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九十.居心叵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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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说完，侧首去看方才出声的人。
他一看见那人便笑了，原来是生的五大三粗的雷滚。雷滚还是半敞着胸脯，半披着衣服的模样，一脸横肉，只是身上没带家伙。
雷滚道：“那就是没道理可讲。”
顾惜朝笑道：“怎么会？我是讲道理的。”
雷滚道：“你拿剑讲道理，雷动天也不是你的对手。在场的人一拥而上，都有叫你翻盘的可能，何况他们各有各的鬼心，不会真心实意的对付你。”
顾惜朝道：“那就怪不得我了。”
“本来就怪不得你，”雷滚盯着雷纯道，“大小姐继位，我没有意见，但有意见的不少。「六分半堂」几万的兄弟，单靠压，压不住。”
一个本家人急道：“五堂主，大小姐毕竟是个不会武功的姑娘……”
“——闭嘴！”雷滚一巴掌就扇在他脸上。
然后他继续道：“狄大堂主要咱们出来讲个立场，立场我讲了，后面的事情你想怎么办？”
剑拔弩张的众人这才知道，原来狄飞惊早与几个堂主有了约定，而他们这般的上蹿下跳，恐怕在狄飞惊的眼中，与跳梁小丑无异。
气氛变得更为紧迫。
谁都怕狄飞惊秋后算账。
狄飞惊却看也不看他们，只是垂着头，淡淡的道：“哪有那么难的。”
雷滚问他：“「霹雳堂」来找麻烦呢？”
“我听说顾兄与「小雷门」的雷卷私交不错，”狄飞惊挑起眼皮，用黝黑的瞳子瞄了一眼顾惜朝，“还曾救过他的性命。”
顾惜朝不置可否：“狄大堂主见笑了，我与他仅有一面之缘，何谈私交？”
“救过命就是过命的交情。雷卷这个人，脑筋既死，脊梁又硬，正在「霹雳堂」中修养。顾兄若修书一封给他，他便可替咱们周旋一二。”
“修书自然要写，我看不如直接请他过来。一笔写不出两个雷字，雷卷身体不好，京城还是离着太医院近。”
“有道理，”狄飞惊露出了浅笑，“如他能来，当然最好。”
顾惜朝笑的很真：“依他的性子，怕是真的会来，”秋水似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一环，又道，“老堂主新丧，风雨动荡，诸位有些自己的心思也是人之常情。”
他对狄飞惊说：“我看，今天的事情就不要追究了吧。”
狄飞惊知道这种收买人心的把戏，不过他已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雷损不在，为了雷纯，他不得不让自己倒向顾惜朝。
他说：“好，依你所说。”
顾惜朝再侧着头，把视线交给雷纯：“总堂主意下如何？”
“哥哥不要打趣我了，”雷纯这时才有了插话的余地，她迎上顾惜朝的眸子，“其实九叔叔说得很对，我不过是个不通武义的弱女子……”
“不通武义怎么了？将来江湖人都要庆幸你不通武义。”
“他们如何会庆幸我不通武义？”
“你想想，一个姑娘要是既漂亮，又聪明，武功还好，让那些男人们怎么活？”
顾惜朝有种察言观色的不能，他想要讨一个人开心，就从来不会惹她厌烦。雷纯听见他的恭维，不由的弯起了嘴角。
狄飞惊又作一揖：“总堂主受惊了。”
雷纯这一次接纳了他的称呼，她道：“我原想将总堂主之位交与大堂主，再请兄长留在堂中，继任大堂主的名号，这样一来……”
顾惜朝笑道：“我不是那等小肚鸡肠的人。”
狄飞惊也说：“顾兄无论才智还是武功，都远在我之上，自然适合做这个大堂主。经此一役，堂中诸多位子空缺，狄某再则一职便是。”
他在堂中受不少人的拥戴，如此一番话语下来，倒有些人显得愤愤不平。顾惜朝暗自打量着周围人的神态，抖抖袖子，拱起手来，语气较他更为谦恭：“我若太过自谦，反而生分，但一来顾某确实没有那等天资的才华，二来我也非爱慕虚荣的小人。苏梦枕曾以中神煞的位子邀我，我若意动，早就该去了。”
这一番说话说完，不仅没有推辞大堂主之位的意思，反而让人觉得这人是在坐地起价，非得给予他一个高位，才衬得起他回绝苏梦枕的清高。
人群刚要骚动，顾惜朝语锋一转，接着道，“今日大堂主不吝让位给我，我却知道自己的本事远不及大堂主，一碰见事情，不是纸上谈兵，就是靠着蛮力和人胡搅蛮缠。可堂中经历一场大战，正是内外交困，需要人才的时候，倘使我贸然回绝了大堂主，未免会叫人生出「六分半堂」前途未卜的误会。千金买马骨的故事，大家都听说过，顾某不才，这就做一回毛遂。既然雷媚人各有志了，我便自荐为三堂主，只求大伙不要笑话我。”
不等别人有什么反应，他自己先笑了。
峰回路转之后，雷纯松下一口气，柔声道：“哥哥少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的时候。”
顾惜朝笑道：“总要把事情讲清楚。这世上不如意的结局，十有八九是闹了误会，既然如此，何必要把想法藏着掖着？”
狄飞惊静静的挑起眼睛，先是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一眼雷纯，再看向顾惜朝。顾惜朝的笑容映在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像极了此时的六分半堂，今宵的月色太冷。
——明暗交错，居心叵测。
而狄飞惊没有办法。
就如顾惜朝所言，「六分半堂」正是用人之际，再经不起丁点的折腾。他深受雷纯的信任，又文武双全，算是才华横溢，即便私心再大亦不得不用。只是这一用，怕就再难摆脱，也不知是救火的水，还是引狼入室……
定下主次名分后，三个人继续前行，一路进到堂中重地——不动飞瀑。
雷损的棺木就停在众人议事用的大堂中，狄飞惊为雷损上好三炷香，缄默的立在一旁，垂着头，背着手，像个临近行刑的罪人。雷纯早就跪倒在前面的垫子上，愣愣的流着眼泪。迫于这肃穆而悲凉的气氛，顾惜朝也拱了拱手，替他上了一炷香。
看守棺木的是六堂主雷娇，她没有意外顾惜朝的到来，只是问狄飞惊：“大堂主，「霹雳堂」一定会朝咱们下手？”
狄飞惊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
他在看顾惜朝。
顾惜朝的余光扫见一双清亮的眼睛，便晓得他是在等自己开口。于是他对雷娇道：“你若是「霹雳堂」，当年的叛徒，压在你头上许久的「六分半堂」是不是你的眼中钉、肉中刺？”
雷娇和雷纯都因这个预想而苍白。
顾惜朝又问：“你既然恨它入骨，会不会趁它病，要它命？”
雷娇哼道：“我们又没欠他们什么。”
狄飞惊缓缓的说：“欠了很多。”
雷纯凝起细眉，思量了片刻，回道：“当年的老堂主与诸位长老，都是「霹雳堂」中的高手。彼时「迷天盟」一统天下，总舵亦在京师。「六分半堂」得以在京中立足，「霹雳堂」是出过大力的。”
顾惜朝问他们：“为什么「霹雳堂」想不开非要分出一个「六分半堂」来？”
狄飞惊清楚这个答案，只是不说；雷娇尚摸不清头脑，左顾右看的；雷纯斟酌了一会儿，犹豫的问：“可是因为「霹雳堂」在江南，有心北上，却又怕站不稳脚。故而才分出「六分半堂」来，好做前哨之用？”
顾惜朝笑了笑，和狄飞惊道：“大堂主想必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九十.居心叵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