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敖垣之上古旧事》逝水残歌

15、第十五章 临时统一战

　　原来这竟已然是几万年之前了么，这么说来我敖垣，在这天地间，已然混沌了这许多的光阴？我环顾四周，心中一阵唏嘘，可为何眼前酣睡着的小小孩童，和我脑中的影像，一般无二的鲜活了几万年呢？是因为，在敖垣心中，此情、此景，至死未忘？

　　哪吒的手掌在我眼前挥了挥，我回过神，皱眉道：“做什么？”

　　哪吒瞪眼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且别急着神游太虚成不成？”

　　没说完你且急着感叹个什么劲儿，想想往后几万年，本三公主若想找人说个话，便只得这么一个货，我这叫个憋屈啊，一屁股坐地上，后背往榕树上一靠，仰天闭目舒服叹口气，这榕树干硬度适宜，背痒了还能就近拿来蹭上一蹭，不愧是我之最爱，自有其不可言的妙处。

　　再睁眼，哪吒在不远处目瞪口呆看我。我在心中叹了口气，伸手拍拍左侧的泥土，招呼：“过来坐？”这是我的地盘，以我三公主的气度，这点客气话还是要说的，哪吒张了张口，我忙道：“还是你就这么站着说？”

　　哪吒噎了一噎，踌躇半晌，终是过来了，看看我左侧的空地和右边睡得正香的小敖垣，果断的奔向右侧，与我隔着小敖垣坐下了。

　　我不着痕迹翻了个白眼儿，哪吒则自坐下一直侧头盯着小敖垣愣神，我问道：“三太子，你究竟还算出个什么？”

　　“敖垣”哪吒依旧不抬头。

　　“啊？”

　　“原来你睡觉的时候，还会打鼾。”哪吒抬头看看我，十分认真道，“而且声音还不小，就是在男仙里头，这动静儿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三公主，这点上你倒是天赋异禀。”

　　妈的，别说几万年，这才一天不到，我就已经受不了了。我咬牙切齿道：“三太子，您要是没别的要交待，敖垣这就回水帘洞睡中觉，不能奉陪了。”说着便欲起身，姑奶奶我不伺候了。

　　“我有办法回去。”哪吒的声音不紧不慢传来。

　　你个整天托着小宝塔晃悠不干正事儿老爹的，有办法你不早说。我隔着小敖垣伸手一拽哪吒袖子，眼睛闪亮：“三太子，我就知道你是有办法的，自己的家伙事儿，哪能搞不定呢！那咱们快回吧，让人担心多不好。”狗腿就狗腿，本公主先回去再说。

　　哪吒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看我：“敖垣你自己脖子上那东西是脑子吗？我说什么你就是什么的啊，自己一点儿都不带多想一步的？”

　　“啊？”我松了哪吒的袖子，坐正了，茫然道：“多想什么？”环顾四周：“我想着回去应该就是“嗖”的一下子那种样式的吧，怎么？还是长途的？要摘些果子吃食不？几天的量？”

　　哪吒怎看怎像要掐死我，咬牙切齿道：“敢问三公主，您自毁龙丹的事，这么快就忘了？回去是好办，不过就跟您说的那般，“嗖”的一下子，也不用备什么干粮。不过回去之后，顶多也就是我杨戬二哥瞎了，你养的那宝贝泼猴被烧成灰，您自己个就小风儿一吹，没了影儿，天界从此清净。”

　　此番轮到我傻了：“三太子，那你还回去吗？”我尽量真诚的盯着哪吒看，其实我挺怕他说回去的，猴子不过就是入了地府，跟我这自毁龙丹的是不一样的，说实话我是不该那般冲动，要重来一次，我先要做的本该是二次大闹地府，抢猴子的魂魄是正经。可怎想哪吒也不是个肯跟我患难与共的，他要施法回去，那我也只有认命的魂飞魄散了。
　　我越想越悲怆，我还没跟我爹说起的那几个青年才俊见上一面呢，本公主死的好不甘心啊。

　　“我回去啊！”怕什么来什么，哪吒他果真是个没有神仙爱的人。

　　“那你看在仙僚一场的份上，好歹帮我照顾好我爹。”我再看一眼花果山风景如画，听一听小敖垣的如雷鼾声，多么美好的人世，本公主却要永别了。

　　“敖垣。。。。。。”

　　真是的看看看，看什么看，又用这种千言万语尽在心头的小眼神儿看我。我不耐烦道：“圆什么圆，既然是难以更改的宿命，本公主便不需要同情，你要滚就赶紧滚。”

　　“三公主，您这份慷慨赴死的豪情，哪吒佩服。”

　　“好说好说，其实想想若是苟延残喘，则要和三太子你朝夕相对上万年，敖垣便觉得，羽化而去，也不是什么太痛苦的事情。”奶奶的，就是死，我也要在死前恶心恶心你。

　　“哦？”哪吒挑眉看我，“公主此话当真？”

　　“真！”我猛点头，“比真金还真！”

　　“那如此甚好。”哪吒仰头往树上一靠，悠然道，“原本我还心怀愧疚，在想有何两全其美的良策，既不用如此枯等万年，也能保三公主一命，那既然三公主不畏死，我便不必多此一举了。”

　　“。。。。。。”我找不出要抒发我此刻心情的词句了，满脑子都是大黄的句式：哪吒你是坏神仙！多简单有力又直接的控诉。

　　哪吒看我半晌，终于似是无奈摇头笑一笑，似是自语道：“做神仙，怎就能做到这般死心眼儿一根筋的？”抬头看看我，“敖垣，你可知仙界有能重聚仙元起死回生的法器没有？”

　　这倒是问着了，我看了哪吒一眼，嘴角挂上一抹苦笑：“三太子可是想说，宝莲灯？”

　　哪吒点点头：“宝莲灯乃是上古神器，是当年女娲娘娘钦赐与三圣母杨婵，据说确是有起死回生重聚仙元的神力。”

　　我点点头，并不答言，哪吒看我一眼，迟疑道：“只是听说，重聚仙元，逆天改命，是有违天格的，故而只在点燃灯芯之时，方可催动此等功法，若是灯芯燃尽，而仙元未能塑成，则就再也无法，不光如此，若是稍有差池，就连施法人，也会受反噬而殒命。”

　　哪吒说的这些，我早已知道的一清二楚，当年我曾亲见杨婵燃灯救人，当时确是惊险万分，眼见灯芯即将燃尽，杨婵方险险收功。念及此，我摇头道：“不成的，那宝莲灯曾被杨婵用过，灯芯并没剩了多少，若是灯芯燃尽而不及收功，怕是连杨婵也要白送了性命。”我尚有许多话无法说，今时今日，既是杨婵的法器，还有什么好说。

　　哪吒道：“此事我也有所耳闻，但不知当初究竟是个怎样的情形，三圣母的性情我还是知道的，能让她动用她师尊钦赐的宝莲灯，当初怕是有好一番惊天动地。”说着懊恼道，“说来连我父王也难懂，我辅助武王灭了商纣，重归天庭后，前尘往事竟然是一概忘却，也不知是怎么个缘故，不然也不会事事不知。”

　　“忘了便忘了罢，”我看看远处飞流湍急，从怀中掏出鲛丝帕子遮住脸，半阖着眼道，“做神仙做的便是个灵台清明，那些个杀戮事，能有什么趣儿，不记也罢。”

　　哪吒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故而始终不曾在意，不然乾坤圈在手，看一遍前尘往事，倒也容易。”说着拍拍头，笑道，“看我，闲扯些什么呢，正事未商量妥当呢。”

　　我只静静用耳朵听着，哪吒的声音和着近处的鼾声和远处的瀑布声传来：“三公主，我的主意是，虽则万年难熬，可此时离商纣尚不远，咱们很来得及赶在三圣母用宝莲灯救人之前，便先就用那灯重聚了你的仙元，你说这主意岂不是妙？”

　　远处在瀑布处盘桓的山风吹到我跟前，嗖得我打了一个激灵，我不由双臂交握，道：“重聚了我的仙元，那杨婵原本要救的人，岂不是就没命了？”

　　哪吒头枕双臂，倒在草坪上，不甚在意道：“那也不知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到时在说罢，你的法力回来了，咱俩联手，说不定还可以救那人于危难，也就用不上宝莲灯了，这岂不是两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