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玩死库洛洛》游乙

60、旅团归来

　　PART 128

　　王晓星的好心情已经持续了近一年：从一开始做了坏事的惶惶然直到现在的尘埃落定。
　　族人在一年半之前迁居了新住处，在一段不能说短的适应期后，新一波的麦种已经播下，现时春暖花开，眼前似乎能够浮现出未来丰收时的金色麦浪。

　　窟卢塔族原本世代以放牧和纺织为生，近些年因为族中外出闯荡的年轻人越来越多而族群也离开了曾经的聚居地，于是开始逐步转向打猎、农耕和养殖。
　　虽然大家对放弃祖业或多或少有过怨言，但是为了新生活，重头开始也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民风淳朴，安居乐业，这种悠闲种田的生活在猎人穿越众里大概算是独一无二。
　　——王晓星美滋滋地想着，一边盘算着近期要做的事情：

　　酷拉皮卡的那件蓝色外套破了需要缝补，孩子他爸想要把新的剃须刀，婆婆的风湿又犯了，明天一早要去大夫那里拿些膏药……

　　日子平淡但却祥和，那些腥风血雨早已离自己很远。

　　满脸微笑的王晓星敲响了自家的大门。

　　门并没关好，轻轻施力便被推开，但这在村子中很常见，除非入夜，各家也常常会忘记锁好自家院门。
　　于是她并没有多想，顺势走进院中。酷拉皮卡和爸爸出门了，以往总是在院子里侍弄花草的婆婆因为最近病痛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床上。

　　她穿过内院，推开房门，本该躺着的婆婆倒在脚下一动不动。
　　抬头，额头有着十字烙印的青年站在壁炉前侧对自己，听到门响声，极冷地，投来淡淡一瞥。

　　大……恐怖大魔王！！！

　　PART 129

　　在确认婆婆依然还活着后，王晓星对招供这种事早已驾轻就熟。

　　从私交上来讲，她与库洛洛并没有太深交情。
　　曾经也想过搞好关系，但是无论自己怎样用热脸去贴对方的冷屁股，换来的都是那种似嘲非嘲的目光。

　　是自己心理作祟，是自己玻璃心、白莲花、玛丽苏……
　　无论做什么，总觉得那个人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自己的渺小。

　　没有得到只有付出的感情向来就无法长久。
　　况且对方还是库洛洛。

　　也许正因为她明白那个黑发黑眼，有着深邃思想的少年未来会做些什么。
　　她也相当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似乎对他而言，人只分为两种：可利用的与不可利用的；与自己并肩的与其他蝼蚁；圈内人与圈外人。
　　无论怎样分，自己都不会是前一种。

　　在那个世界中，她仰慕他迷恋他把他当做支柱和偶像，仿佛自己也能因此得到无穷的力量。
　　但在这里，在他面前，
　　——她是如此自卑。

　　也许是从爱生恨。
　　自那时起她就常常在想：当他被扯下神坛时会是什么样子。

　　眼前的男人：他去过三次元，明白自己是被“人”所创造的，旅团分崩离析，现在孤身一人。

　　除了他自己，他什么也没有了。

　　并不是仅仅失去念那么简单。
　　那个毫不迟疑朝东方走去的库洛洛，虽然离开了旅团，但是和团员之间依然有看不见的线相连。

　　对于这个男人而言，旅团就是他的信念，他的命。

　　但是旅团没有了，线断了。

　　原本畏畏缩缩贴着门缝站立的少妇，在她那张恐惧与害怕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浅笑：

　　“啊，库哔，你知道吧？被你自己的能力偷走了念，派克带着人将幻影旅团继续下去，但是，她太在乎你了，”王晓星看着面无表情的前·旅团团长笑着说，“太在乎就会导致背叛，一心想要等你回来的旅团怎么能算是旅团呢？所以剥落裂夫和索拉分别离开单飞啦！窝金和信长被抓进去啦。富兰克林带着芬克斯和飞坦单独组建了新团体。如何？一个都没死哦，我都忍不住要佩服李音了！”

　　“李音和我不同。你真的以为我们那边的人都像我一样好欺负么？你真的以为依靠实力就能把我们踩来踩去么？！你最后还不是被我这种小透明玩弄了！”

　　“库洛洛·鲁西鲁，你不是一直很屌很傲慢么？
　　但是你是因为不屑注意还是一直都没有意识到呢？旅团是你的理想，但是那也只是你的理想不是别人的！大家跟从你，是因为旅团的轨迹与他们的追求吻合，但能与之吻合的并不只是旅团！噗！失去了你，其实地球也是照样转的啊！”

　　“呵呵呵呵呵……”

　　她知道自己很傻。
　　但是他的杀与不杀不会因此而被改变。既然一定会死，那就在死之前开心一把。

　　从来都不后悔嫁到这里。
　　也许一直当旅团的吉祥物在玛奇的庇护下生存，最后和飞坦在一起也不错。

　　但她是王晓星，S市实验中学，初三2班，喜欢漫画、零食和足球。
　　她可以懦弱、无能、不负责，但是她要做她自己。

　　“习惯杀戮”这种事就算再有100年都不想要去习惯。

　　当初把最宝贝的孩子取名叫做酷拉皮卡，也许就是在希望如果真的有一天全族人都必须死去，儿子也能继续活下去。

　　幸好……
　　幸好他和爸爸出门了。

　　库洛洛一动未动，静静地，听她发泄完。
　　面上的表情一如曾经。
　　他原本想要询问关于那个《三次元的召唤》的事情，现在却觉得不必再问。

　　王晓星渐渐止住了由恐惧所引发的歇斯底里。
　　冷笑过后便是苦笑。

　　“果然是库洛洛啊，即使这样也只能让我像个跳梁小丑般的可笑。”

　　青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什么也没做，似乎什么都用不着做。

　　“站住！你不想杀了我么？！我可是叛徒啊！！”晓星旋过身，冲着他大叫着。

　　听到身后的吼叫，他停住脚步。

　　“因为约定过了，”库洛洛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不大却像雷鸣般炸响在她耳边，“在你离开之后，我的确考虑过杀掉算了。但是玛奇他们说一定要投硬币来决定。所以约定不会对你和你的族人动手，也不会来打扰你的生活。”
　　玛奇、派克、飞坦、窝金，四个人，四次投掷，再怎样总有一次是正面。

　　王晓星呆在原地，眼前的全部的景色都被泪水模糊成了一片。
　　明明投硬币的规则只是团员之间而已，团长的命令本来应该无条件遵守的。

　　“对不起……”

　　库洛洛很快就离开了窟卢塔族，来找王晓星的本来目的确是为复仇。
　　但是中途却改变了主意。

　　他的背后，有个傻瓜像疯了一样地大哭着道歉。

　　PART 130

　　对手脖颈折断时的咔嚓声很过瘾，过瘾之后是大段的麻木。
　　芬克斯灌下一大杯可以把人烧起来的烈酒，不长眼的女郎坐在对面冲自己轻轻一挑眉吹了声口哨。
　　暧昧的暗示。

　　杀戮、酒精和性，芬克斯确定自己在过着原本属于窝金的生活。

　　真窝囊、真没用啊！
　　自己连好友都救不出来。

　　傻瓜信长只会一腔热血地强攻，最终还不是也被抓了起来。

　　富兰克林说要找寻新团员，新人们虽然不像话但也不赖，但是这种喝醉了的时间里，自己还是忍不住想起以前。

　　他冲对面的女人竖起了中指，恶劣地笑着。烟灰缸在另一只手中变成了灰烬，那女人面色惨白地逃离，跌跌撞撞不知是因为嗑药还是有野兽在身后追逐。

　　芬克斯咧嘴大笑。

　　“我可以坐这里么？”

　　耳边的这个声音让他僵在了原处，像个傻瓜。

　　没有得到回答，黑发青年微笑着自顾坐了下来，右腿优雅地搭在左腿之上，双手交叠放于腿，手肘搭在两旁的沙发扶手之上。
　　即使外表清秀也无法令人质疑其君临天下的领袖风范。

　　“好久不见。”他说。

　　芬克斯狠命揉了几把眼，鼻腔微微发酸。

　　PART 131

　　派克觉得自己已经等过那么长的时间，但其实也只是1年又6个月。

　　当初她从外界带了很多只猫咪到流星街的住处，有些丢失了，有些被抓走了，剩下的每天懒洋洋地缩在基地里等自己回来。
　　于是剩下的两只最终被她带走，养在了新家。

　　她觉得这些猫和自己很像。

　　半年多前她正式报了个素描课程，学到现在已经开始能够在网上发布些个人插画作品。
　　常常被老师评论为：狂野的主题中却饱含细腻的刻画，自由而奔放的线条，笔触却意外的温柔。

　　虽然和掠夺无关更不像是流星街人所做的事情，但是这份喜悦却是实实在在的。

　　曾经决定要追随那个人去天涯海角，但是其实她所做的只是守着他所留下的残骸。
　　而现在这份残骸也要被抛弃了么？

　　自己果然是流星街的人呢。
　　即使被斩断手脚，滚也要向前继续前行。

　　与以往一般，她点开网页。
　　很久之前她就花钱请人帮忙建立过一个博客用来安置作品。虽然流量很小，但总还吸引了一些同好在一起交流。

　　偶尔富兰克林他们会通过这个和自己联系，他们的活动自己也会参加，但是曾经的感觉已经回不来了。
　　野兽在一往无前时总是无比勇猛，但是当它突然被刹车时，新的方向变得不再确定。
　　她可以是浴血的疯子，也可以是画手“迷猫”。
　　矛盾的她，失去路引时只能盲目地左冲右撞。

　　系统显示有新的站短，她点开，是富兰克林发来的。

　　左键，点击。

　　时光瞬间倒流。

　　PART 132

　　索拉离开旅团的台面原因和剥落裂夫一样——无法容忍对方。

　　在库洛洛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因为派克执意不肯更换团长，又无法提出救出窝金他们的有效方案，分歧就在此时出现，前路有两条：

　　1、继续尝试营救，直到成功为止。
　　2、干脆放弃，寻找新的团员。

　　虽然自己更倾向于前者，但是当时大家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黑白两道都在找旅团的麻烦，所有人的资料被公布在猎人网站，没有领导者连情报人员和医疗都消失。
　　内外交困，曾经冉冉升起的新星被拦腰折断，倾覆在即。

　　特别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尝试过几次营救无果之后，她开始怀疑同伴们的牺牲是否值得。

　　当初加入旅团说到底其实只是利益，而且自己加入他们也不过两年而已。于是在一次与绑带怪人的争吵后，她顺势脱离了那个团体。
　　反正不过是利用关系，自己又何必与他们死在一条船上？

　　……

　　索拉娇笑着挂断电话，另一头的男人颇为依依不舍，临到最后还在轻佻着说些暧昧情话，似乎只要女伴的回眸一笑，他就能为她弄来星星月亮。

　　对方还算是个帅哥，但是她很明白，这种有老婆的男人最喜欢的就是和野花野草玩些你追我赶的“小游戏”。
　　索拉的梦想是收集全世界的香水，既然好不容易勾搭上个背景并不干净的有钱人，有了他的帮助，可以逃避追杀又能为自己提供销赃场所。

　　他们并不相爱，只是在闲暇时光用对方打发时间。

　　收起电话，她看向一旁等候的妹子。之前的佣人由于儿子生病所以暂时离开，家务中心派了新人过来。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小滴。”女孩推了推黑边粗框眼镜，“我叫小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