”
　　她一口一个“男风”，全然忘记我还是个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听闻，不便接口的微红着脸，抿了嘴香茶。
　　“咳咳，”站起身，对又想开口喊冤叫屈的苏氏了然的说：“不必多言了：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放心，这件事儿，只要不惊动父皇母后，我一定会给二位嫂嫂个满意。”
　　还说什么？不就是“大不了鱼死网破”，“她已有了生不如死的感觉”，“横竖要和承乾来个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等等罢了。
　　听了我这话，苏妃明显安静了些。
　　我起身告诫：“太子妃，记得：你和承乾已是夫妻，‘同归于尽’和‘相扶相携，共入佳境’，哪个来的更好？您是心中有数的。凡事但请详加揣测思量后，方可定夺。以免遗悔终身！！”
　　毕竟，失去孩儿对一个女人的打击，我可以想象的到。所以，除了安抚加恫吓，阐明利害，也想不出更使不出“其他”手段。
　　告辞出来，少不得又对“送出门”的侯妃千叮咛万嘱咐：
　　“万万不可张扬！此事非同小可，一国储君出此丑闻，但凡坐实传扬开去，必会死伤无数人命。苏妃性子太直，这座太子宫，日后少不得还需你时时提醒。多多费心，方保得平安无虞。万望嫂嫂识大体，明是非！…….若再有任何风吹草动，稍有不妥，必速速前往凝烟阁通知妹妹。妹妹在此先行谢过。”
　　侯妃惨然笑笑：“也只能如此了！早知如此，当日本宫又何须挤破头的，非要做这‘太子侧妃’？……就算嫁个寻常百姓，也比‘夫君爱个男人’这等羞辱，来得好吧？”
　　我无语以对，返身回东宫。
　　在凝烟阁，还没喝口热茶暖过劲儿呢，窗外就阴沉沉的像是要飘鹅毛大雪了。老天还真给面子，这么应景儿呵！灰蒙蒙的天空，就像我挥之不去的阴郁心情，黯淡无比。
　　——这座大明宫，到底还有多少暗藏的风波，令人惊慌失措的荒诞事儿呢？呵呵，当朝被母后寄予厚望的太子，竟有可能是“绝后”的不孝子？！承乾啊，你竟如此“好男风”，以致与太子妃反目，还亲手杀了自己未成形的孩子？…..以后，又该怎么和嫔妃们同房呢？她们也都不是傻子，将情以何堪？
　　算了，不想了。我呵气捂捂耳朵，对满屋子不明就里，伺候的宫人说：“都散了去休息吧。嗯，今儿，是太子妃的金钗遗失，所以惊扰到咱们。不过，如今已经找到了。没事了！”
　　说完，挥挥手，让她们各自去了过年。
　　入夜，我久久不能睡眠。
　　好像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兄弟姐妹，都还年少时，承乾和高阳就为了这个叫称心的小太监打过一次架。具体的谁是谁非，本宫已经记不起来了。不过，如今看来，这个称心倒还真有本事！
　　哼，竟然引得太子内眷不宁，纷争四起。唉，承乾怎会好男色嘿？！……这毛病从何谈起呢？如果传言出去，虽不至于被废被诛，动了国之根本，但也够骇世惊俗的。
　　母后护他，舔犊情深。可父皇却绝不仅仅就他这一个皇子。自古以来，立储君除了“立长立嫡”，还有个“立贤”呢！这点儿失了德，可大可小：国家大事，朝廷政权，受不受得到影响，事关天下黎民百姓，多少人的兴衰过活，父皇也不会草率定论。
　　但，做为这座王朝实际上的“开国之君”，父皇心中可是还有一个大局要撑起，恐怕也绝不会轻易作罢。承乾就算不会为了“怡情”小事坏了前途命格，可日后的苦头，怕还多着呢！父皇最喜名誉，也是万万不会许着他胡作非为，在“儿女情长”这等幼稚的理由上栽了跟头！
　　再者说了，他这又算哪门子的“儿女情长”啊？人家断袖分桃吧，也“分”得须是为个“美男子”吔，他可倒好，竟为个“小太监”闹得一塌糊涂？！平白的休煞了咱们“李家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