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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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哪吒要常在东海和天上来回跑腿儿，反而是出入南天门的熟脸儿。守城的天兵与我们见了我俩，笑着打个招呼：“小鱼儿又回东海办事？”
我喘着气儿点头，哪吒也笑道：“劳烦了兵大哥。”
天兵笑着摆手道：“别客套了，伺候这俩宝贝你们也不容易，快去吧，别耽误了差事。”
我拉了哪吒就跑。身后兵大哥叹息声依稀：“哎，看看他俩，咱守个门也就不叫苦了。”
待架上了云，哪吒一下甩脱我的手，气呼呼道：“到底是去哪里找你倒是说明白些，我又不是你，我不知这些万千前的糟烂事！”
我也跑脱了力，顺势蹲在云彩上等气儿喘匀了，手指戳软乎乎的云彩，去哪里？我那时也还小，把浚渥撺掇下凡间，又用分，身之术在天上掩饰着，照常的驭日，照常的读书，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凡事皆是由因及果，万年后痛入骨髓的悔恨，便是这一刻种下的祸根。
可找到了浚渥又能怎样，我拦下还是不拦下？拦下了这次，焉知不会有下次，这次我还知道结果，知道最要命的一刻可防范，若是因为我胡乱出手将这一切打乱而再无踪迹可寻，那种眼睁睁看着浚渥一步步迈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无能为力，那种随时要失去的恐慌，光想想便足以让我窒息。
忽然有些恼恨，就不该起了回东海的念头，斜月洞好端端的修我一颗丹心，再过个几万年，总归是能修炼得不悔、不怨、不恨，到时八风不动，看云卷云舒，这才是神仙该过的日子，不像如今，想也知道，我与修仙问道一途，是渐行渐远了，那些龙族的俊才也就不用见了罢，可怜老龙殷殷期盼终是落空了。我又想起我家老龙泡在东海里搂着半死不活的我嚎啕大哭的一幕，再有一次，不知道老龙还能不能撑住，只是连我自己也没办法，只怪我于亲情上的淡薄年深日久，纵使后来也放在心里，终抵不上我这根深蒂固的一份执念。
回不来也就罢了，可如今回来了，我不这么着，我怕我再回去，几千几万年，午夜梦回，满眼都是浚渥身上溅出的血雾。老龙，我真的试过当个好女儿，即使你现在还会怪我，万年后的你，当是会懂的。
主意虽已打定，这次却终究是莽撞了。哪吒等着我回话，我侧脸看他，嘴唇动了动，眼中却幻化出那个和煦如风、温柔似水却又空灵如冰的身影来。
一阵恍惚，其实她和哪吒都一样，最终化成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当时只道寻常，却不知转瞬物是人非时，除却一声叹息满眼怅然，其余，皆不可得。再见又如何，虽是她却也不是她，真的是我的望舒，也只是在这轩辕山上罢了。就连飞升成仙的御月仙人，也在我不知道的什么时候，变得似是而非，再也看不真切。
再见浚渥是猝不及防，未及思量，此刻却被自己撩拨的越发的起了呆念，心底一个声音说，见一见吧，这么美好，这么怀念，那就见一见吧，我深吸一口气，朝哪吒微微笑：“咱们去轩辕山！”
“轩辕山？”哪吒疑惑道，“浚渥他们是去了轩辕山？”说着嘀咕道，“怎么竟然就这么巧了！”说完愤愤与我道，“敖垣，轩辕山上是不是有个轩辕坟？魅惑纣王的那只骚狐狸要是此刻便在那里，我就一叉子插死了她，你别拦着。”
“纣王无道，气数是那般的气数，没有狐狸也有山鸡，你何苦多此一举改了乾坤。”我听他说的十分不中听，忍不住刺了哪吒一句，忽又笑眯眯道，“苏妲己是没有的，那里却有另一个了不得的神仙人物，枉你在天庭交游攀扯的手腕极了得，却从没见过她，今儿有这个福分了，你跟来不跟来？”
哪吒撇撇嘴：“少卖关子，我便是草根的三太子，那也是二世祖一般的人物好吧，玉帝我是常见的好吧，佛祖那里我是常去喝茶的好吧，我连你都不带稀罕的，想这九重天上，还有什么了不得的神仙人物能奇葩的过你？”
我悠然道：“当年姿容冠绝九天的御月仙子望舒，稀罕不稀罕？奇葩不奇葩？仙姝不仙姝？”
哪吒怔了一下：“望舒仙子。”脸上可疑一红，踌躇道，“那，那倒是要见上一见。”顿一顿，冲我我脸上笑意怒道，“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倾慕的是望舒仙人仙品高洁，你别又想歪了。”
我心里一阵舒爽，正经道：“道听途说，不足为凭，我和望舒姐姐是正经结交过的，你倒跟我说说，我姐姐的仙品，那是怎么个高洁法？”
哪吒老实道：“也没什么，我只听说前一阵子人间那场疫病之灾，是望舒仙人慈悲出手化解的，也耗费了不少仙力炼制的丸药，除此却鲜少搀和天庭那些个乌七八糟的事体，只一心修仙问道，这才是个货真价实的神仙品格。”说着似有些愤懑道，“如此人物，反倒要让贤那只会吹打弹唱，歌姬舞妓之流？玉帝的用人之道，也真叫个不拘一格。”
我知道他又在拿话消遣嫦娥，也不方便搭话。嫦娥和杨戬的那点小打小闹的暧昧，于天庭是半公开的私隐。这档子事儿算是杨戬的家务事，跟我是不大相干的，只是我隐隐听说，连杨婵那丫头和梅山兄弟在内，这些个杨戬的亲近人，都似不待见嫦娥。
杨婵我是知道的，心高气傲，怎会看上一个寸功未立，靠吃了仙丹平白飞上天的二流神仙、有夫之妇做她嫂子。
关于嫦娥偷了他夫君后羿的仙丹而飞升的流言，在天庭鄙薄的仙人不少。可就算天庭的流言，他也终究还是流言。我是亲身经历，哪里是那么回子事，这不过是玉帝老儿的坏水儿，往嫦娥两口子身上抹黑罢了。
须知后羿射日，是百姓被十大金乌闹腾的活不下去了，没法子的事，这错是不在后羿的，可被射死的，终究是玉帝的儿子，玉帝明面上不说，憋的心头血直淌。
后羿嫦娥都是聪明人，玉帝一颗仙丹赏赐下来，俩人都明了玉帝是不肯善罢甘休的了，那时我也是让浚渥心疼的傻了，揣着刀子就去寻后羿，正撞上这一幕。
我听见嫦娥说：后羿哥哥，你害的玉帝父子缘尽，他这是要咱们夫妻分离的了。
后羿沉声道：他这般行事，也是自知理亏，不肯明刀明枪的对付咱夫妻俩，那也还是要脸的，我就上天去会会他。
嫦娥摇摇头，上前拥住后羿，凄然道：你是流芳百世的英雄人物，我从来就知道，你是为天下百姓而生，却不是为我等愚妇稚子而活，我嫁你为的是站在你背后支持你，而非要被你拥入怀中，得你怜惜爱护。
此段除我之外无人得见，接下来的戏码却天下皆知，嫦娥抢了后羿的仙丹，得以飞升成仙，却只落得个夫妻分离，独居广寒，自此，碧海青天夜夜心。
后羿虽是射日的英雄，却因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妻子而被人嗤笑，后羿这二字每被提及，荣与辱并存。
我看在嫦娥的面上，没动后羿，收了刀子回东海。后羿凡夫俗子百年一轮回，也就罢了。他若真是飞升成仙，连我敖垣也是不肯善罢甘休，何况别人，这无关是非对错，是连神仙也过不去那道坎儿。
嫦娥也是个通透女子，她算准了以后羿的脾气和他在天上结下的冤仇，他若来了，早晚被收拾得比浚渥的下场惨上十倍，魂飞魄散，那是轻的。
可她自己的日子，也并不好过。玉帝看她第一眼，脸就是青的，拍着御座连说了三个好字，将她轰到了广寒宫。
我望舒姐姐是正经的御月仙人，播撒月辉于人间，嫦娥算什么，幽居广寒宫，养兔子为生，时不时还要唱歌跳舞的，给神仙们取乐，这是正经仙娥该过的日子么。
只是我没工夫可怜她，我望舒姐姐也在那次被玉帝发落，打下了凡间，可打下凡间又怎样，不过百年光阴，大家帮衬着，重又飞升上了天庭，算是历了一次劫难，仙格反倒是升了，地位也超然。只是望舒姐姐在玉帝跟前也就不提重领御月仙人的话头，不知是因为还怨恨玉帝、护着嫦娥，还是她当年口口声声不悔的作为，却始终还是愧于面对浚渥的吧，一笔糊涂账，几多可怜人。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