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敖垣之上古旧事》逝水残歌

31、第三十一章

　　浚渥有九位兄长，兄弟十个共领司日之职。十日之内，浚渥轮值一日，跟随先生修习道法仙法九日，并没有休息的日子。

　　这些时候浚渥先是掉下花果山，回来后又被玉帝狠揍了一顿，他的班都是哥哥们代值，这日学里，除了当值的大金乌不在之外，其余几位兄长趁着课休时分，凑在一处堵住浚渥。

　　浚渥不明所以，兄长们向来迎面看到他都当没看到，仰头哼口气拉到，上回凑到一处，还是为了将从今后再不陪他驾车，让他自己单独驭日的事情说个清楚明白。

　　可浚渥能和兄长们凑到一处，还是不免高兴，嘻嘻笑道：“哥哥们有事情？还是有什么好玩的？母后叫人给我做的茶点，你们吃不吃？”

　　九大金乌面面相觑，九哥哼了一声道：“你丢人现眼摔到下界这些时日，母后不知赏赐了多少吃的喝的给我们兄弟，本来你犯了错，茶点是不能有的，不过是母后看你被父皇揍的可怜，才给你吃的，你还是悄悄的吧，小心被父皇看到，又是一顿骂。”

　　浚渥哦了一声，二哥又道：“哥哥们此来，是有些事情要跟你说清楚。”

　　浚渥问：“是什么事情？”

　　二哥说：“你不在这些日子，我们兄弟替你当了不少的班，再加上原来陪你的，这么七七八八算来，着实费了我们不少功夫，现在我们兄弟有要事需要离职些许时日，你帮我们代班吧。”

　　“啊？”浚渥傻道，“我一个人代你们所有人？”

　　众金乌齐点头，浚渥道：“你们有什么事？又不带我！我不干！”

　　六哥斥道：“哥哥们自然是正经事，母后的寿辰转眼将至，我们去下界寻些新鲜玩意儿做寿礼，博母后一笑。枉母后这般疼你，你可记得这些？”

　　浚渥低了头。

　　二哥道：“此事不可声张，意料之外才是惊喜，你不光要代职，还要保密，也算你一份孝心。”

　　浚渥为难道：“可是我还要上课的，无故缺课，师傅若问起来，父皇那里依旧是瞒不住的。”

　　二哥不屑道：“你很乖么，再说你日日来学里应卯，也没见你长了什么出息，父皇若问起，你便说你又一个不小心掉进东海险些喂了王八就是，想来父皇是一定信的。”

　　众金乌一齐大笑起来。

　　没他们这般欺负人的，我瞧不过眼儿要上前，哪吒一把拉住，敖垣在这时自远处跑过来，到跟前方看见九大金乌都在，悄悄凑上前拉拉浚渥的衣袖道：“你说头晕出来转一圈儿就回去一起吃点心的，怎么这么久？”说着摸摸浚渥的脑袋，担忧道，“是不是还晕的厉害？”

　　浚渥摇摇头，看看众位兄长，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四哥见了敖垣眼前一亮，笑道：“三公主，你好啊？”

　　敖垣戒备看看四哥，低声道：“我自然是好的，我不认识你。”扭头拉浚渥，“咱们回去吧？再迟了又要听先生唠叨了，那点心可吃不成。”

　　浚渥看着敖垣，垂头丧气道：“不吃了，没胃口了。”

　　敖垣也不说话了，轻轻搂着浚渥，乌溜溜的黑眼珠来回在九大金乌的脸上扫视。

　　众金乌被看得大为尴尬，四哥咳了一声，笑道：“三公主，父皇对我们小弟是寄予厚望的，你被咱们父皇钦点为九弟伴读，想来是深得东海真传，青出于蓝了？”顿了顿，声调转而有些惋惜道，“不过，可惜到底岁数是小些。”说到这里却打住不说了。

　　敖垣忍不住道：“我都几千岁了，也不小了，再说就算是比你们几个略小了些，我还是会长的啊，那又有什么打紧。”

　　四哥笑道：“我听说老龙王法术精深，除了你们水族的法术那是不用说了，尤其还精通一门分,身之术，只可惜以你的年纪，定然还不不会，不然就可帮我这小弟一个大忙。”

　　敖垣道：“分,身术我是会的啊。”扭头看浚渥，“小乖你要我帮什么忙？
　　”
　　我心底暗叹，敖垣啊敖垣，你还说你不是年幼识浅，人家挖个坑，你想也不想就往里跳。

　　浚渥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情，用不到分,身术。”抬头看四哥，“我答应就是了，我回去上课了。”拉了敖垣就走。

　　四哥在二人身后撇嘴道：“主意我是帮你出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你爱怎样都随你，只是父皇又要竹笋炒肉的时候，你看别乱攀扯我们，不然有你好看的。”

　　众金乌又是一阵大笑。

　　浚渥听而不闻，拉着敖垣越走越快。

　　我只站在院子当中呆呆看着，哪吒与我道：“虽然都是小孩把戏，可到底都是骨肉兄弟，长此以往，不免离心离德，这小殿下虽说天资不佳，照我说，依这年长这几位的行事，也不值当的被众仙家如此宝贝吹捧着。”说着又一笑，“幸而万年之后却不是这么个情形，我初入天庭时，拜见玉帝的途中正遇上的是刚刚阴你的这位四殿下驾车当值，他万年后为人倒是极随和的，见了我，竟然还特意勒了马缰，示意叫我先过。我谢了一礼，他便也点头笑着回了一礼，端的是雍容大气，皇子气象，想来是天家子孙，万年的历练不假。”

　　我道：“人家冲你扯扯面皮就值当你跟我絮絮叨叨的这么久了？你是不是还等我夸你：哪吒三太子能博天帝四殿下一顾，真好大的脸面！”

　　哪吒当即变了脸色：“敖垣，你！”

　　“我什么我！”我伸手戳着哪吒胸口往前走，哪吒就一步步后退，最后抵着一个老榕树退无可退，我一把拎起哪吒衣领，凶道，“回不回得去都好，你只记住一句话，你若当真爱跟这几只死鸟勾勾搭搭，就少在我眼皮子低下晃荡，不然惹烦了姑奶奶，我就大耳瓜子抽你。”

　　哪吒被我吓着了，瞪圆了眼睛道：“你还许不许人搭理你了？我不过好端端跟你说几句闲话，你这是发的哪门子脾气？是他们又招你了？还是我又惹你了？”

　　我懒得跟他解释，松了手就走，哪吒不一会儿追上我，气喘吁吁道：“你总是这样，说一半不说一半的，也怪我触你霉头！”

　　我气急了，猛回身道：“你是猪啊你，自己不会想的啊，几万年以后他们几个好端端的在这九重天上，我弟弟呢？我弟弟魂儿都散了。他们雍容大气？他们不闯了大祸被狠狠收拾过，他们知道个屁道理！”
　　我越想越痛，眼泪簌簌而下，当年不是被他们这几个蠢材连累，我浚渥弟弟怎么会被后羿神箭射中仙元而亡？

　　哪吒不说话了，我忽又想起一件事，心里顿时有些发凉，也不理哪吒了，撒开腿就往南天门跑。

　　哪吒也火了，猛一把揪住我胳膊：“敖垣你今天是发什么疯！就有事也交待一句成不成，好歹一个地方出来的，没人情总也是有乡情的吧。”

　　我急得直跺脚：“快去南天门把那俩小王八蛋给拦住了，不能让他们私下凡间。”

　　“他们哪里下凡了，明明在里头。。。。。。”哪吒说到这里，脸色也变了，“分,身术？”

　　我咽了口气，点点头。我记得不错的话，便是这次，敖垣气不过浚渥被欺，使了分,身术，带着浚渥下凡间自去为王母娘娘寻找祝寿的贺礼。

　　“那也不值当的担心成这幅摸样，毕竟是万八千年前的事了，你是不是又忘了这茬了？”走在去南天门的路上，哪吒还这般安慰我，“咱们也就是做做样子找寻找寻，须知只要能交了差，不被他俩连累，也就是了。”

　　我望着哪吒的一脸轻松，头一次在心上涌起些许愧疚，哪吒一心回到万年之后，我却没告诉他，我的心思，并不如他坚定。

　　机会在眼前，我熟知前尘，怎经得起诱惑，不去挽回当年的种种不如意？我只是不知道，这样做的代价，究竟是有多大，而我，能不能承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