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六十九.作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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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纯怔了一下，问：“既然褚大人被救，那他可有看见凶手的面目？”
顾惜朝笑了笑：“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看见了也好，没看见也罢，反正「六扇门」一时半会的也抓不到人。”
雷纯摇头道：“八哥总是这样。”
顾惜朝问：“我怎么样了？”
雷纯叹息道：“对什么都莫不上心的。”
顾惜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道：“你还想不想继续听了？”
雷纯用手小掩住了嘴唇。
顾惜朝才道：“救了褚侍郎的人是「金风细雨楼」的花无错，他似乎在为头一次的惨案奔波。两人交了手，不管褚侍郎看没看清凶犯，花无错心中肯定是有些数的。既然「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都插手了此事，你又何必再担忧？”
雷纯道：“我总觉得哪里不妥……”
顾惜朝笑道：“不妥是他们的不妥。你在踏雪寻梅阁里住着，安稳的很。只要那凶徒不是鬼迷了心窍，谅他也没胆来闯「六分半堂」。”
见他又开始调侃自己，雷纯红着脸道：“八哥！”
也真是怪，一想到将来执掌「六分半堂」的女中豪杰，现在竟然被自己欺负的直脸红，顾惜朝就忍不住的发笑：“在呢，在呢。”
雷纯咬了咬嘴唇，没等她想好措辞，院外传来一阵喧闹，六堂主雷娇闯了进来。
“——大小姐，绿豆小钉的主人找到了！”
顾惜朝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觉得她像只燕子，现在见她，只觉得神似麻雀。上一次叫苏梦枕齐颈削断的头发还没长出来，她只勉强在后脑上挽了个小不点的发髻。
雷娇双眼含着笑，往屋里一探头，结果瞧见的却是个穿雪青色外衫的书生。她再定睛一看，竟然是那日放走了杨无邪又救了自己的顾惜朝，虽然早知道他是雷纯的义兄，两个人却一直无缘得见，今日再遇，他好像较那次又清俊了几分。
雷纯探过眸来，略带喜色的问：“是谁？”
雷娇不在去看顾惜朝，她把目光投向雷纯，那一丁点的遐念很快就驱散了。
她回道：“花无错！”
“绿豆小钉的主人是花无错？”雷纯先是有些惶措的一愣，很快便果断的说，“他与什么人犯上了过节？还好他昨夜里救了褚大人，要不然真是开口莫辩了。”
雷娇扬眉道：“万一是贼喊捉贼呢？”
雷纯道：“哪有那么蠢的人？”
雷娇半趴到桌上，笑道：“那可不一定。大家要都觉得他是冤枉的，他暗地里杀再多的人，别人也不会查到他的身上。反而要格外可怜他呢！”
雷纯伸手点了下她的鼻头：“乱讲话。他敢这样做，苏公子第一个不放过他。”
“切，”雷娇不以为然的皱了皱鼻子，“万一就是苏梦枕授意的呢？死的又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人物，百十个外围弟子嘛。”
雷纯叹气道：“苏公子哪会做这样的事。”
雷娇道：“你以为他手下干净？”
顾惜朝赞同雷纯，他插话说：“干净不干净与否，我不知道。不过这次的事情，我看不应该是苏楼主做的。”
雷娇一听这斯斯文文的调子，自己神色就先软了三分，再看他似笑非笑的嘴角，不知怎么又想起来那回被他救下来的情景。她歪着头，挑眉问：“你凭什么这样说？”
“是直觉，”顾惜朝的回答很意外，“我见过苏楼主几次，他品性很直，不是善用阴谋诡计的那类人。”
顾惜朝替苏梦枕说话，雷娇莫名的来火：“哼，你是惦记着他上回招揽你的事吧？”
雷纯奇道：“什么招揽的事情？”
苏梦枕以中神煞的位置招揽自己的事情，顾惜朝没和雷纯讲过。雷娇突然提起来，雷纯觉得意外，顾惜朝也有些尴尬。
他把那天的事又与雷纯讲了一遍，之后笑道：“莫北神领着‘无法无天’，刀南神手里有‘泼皮风’，这两支队伍都是「金风细雨楼」的精兵。上官中神死在雷三堂主手中，死前也是个领兵冲锋陷阵的人。他许我中神煞的位置，不就是要我为他效死？”
顾惜朝看了看她们，接着道：“我生来胆小如鼠，唯一的愿望不过是寿寝正终，他如若聘我做个副楼主什么的，我没准还会心动，可要让我去送死，我不去。”
雷娇“扑哧”一声的笑了：“非亲非故的，他凭啥让你当副楼主？”
顾惜朝也在笑：“我有才华呀！”
雷娇笑得更厉害：“哎呀！你以为你是狄大堂主？”
顾惜朝很想看一眼雷纯的表情，但是他强忍住了。他装模作样的踱了几步，负手望向窗外，一脸的正色道：“狄大堂主可有孪生的兄弟？”
雷纯不解的答道：“我没有听说过，你怎么问起这个？”
顾惜朝背对着她们，雪青色的影子像幅顾恺之的画。
“那不就对了？我比他要小上五岁，不能只因为他喜欢穿鲜嫩的颜色，就以为他和我同年，”他转过脸来，愁眉不展的道，“这样我很吃亏。”
这下子，不只是雷娇笑得打跌，雷纯都捂着嘴巴，笑弯了腰。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俨然把好几天积累下来的愁闷都忘光了。
踏雪寻梅阁中语笑喧阗，五堂主雷滚却已经找上了「六扇门」。
他半裸着臂膀，背后背着一对流星双锤，小锤子常人尚且咋舌，大的更是令人惊心，一步一步的从远处走来，脚踩在砖板地上，都能留下一个隐隐的痕迹。几个小捕快不敢怠慢，一面上茶，一面直接请来了戚少商。
雷滚见来人不是‘冷血’冷凌弃，而是大名鼎鼎的‘独手’戚少商，心下就有些不高兴，他一向瞧不起这个眼神不好，又害了整寨人的逃跑寨主。雷滚往太师椅一靠，眼睛都不抬的说：“绿豆子是花无错的独门暗器，天底下没第二个人用的。”
戚少商没有顾及他的态度，反而诧异道：“「金风细雨楼」的花无错？”
雷滚冷笑着问：“还能有几个花无错？”
戚少商提醒一句：“花总管昨天夜里救了褚侍郎。”
雷滚哼道：“那你就拿着一把小钉子去「金风细雨楼」，且问问那个叫苏梦枕的家伙，这到底是不是花无错的东西？”
戚少商的神色微微一凝，他很清楚，雷滚敢这样讲话，必然有十成十的把握。不说花无错是「金风细雨楼」的总管，位高权重，做这种事对他一点益处没有。死的第一批人大半都是「金风细雨楼」的弟子，如果他就是凶手，何苦要对自己人下手？
这事情中必有隐情。
他想到这里，劝说道：“「金风细雨楼」我们肯定还要走上一趟。只不过，花总管正在为此事到处奔走，想来他们也察觉了事情的不对。”
雷滚斜瞄了一眼：“你们跑过「金风细雨楼」了？”
戚少商点头道：“第一日便去过一次。”
雷滚嘴一撇，居然笑了：“我听说四大名捕跟「金风细雨楼」好的能穿一条裤子，苏梦枕没告诉你们这小绿豆花无错过去常用？”
戚少商淡淡道：“也是人之常情。”
“——放屁！”雷滚啐了一口，“放他们身上就是人之常情，事情要是摊在我们头上，恐怕就成了讳败推过。你当我不知道？苏梦枕那匹夫私下里给诸葛塞了多少银子，才叫你们这群人全给他瞒着掖着说好话？”
戚少商的脸色一沉，双眉皱起。雷滚的话太难听，明晃晃的质疑了「六扇门」的公允。更不说，诸葛先生对他有点拨之恩，「连云寨」的惨案得以平反，大半也靠先生在御前周旋。雷滚的诋毁自然令戚少商心生不平。
但是他忍了。
如果是未逢大变前的他，定然忍不下去。但现在这个落魄伶仃，只剩下一只胳膊，又在京城里漂泊了几个月的人，却学会了忍耐。
戚少商平静的问：“那依雷堂主所见，「六扇门」应当如何下手？”
出乎他的意料，雷滚的语气虽恶劣，提议却十分中肯。
雷滚道：“这次的事，不是「金风细雨楼」贼喊捉贼，绿豆子也是花无错自己没看住丢的。无论究竟是贼喊捉贼、还是自己丢了，他都有责任，你说是不是？”
戚少商点头道：“没错。”
雷滚继续道：“死的人里有「金风细雨楼」的，有「发梦二党」的，还有我「六分半堂」的。人是花无错的独门暗器‘绿豆子’杀的，凶手没抓住前，他的疑点最大，你说是不是？”
戚少商仍然点头：“确实是。”
雷滚道：“那好，那我问你。这么个疑点最大的人，「六扇门」就放他在外面晃荡？你们不把人命当命，外头的老百姓还怕死呢！”
戚少商一震，怕他想以舆情来要挟自己。
他沉声道：“假使‘绿豆子’是别人仿制的，或者偷了花总管的暗器，又当如何？”
雷滚冷笑了两声：“仿制？蒋账房身上的‘绿豆子’和当年花无错用来杀堂中弟子的暗器一模一样！偷了？他那小玩意上涂的毒根本没有解药，自己不藏好了被人偷了，难道不是他的罪过？”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道：“雷某要是藏了瓶剧毒被人偷了扔到井里毒死半城的人，我当即就抹脖子谢罪！还有什么脸活着？”
这话几乎是犯浑，戚少商却拿雷滚的犯浑没半点办法。
「六分半堂」是苦主，这浑犯的有道理。
戚少商只好问：“所以雷五堂主要我们立刻就去「金风细雨楼」拘了花总管？”
雷滚直白道：“没错。”
“做不到，”戚少商的回答也是直截了当，“国有国法，大宋律里没有这一条。”
雷滚怒叱道：“你要诚心作对？”
戚少商冷冷的道：“大宋律在墙上刻着，大门在你身侧，三法司衙门的主官正当值，几位大人就在后院看公文。是读，是走，是去找人，我不和你作对。”
“——你！”
雷滚暴喝一声，已然怒极。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六十九.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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