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九十一.示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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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把话头传了过来，狄飞惊没有推辞，慢慢解释起来：“「霹雳堂」被「权力帮」压了近十年。当时的江湖上，除了三大奇门，四大世家，江湖势力里，没有不向权力帮俯首的。而权力帮灭亡不久，关七又横空出世，有当年「权力帮」横扫六合的趋向，却远比李沉舟更睚眦必报。同样心怀天下的「霹雳堂」如何能坐视不理？”
雷纯道：“可「霹雳堂」前不久才和「唐门」拼得两败俱伤，无力大举北上，便想用「六分半堂」来制衡「迷天盟」。然而这手段虽然有效，却脱离了他们的掌控。不到十年，「六分半堂」成了又一个擎天巨柱。”
狄飞惊赞叹道：“正是如此。江湖都称「霹雳堂」近年来逐渐式微，门中弟子不是不成材，就是改投他处。这个他处，有一大半便是「六分半堂」。为了防止「霹雳堂」北上，老堂主私下也用了不少手段……”
顾惜朝接话说：“该说是打压，「霹雳堂」的式微，也有一大半的责任在「六分半堂」身上。如今「六分半堂」落难，第一个上来讨债的，恐怕就是「霹雳堂」。而九妹继位有一个谁也替代不了的好处。”
他的眼底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雷纯无奈道：“「霹雳堂」的那些人，……他们不会因为我是一个弱女子而高抬贵手。”
顾惜朝道：“「霹雳堂」不会，但「金风细雨楼」会。”
雷娇听见这个名字，双眸微颤了颤，像是一朵白色的小花，刚溅上了几滴悬崖上滚落的露珠。她低声询问：“哥哥是指「金风细雨楼」暂且不会对付我们，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把精力放到「霹雳堂」身上就好了？”
顾惜朝点头道：“该防备还是要防备。不过苏梦枕这个人，平时自大的很，又觉得自己有天下共主的胸襟，喜欢服人而少杀人。我们只要低下脑袋，就没有杀身之祸。”
他添了一句：“反正一时的认怂也不掉块肉。”
“——向他低头？！”雷娇尖叫了起来，“想都别想！”
这一声尖叫直白的昭示了她的怒意，狄飞惊忽抬起眼，盯向雷纯。
很快，他的目光被雷纯的朱唇慑住了。
雷纯紧咬着嘴唇，单薄而落寞的因这彻骨的恨意而痉挛，她艰难的抬起头，把几个人的神色都收在眼中。
她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说：“可用我书信一封给他？”
狄飞惊暗自放下心来。
顾惜朝笑了笑：“不用。苏梦枕这个人，你上去讨好他，他一定会摆出一副无动于衷的姿态。你不理他呢，他反而格外想你。”
然后他对狄飞惊道：“我看不如让人出去散播谣言，就说九妹的爹爹新丧，堂中人心惶惶，「霹雳堂」趁虚而入，逼迫于她，她在内外交加之下，至此一病不起。”
狄飞惊问：“你要引「金风细雨楼」的援手？”
顾惜朝道：“顺势看看苏梦枕的本心。”
狄飞惊沉吟道：“苏梦枕身上的伤势不轻，「金风细雨楼」的权柄交在谁手上，现在还未可获知。”
这个疑问活过两世的顾惜朝一清二楚。他平静道：“该是白愁飞。”
狄飞惊的心惊了一下：“但白愁飞才入「金风细雨楼」不久。”
顾惜朝道：“「金风细雨楼」没有人了。杨无邪不是能扛起大局的人，刀南神的伤好不好得了还是两说，郭东神这样的人苏梦枕也不会重用。茶花和沃夫子只能算是跑腿办事的亲信，‘无法无天’是他养的精兵不是悍将，剩下的人叛的叛，死的死，他还能用谁？”
狄飞惊道：“一同进楼的还有王小石。”
顾惜朝笑道：“你看好他？”
狄飞惊叹了一声：“此人优柔寡断，当狠不狠，不是能成大事的人，只配做个侠客。”
顾惜朝道：“而白愁飞有野心，也有才能。可惜苏梦枕没有别的人选，只好选他，再用沃夫子和茶花去制衡他，杨无邪继续做他的军师。”
雷纯推敲道：“若白愁飞掌权，他怕是不会放着我们不管。”
顾惜朝说：“这倒不用担心，苏梦枕一时半会死不了，这样的大人物，只要不死，就不会放下手里的权势。”
他的嘴角稍稍一扬：“「金风细雨楼」里面还有一场好戏。”
数日之后，「霹雳堂」的使者果然上门。明面上是为雷损吊孝，暗中却把「六分半堂」凋敝不堪的景象尽数记录下来，飞鸽传回了江南。只是还不等「霹雳堂」接到书信，京师里便谣言四起，说霹雳堂想趁机吞并「六分半堂」，利诱不成就用威逼，还扬言要兵发京师，把重孝的雷纯气得大病一场，竟然连床都下不了了。
谣言有板有眼，雷纯如过去那般藏在深闺，堂中大事握在狄飞惊与顾惜朝的手中。但凡有人来问，这二人一律摇头苦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汴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谣言泼洒出去，一传十，十传百，「霹雳堂」的使者赶忙又将这件事传回江南，两封书信先后呈在雷郁案上。
雷郁是这一代的当家人，是硕果仅存的那么几个田字辈高手，从来恪守封刀挂剑的信条，不碰兵刃，一门心思的研究机关和火/药，把其余的事情皆视作邪门歪道。这样的做法显然违背了不少弟子的抱负，若说「霹雳堂」的颓败「六分半堂」要付一半的责任，雷郁自己也难辞其咎。
他怎么看待这两封书信，远在京师的顾惜朝不得而知。他和狄飞惊正与许天/衣吃酒，其貌不扬的许天/衣师从洛阳王温晚，受温晚的嘱托，来京师护佑尚不知事的温柔。温晚和雷损曾是挚友，洛阳离汴京不远，谣言也传进了他的耳朵。他斟酌过后，传信给许天/衣，叫他入了「六分半堂」。
许天/衣成名已久，师从名门，是「六分半堂」迫不及待需要的人才。
但温柔又是苏梦枕的师妹，于许天/衣来讲，保护温柔的重要性远在援助「六分半堂」之上，顾、狄二人拿不准温晚的心思，并不敢信任这个突然闯进视线的援兵。
许天/衣虽然长相木讷，好在不是不通人心的莽汉。顾、狄二人的顾虑合情合理，他受恩师所托，一方面是来援助「六分半堂」，另一方面却是为了确保一件事。
他要求见一见雷纯。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九十一.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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