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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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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雨下得急,平日里此时应当还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只时不时跑过几个急冲冲的路人,踩踏间溅起一朵朵水花。
玉枫早前出来的急并没又将伞带在身边,暴雨铺天盖地袭来的时候,她正站在街道中央被浇了个正着,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雨滴打进眼睛的瞬间细微的疼痛让她条件反射闭上的眼睛,低下头再睁开,眼前一片水雾模糊。
有好心的店铺伙计喊她避雨,玉枫对他们笑笑,摆了摆手,在伙计惊异的目光里继续不疾不徐的行走在雨中。
这是入春来最大的一场雨。
走回琴轩的时候玉枫身上已经湿透了,发现老板娘没带伞就出门的丫头正撑着一把细细描了秋日山水画的伞焦急的等在门口。
见到等待的身影远远走来,丫头拎着裙角,踩过地面上积出的水洼跑到玉枫面前,将伞高高举起罩在她的头上。
“老板娘!”
感觉到风雨稍歇,玉枫抬头就见到丫头撑着伞站在自己面前,歪斜的伞恰到好处的为自己挡去风雨,丫头的半边身子却暴露在了雨中。
抬手将伞稍稍推回去,玉枫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咱们回去吧。”
推开琴轩的大门,玉枫眼尖的发现一片残破的树叶正躺在前厅正中央,纠结着眉心抬头看了一眼,屋顶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这片不像被谁走动时带进来的树叶又实在令人生疑。
丫头放好伞,关上琴轩大门回头就看见玉枫抬头愣神的模样,疑惑的喊了两声见不到回应,走到跟前时玉枫正好将视线转回她身上,老板娘难得显露出稍显慌张的神情也让丫头不免有些紧张。
“老板娘,怎么了?”
“丫头,我走之后有客人来过吗。”
“客人?没有啊。”
丫头低头细细想了一会,“啊”了一声一拍手又说道,“但是老板娘你走后没多久我似乎是听到这儿有什么声响,我原本以为是您回来取伞的,但是出来没有看到人,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有人来过。”
玉枫的声音含在喉咙里发出几声听不清的呢喃,“一定有人来过。”
“老板娘?”
猛的发现丫头还在边上,玉枫迅速的收拾好表情向她勉强一笑,“没事,淋了雨小心感冒,先下去洗个澡换衣服吧。”
“是。”丫头担忧的看她,“老板娘也快去换换衣服吧,一会我给熬上姜汤,您喝上一碗也好暖暖身子。”
“好的。”
玉枫这回倒是真心的笑出来,然而笑意没能在嘴角维持几秒就僵硬着换换抿成了一条直线,急冲冲的走上前一把将有些歪斜的挂画撩开,随即便瞪大了一双凤目。
雨水密集的打在瓦片上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可闻,掌心里握着展昭的手,习武之人的手并不如女子的细腻柔软,反而骨节硬实,虎口处尽是握剑磨出的茧子,张大了手掌才无法将那只掌完全的纳入手心。
白玉堂感受着手心里的热度正在走神,面前就出现了展昭凑近放大的脸。
一惊之余原本要脱口而出的戏弄的话却被那人眼里正经的神色硬生生憋了回去,白玉堂动了动喉结,才从牙缝里生硬的憋出一句话。
“……什么?”
“线。”
如意荷包在眼前晃了晃,白玉堂不由自主也随着移动的物件转了转头。然后抛了一个疑惑的眼神给展昭,他是真没听清展昭之前说了些什么。
“线怎么了。”
“是新的。”展昭也不在意再说一遍,指尖翻开荷包的封口边缘,露出整齐的线脚,“这个荷包很旧,绣上去的图案都已经褪色了,但是这里封口的线是新的。”
露出的线脚是鲜红的颜色,不同于荷包图案上暗淡的红色,呈现的是一种新鲜的,带着光泽一般的红,摸上去带着一股隐隐的紧绷的韧性。
展昭肯定的做出结论。
“这个荷包里的东西,一定被人换过。”
“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白玉堂好奇心一起,手就朝荷包伸去。展昭面对他的动作像是熟门熟路的一后退,抬手格开他下一步的动作。
也就是这么一动,才发现手已经被那人握在掌心许久。
展昭动作一顿,下意识的咳了一声,倒是还记得在停顿动作的时候将荷包塞进衣襟里不让白玉堂得逞。
施以巧劲挣开白玉堂的手,展昭转身冒着缓和下来的雨疾走两步。
“走吧,先回去让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看了再说。”
白玉堂虚握了握手,指尖互相拈过,手心里还残留温热却不灼人的温度。
凝结不通的空气在四周涌动,玉枫捧着精致的盒子正坐在桌边发呆。
翠玉丢了还可以安慰自己说事贼人看着值钱便带了走,但是在盒子后面乍一看只想被主人随意丢弃然后忘记了的荷包为什么会消失。
天性乐观的也许还能安慰自己说是贼人觉得藏起来的都是宝物便顺手牵羊了,玉枫手指用力捏住锁的两边用力一捏,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个理由还真是连自己都骗不过。
如果为了钱财怎么看都是连这个装着翠玉的盒子都比那陈旧的荷包值钱吧。
完全感觉不到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的湿重黏腻感,浑身上下一阵无处可放的燥热一阵汗毛直起的冰凉,玉枫的额上很快就沁出了汗。
会轻易的进到琴轩里来取走翠玉,并且对那个荷包产生兴趣的人……
伸手抹了一把脸将汗湿抹去,重重叹出一口气,将盒子收拾起来重新放好,玉枫起身准备去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然后……
唇角染上一抹发苦的笑意。
这么想来,早上在大街上感到被人注视许久,转头看去后惊鸿一瞥就不见的那个人影,或许并不是错觉吧。
另一边的气氛也没能好到哪儿去,顾晓几度想开口瞥到霄儿紧咬成嘴唇好像他只要说一句重话就要哭出来的表情,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指节烦躁的在桌上一下下没有节奏的敲着。
霄儿也偷偷又眼角看了他几眼,心里纠成一团乱麻似的不知该怎么开口。
两个人倒是像有某种默契的同时安静下来。
气氛像一张绷紧的弓,随时有可能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