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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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冷笑：“好个不分是非，只会护短的玉帝，此事分明是杨戬兄妹的不是，杨戬欲害我性命在先，杨婵又欺我师姐在后，若非他兄妹咄咄逼人，我好端端在花果山，我师姐好端端在斜月洞，岂能生出后来这许多是非？说来，他二人没爹娘，少家教，你这个做舅舅的也不说管管，就放任他二人借你的势力横行霸道，我师姐说明退婚，他二人却死皮懒连纠缠不休，你又当众给我师姐施压，家事尚且如此一味偏袒，三界你岂能管好，你这玉帝，不做也罢。”
“大胆孙悟空！”玉帝大怒，“你这泼猴，竟敢在此口出狂言，杨戬，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猴子却一跃而起，只在半空中金箍棒便闪出一轮光晕，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我下意识将手挡上，再松开时，只见玉帝的白玉书案被劈成了两半，整个大殿随处可见散碎的玉石。
猴子一把揪住玉帝的衣领，冷笑道：“拿下？玉帝老儿，你孙爷爷忍你很久了，不是你明里偏袒暗里纵容，我师姐岂能受这几万年的欺负，你说的话我原样奉还给你，玉帝，你别以为你霸占着个凌霄宝殿，我就不敢动你。”
杨戬一抬手，招出了三尖两刃刀，刀光直逼猴子，喝道：“孙悟空，你放肆，还不快松开玉帝。”
猴子反而将手紧了紧，冷笑一声：“我若不放，你待怎样？”
哪吒皱皱眉一言不发，扭头便往殿外走，被我一眼瞧见，一捏移行咒，抢先拦在哪吒身前，冷笑一声：“三太子，哪里去？”
哪吒见我拦住他，皱眉道：“自然是去调兵，这泼猴厉害，需得调天兵来捉拿。”
我伸手招出我的双枪，虚指哪吒眉心道：“三太子，此事不宜闹大，你还是退回去的好。”
哪吒不敢相信看向我：“敖垣，你这是什么意思？”
“敖垣！”杨戬扭头冲我喝道，“这里没你的事，还不退下。”
我只当听不见，眼睛盯着哪吒道：“三太子，我的意思是，今日有我敖垣在，这凌霄宝殿你是出不去了。”
“好，好，好。”哪吒看着我，连说三个好字，手掌虚握，红缨枪便已然在手，“敖垣，我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是非不分大逆不道之人，算我哪吒错看了你。”
我心口一恸，强撑着冷笑：“你如今看明白我却也不迟。”
杨婵道：“孙悟空，你如此蛮干，不怕累及师门，使东海遭祸？”
玉帝被卡的直翻白眼，忙道：“正是如此，孙猴子，你以为以你一人之力可以对抗天庭？你现在悔过，朕这笔帐便只跟你一人清算，你若一意孤行，只会带累了你师门和你师姐。”
猴子咬牙切齿道：“杨婵，你个臭丫头，我在花果山就不该手下留情，一棍子拍死你什么事都没有了。”
“你拍死了我，敖垣也是你嫡亲的师姐。”杨婵大怒，“还不把我舅舅放了，你若伤了我舅舅分毫，就是在给东海，给你师门惹祸。”
我冲杨婵冷笑一声：“三圣母，你不用拿话挤兑我师弟，我们斜月洞弟子向来不会招惹是非，但是若别人想骑到我们头上欺负我们，那也是妄想。”
杨婵气得咬牙切齿：“敖垣你个不压事儿的！”
“我原本是嫌事儿多，能省就省，后来发现，这清净就不是躲出来的。”
“敖垣，小心！”我正跟杨婵较劲，忽听到杨戬惊叫，接着眼前被一片红布遮盖，宛如漫天血幕，我下意识闭了闭眼，就觉呼吸一窒，脖子已被哪吒的混天绫紧紧绞住。
猴子目眦欲裂，吼道：“哪吒，你混账，你怎么能对敖垣动手！”
我感觉一股力道顺着混天绫将我猛往后一拽，我踉跄两步，背抵在哪吒揪着红绫的胳膊上。又是一阵火烧火燎的疼。
哪吒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孙悟空，你若在乎你师姐的安危，就放开玉帝。”
头被这声音振得嗡嗡作响，一阵眩晕袭来，我憋得难受，下意识将双手攀上红绫，将指甲深深抠了进去，双眼沉重，渐渐合上。
哪吒丝毫没有容情放水，手又一紧，顺势将我的手指也死死绞进了红绫里，我只觉钻心的疼，能吸进嘴里的气儿，却一口少似一口。
“哪吒，你再不放手，休怪我对你不客气！”声音好遥远，像是隔了一层薄沙听不真切。却依稀仿佛是杨戬的声音。
似这般焦急失措又带着颤抖的音色，若是猴子口中说来，尚且能容我感动一番，可杨戬，他这般抢戏份儿，却让我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就哪里都有他呢。
我喉咙火烧火燎，已经发不出什么整音儿了，耳边却听哪吒略有些焦急的声音道：“敖垣，你再忍忍，你那猴子精明得很，我不动真格的，瞒不过他。”
声音是私下用传音之术渡进我耳朵里的，清晰得很，我却过了许久方搞懂哪吒的意思，苦肉计么？你为了什么？是将我猴子逼得束手就擒任你们宰割之后，还想要与我在天庭同为仙友，不伤和气？谁又应了要与你演这一场戏？
我努力将眼睛睁开，前方影影灼灼几条人影，看不十分真切。一条金灿灿的影子像是猴子，可怎么我给他的金箍棒怎么不在他手上，怎么被另一个人拿着架在了他脖子上？
我再费力向上掀了掀眼皮，对上哪吒的秋水眼，呵呵，还是那么好看，不过这么看是倒着的，较平日多了几分怪异。我扯着嘴角冲哪吒无声笑了笑，哪吒似是松了口气，手上的气力也松了那么一二分。
我敛了几分力气，瞅准时机，双手猛的挣脱红绫的束缚，丝锦裂帛之声乍起，十指龙甲应声而落，血珠四溅开去，有滴滴答答落在白玉石的地面上，我用余光瞥去，白石红血，貌似颇有些触目惊心的味道。我在心中略汗颜一番，看来不小心，此番又玩儿大了。
哪吒一惊之下松了红绫，大口冷风似是解了套一般，争先恐后往我喉咙里钻。我喉头又腥又痒，强压下想要往外咳的冲动，全部意念灌注于残破不全的十指，幻化出双枪。提起右手，当先朝拿金箍棒逼迫住猴子的杨戬掷去，杨戬一惊，撤棒闪身，我松口气，却仍不罢手，揉身上前，使出这几万年练就的手段，在杨戬的天眼上虚刺一枪，趁杨戬侧身闪避的当儿，幻化半身龙形，拧腰绕至杨戬身后，一刺一挑，杨戬猝不及防，金箍棒打着转儿飞了出去，被猴子一跃接住。
杨戬深深看我一眼，苦笑道：“你也就跟我动手时，能这般无所顾忌。”
我知道此番他是容情了，心中说不出个什么滋味，既有助猴子脱困后的轻松，又恼恨杨戬的算计，今时今日，仍要让我欠他，还不如真刀真枪，我也未必敌不过他的手段。
猴子呼呼喘着粗气盯着我鲜血淋漓的手指，双掌合拳，似要将金箍棒捏断一般，猛的大吼一声：“李哪吒，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孙爷爷今儿要宰了你。”飞身就朝哪吒扑去。
我一看急了，忙弃了杨戬奔过去，恰缝哪吒红缨□□来，我手中双枪合一，将哪吒红缨枪架住，冲猴子急道：“别在这里多做纠缠，你快回斜月洞师父那里。”
猴子不看我，双目喷火，只是盯着哪吒，口中却对我道：“那你与我一同去，咱们再不会来了，你也省的在这玉帝老儿手下受这等鸟气，也不必抬头低头净是这般混账。”
我摇摇头：“你先走，我还有我父王呢，你放心，你师姐我好歹是东海三公主，他们不会将我怎样。”
猴子还在迟疑，我急得顿足大吼：“孙悟空，你发的什么傻！你落他们手里，我就能袖手旁观不成？你若真不想带累了我，就快着点，能跑多远跑多远！”
猴子听完咬咬牙，冲我点点头，招了筋斗云，翻身上去，一路朝南天门冲杀出去。
我看着猴子的背影，轻轻吁出一口气，架着双枪的手，忽觉得痛涨酸麻，力气却泄得一干二净，只得桄榔一声松了手，缓缓垂下双臂。
我抬眼冲哪吒苦笑，如今这情境，实非我所愿。可想想也没什么好说，只是心中不免怅然，毕竟是曾经同生共死过的兄弟，却闹成了这般。
哪吒气得周身笼起一团火影，目眦欲裂道：“敖垣，你个无君无父的东西，你还有脸提起东海，你还记得你的父王，我今日就替你父王清理门户，省的日后终有一日，东海也要因你蒙羞。”吼完这一声，猛一施力，我只觉一股热浪袭来，重心不稳，连着向后踉跄了几步，紧跟着哪吒二指一点红缨枪，那物如长眼一般，嗖一声向我飞来，我眼见躲不过，在心内苦笑一下，回想刚还在懊恼事情被自己搞得有些大，此刻方知，原来事情，他有时候真的是不嫌大的。
红缨枪有灵，冲我的龙丹便去了，我知道哪吒这是铁心要取我性命，无奈此刻我已是强弩之末，再无计可施，只得闭目等死。只是不知为何，万千年似这般戏码，总是在我身上如此周而复始，没个尽头。
身子忽然一紧，被一双有力手臂箍住，然后斜斜向旁边一带，我只觉耳根处一股热浪袭来，接着半面脸颊剧痛，鼻中一股皮肉毛发的焦臭气。
我疼得一激灵，茫然睁开眼，伸手就往脸上摸。杨戬一把握住我的腕子，搂着我焦急道：“别动，你的脸被三昧真火灼伤了，需得用乾坤玉露来擦。”
乾坤玉露？我苦笑，如今只哪吒那里有，他既然放火烧我，又怎会给我灵药。摇摇头，伸手推开杨戬，刚要说话，杨戬脸色突然一变，一把攥住我胳膊，大力将我朝一边甩去。后背触地，一阵剧痛彻骨，我疼的眼前发黑，耳边却传来杨婵凄厉的哭喊：“杨戬哥哥！”
我忙睁眼，却见众人俱是呆呆的，我朝杨婵哭喊的方向望去，却见杨戬被红缨□□入天目，又穿脑而过，钉入凌霄宝殿的玉石柱子上。剩下的两只眼死死闭住，眼角各流下一串血泪。
杨婵连走路都不稳了，连滚带爬到钉着杨戬的柱子下，早已钗环散乱，却什么都顾不得，只是抱住杨戬悬空的双脚，放声大哭起来。
我木然回头看向哪吒，哪吒脸熬色早已一片惨白，颤声道：“红缨枪出，嗜血方收。。。。。。”
“报玉帝！”外面天兵声音传来，“妖猴孙悟空，擅闯南天门，我等欲擒其至殿前，听凭玉帝发落，无奈此妖猴负隅顽抗，被太上老君投至八卦炉中，已然被三昧真火烧成灰烬。”
我被胸口突然袭来的剧痛击得一踉跄，那种撕裂感，折磨得我不知要如何是好，只得用鲜血淋漓的十指狠狠去抓头脸被真火烧灼过的地方，大把焦黑的头发被我扯断，皮肉和着血，从脸上剥落下来。
疼，真疼，可是这疼让我忘了缺了个口子直漏风的胸膛，也让我从万年的混沌迷茫中清醒过来。
什么过往，都是镜中花，水中月，可是敖垣，你这傻子，不在乎都是在骗别人，你自己，是不是一直都还把手紧紧攥着，试图将消逝的一切，团圆回当初的模样？
“敖垣，你疯了？快住手！”哪吒的声音带出几丝慌乱。
我仰头哈哈大笑，边笑边用内功催动法力，将体内龙丹的力量溶出。我是疯了，从几万年前就一直疯到今日。哪吒，你不是想要我的龙丹吗？我这就给你。如何也拼不完全了，那还不如由我来毁个彻底，好过这如指尖漏沙一般，淅淅沥沥的折磨，和如跗骨之蛆一般的绝望。
龙丹力量逆转，不再沉于丹田，一股惊人力量喷涌而出，灌注在我双手，我十指鲜血喷涌的越来越快，在脚边开出两朵妖艳之花。双臂却因此蓄满了力量，我猛然一提双手，长枪复又在握。只是，那胸腹空荡荡周身轻飘飘的怪异，却又不合时宜的提醒着我，这最后一击的璀璨过后，东海，再也不会有个迷迷糊糊的，却在猴子口中，美得石破天惊一等一好的三公主敖垣了。
攻向哪吒的一瞬，我将最后的目光停留在杨戬紧闭的双目上，真奇怪，那般煞气外露的三只眼，为何我当初就能看出俊美来？如今看来，还是似这般，只余睫毛微颤的柔和，更顺眼些。
杨戬，我们，终究是错过了。只是不管你欠我什么，都是些儿女情债，拿你的天目来还，终是过了。再加上曾经的少女怀春的幸福，风流年少的恣意日子，越发说不得。我也无甚可赔给你，这条命终归转眼即是魂飞魄散的结果，从此尘世再无我，今后你觉着我是欠了你，还是怨了我都好，敖垣不是个有担待的，我躲了这清净，就权且当没有我的事了。
先是周身的力量消逝，紧接着双□□耳的破竹之声也渐渐听不真切，我只得努力睁大眼睛，杨婵不知为什么突然奔过来搂住我，嘴一张一合似是在向哪吒叫喊着什么，我扭头看向哪吒，突然出现的一幕却让我死不瞑目：我拼尽一身法力掷出的双枪，本是与哪吒的红缨枪一样，是不死不休的神器，可我千算万算，却算漏了哪吒那能颠倒乾坤、倒转时空的乾坤圈。
我眼睁睁看着乾坤圈因为护主而挣脱束缚，在半空中涨大，光华甚至笼罩住了整个凌霄宝殿。而我的双枪，也在乾坤圈的光晕中失了桀骜，乖顺的被吸进了光圈中。纵使不甘，也无法，谁叫哪吒是有乾坤圈的呢，这大概真的就叫做，天意吧。
乾坤圈的光芒瞬时大盛，也成为我眼中最后一丝光亮。随着光线逐渐的黯淡，杨婵双手落在我身上的触觉也不再明晰，而我周身的痛，也渐渐消弭。这就是魂飞魄散的滋味了？感觉，倒也不赖。
我安然等待着自此重归虚无之中，却在一片沉寂中，猛然感到一阵吸力将我头皮紧紧一抓，接着是全身不由自主的被那股力量牵引着，向一个方向飞去。这种不由自主的感觉十分不好，我虽做好赴死准备，却仍不由自主的挣扎起来，可扎舞的双手全无着力处，可身子能感觉到的吸力却越来越大，最后一阵天旋地转，我难受得几乎要呕出来，脑海中的眩晕，一波波袭来，一阵强似一阵。最后终于在一记仿佛电光火石一般的感觉下，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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