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七十七.赴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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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才过了三四天，关七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师。这消息很快压过了「金风细雨楼」的内乱，成了汴京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顾惜朝从外面回来，桌子上同时摆了两张请柬。
一张烫金的帖子从「六分半堂」来，请他的人不是雷纯，而是狄飞惊，他请他去赏一株才开的白玉琼花。另一张来自「金风细雨楼」，苏梦枕开门见山的要答谢顾惜朝的义举，在黄楼中设了宴，等他去吃酒。
两张帖子的时间都在同一天，顾惜朝却只有一个人。
是去赏花，还是吃酒？
顾惜朝往床上一靠，伸了个懒腰，决定趁着春风正好，天还不太热的时候，走出去踏青。若是一般的人，还要怕同时恶了两大帮派，可顾惜朝不同，他是雷纯的义兄，于苏梦枕又有救命之恩，他就是再不给他们面子，也没人敢在明面上计较。
至于暗地里会不会有人下绊子使坏，顾惜朝才不在乎。他尚觉得日子过得乏味，没东西可打发时间呢！
两张帖子同时到的袛园寺，婉拒的小笺也同时传回了「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
狄飞惊接到青竹小笺的时候，正和几位分堂主在议事。他拿起反复小笺看了几眼，低声自语道：“他的字写的真好。”
雷动天瞥了一眼：“这人腕力不错。”
雷恨见那清隽的小字秀气的像闺阁中的姑娘，心里就升起一股恨意：“跟娘们似的。”
雷娇的眼睛扫过小笺，脸微有些发红，但她看了看身旁的雷滚，并没有发话。雷滚倒是沉声说：“他轻功极高。”
豆子婆婆只是干笑：“就这么不来了？”
鲁三箭却梳着乱糟糟的胡子，看向狄飞惊：“听说是大小姐的义兄？”
狄飞惊温声道：“确实是大小姐的义兄。”
他轻叹一声：“不来便不来吧。”
京师里的两个帮派，「六分半堂」在城内，「金风细雨楼」在城外天泉山上。故而小笺先到的「六分半堂」，又过了两刻，另一张才到了「金风细雨楼」。白愁飞对顾惜朝的印象一向不佳，如今他拜了苏梦枕为大哥，更看不惯顾惜朝的作风。
白愁飞抬眼道：“顾惜朝果然是雷损的人。”
苏梦枕道：“不是。”
白愁飞问：“那他怎么瞧不上楼子的招揽？”
苏梦枕道：“人本来就各有其志。”
王小石点了点头：“顾公子救了我们，就算他不来楼子，也是我们的朋友。”
“朋友？”白愁飞冷笑道，“我看他是想左右逢源！”
苏梦枕道：“他不是，他是受人所托。”
白愁飞问：“谁托他？”
苏梦枕淡淡的道：“雷纯。”
王小石好奇道：“雷纯是谁？”
苏梦枕顿了一顿，平静的说：“她是雷损的女儿。”
白愁飞愣住了，王小石更纳闷。
苏梦枕的神情忽然柔和下来，寒意从他的眸子中消融，就像春风吹过冰原。虽然暖色只闪现了一瞬，但余下的两个兄弟都看清了。
他微笑着说：“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她就是我的夫人。”
这话一出，王小石当即咳了两声。
“原来是嫂子，额，未来的嫂子，肯定长得十分美丽，我说嘛……”
白愁飞知道自己问错了问题，任何事情涉及到男女私情，再不合理也是合理的。他心里其实憋了几句丧气的话，比如说，为什么苏梦枕的未婚妻会和顾惜朝如此亲密？换句话讲，顾惜朝既不是「六分半堂」的人，也看不上「金风细雨楼」，为啥唯独要替雷纯赴汤蹈火？
不过白愁飞不是傻子，苏梦枕一瞧就是对雷纯情根深种。三个人既已结义，他又是老大，煞风景的话白愁飞自然不提。
他别过脸去道：“现在楼子和「六分半堂」势同水火，雷损怎么会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苏梦枕笑道：“或许他现在不愿意，但这门亲事早定下了十八年。”
王小是吃惊的问：“十八年？”
苏梦枕道：“十八年前，「金风细雨楼」还是一个受「六分半堂」庇护的小帮派。我恰从姑苏回来，正逢他在楼中做客，见到我后，便把才出世的女儿许给了我。”
白愁飞和王小石都是一怔，两个人相顾而视。
十八年前的「六分半堂」已经挤下了「迷天盟」，成了天下第一大帮。雷损彼时虽还未执掌「六分半堂」，却也是堂中数一数二位高权重的长老。这样的人，只见了苏梦枕一面，就决定将女儿嫁给他……
也许那时候雷损就看中了苏梦枕的才能，可他肯定没有想过有朝一日，「金风细雨楼」能够和「六分半堂」一起逐鹿天下。随着苏梦枕的步步崛起，原本的招揽成了‘和亲’，雷损没有选择退婚兴许亦是一步后手。毕竟谁也无法预料，若这门婚事应验，到底是雷纯被‘和’进了「金风细雨楼」，还是苏梦枕被‘和’入了「六分半堂」。
倘使是后者，那可真算得上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时间又过了几日，流言没有熄灭，反而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愈演愈烈，到处都有人在议论关七的疯癫。没了盟主的震慑，接连几个分舵失守，「迷天盟」终于坐不住了。
五月初五。
关七约苏梦枕与雷损在三合楼一见。
三合楼是座饭庄。在普通百姓的眼里，三合楼除了菜贵些，酒香些，没什么别的特色。但江湖人自有江湖上的认识，三合楼建在破板门，本身就是个不平凡的事情。破板门是块三不管的地方，既不属于「六分半堂」，也不归「金风细雨楼」管，似乎是两个帮会刻意留出来的一块无主之地，双方都有陈兵在此，却井水不犯河水，维持了好些年的平衡。
和关七疯癫的谣言不同，这次会盟是由「迷天盟」的弟子主动传出来的。关七不只邀请了苏梦枕与雷损，汴京城内有头有脸的江湖人物，几乎都接到了请柬，连顾惜朝也不例外。
——他仍然不想赴约。
他要赴约，就必然要出手对付关七，若苏梦枕与雷损再起冲突，他于情于理要帮着雷损。
——有人已经猜到。
五月初四的一早，衣着清凉的何小河闯进袛园寺，在一片沙弥和尚的阿弥陀佛里，翻入了顾惜朝的禅房。
顾惜朝才刚醒，披着一件宽大的外衫，头发尚披在肩上，睡眼仍然稀松。
不是他起得太晚，是何小河来的太早。
小甜水巷的名妓翘着小拇指，好奇的打量起他衣襟缝隙里透露出来的一点肉色，一边打量，一还边“啧啧啧”的连发出怪声。直等顾惜朝茫然的望向她，她才笑盈盈的开口道：“你莫不是还是个雏吧？”
顾惜朝瞥了他一眼，指向禅房的木门：“替佛门留些清净。”
何小河哼道：“一帮假正经。”
她倚在窗子旁，接着道：“我就不走，你能拿我如何？”
顾惜朝看着窗外的天色，轻摇了摇头，把衣服一合，又躺回床榻上。他打了个哈欠，往薄被子里缩了缩。天虽到了五月，早晨仍略带几丝寒意，被子不厚，却能存住许些的温热，睡起来极舒服。
“那就自便吧。”
“诶！”何小河一跺脚，“你这人！”
这人翻了个身。
何小河没有办法，只好走过去，一把扯开他的被子。
她贴着他的耳朵叫：
“——雷损要拿纯妹当鱼饵，你也睡得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七十七.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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