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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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25
当再度敲开娜迪亚的海岛小屋时，主人已经止住了哭泣，安静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静候他们到来。阳光透过轻轻飘起的白纱散落在她身上，却使她愈发得苍白而柔弱。
就连库洛洛都不禁承认：这女人美得就像一副画。
“请坐吧。”娜迪亚说，在几经努力后终于放弃了微笑，随着她的手势，房间中出现了两张相同的木椅，“我会将我所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们。也请你们把那个人的事情告诉我。”
“我想立刻回去，也许师父还没死！”李音站在门边并未移动。
“不。已经晚了。”娜迪亚缓缓摇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晕出悲哀的阴影，“请坐下吧，当你们听完所有的真相就会明白。”
库洛洛拉着李音在一旁出现的木椅上坐下。
娜迪亚静默片刻，从记忆中抽出线头，开始了她的讲述：
“奥美是我的妹妹，我们是沙莱尔人最后的血脉。
沙莱尔一族是在历史上曾经辉煌，但却因为拥有的可怕力量和被诅咒的强烈个性而自毁的民族。我们的族人虽然强大，但是却很难繁衍，而且总是爱得深刻恨得可怕。
在我懂事之后，一度小心抑制自己的欲望，但是悲剧依旧发生了。
……
那一天，在沙耶尔树下，奥美所爱的人向我求婚了。
那就是圣。
……
这场爱恋使奥美的血中的诅咒就此觉醒，她用所有的力量引发了这个被她称为“玩具盒”的领域。将我们关了进来。她要惩罚我们的背叛。诅咒我们永远只能在睡梦中徘徊却无法相见。”
“那你们为什么不出去？”李音问。
“因为……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如果我离开，奥美和他会死。因为只有我的能力才可以令他们即使在梦境中也不会死去。而如果他离开，我会死。因为是他的能力帮助我们一直持续地将这里运转下去，没有他，我和奥美都会最终因为力量用尽而衰竭而死。
……听起来很傻对不对？”娜迪亚以一种怀疑的目光透过听众看着不知名的远方， “我最初只是想陪伴奥美，他最初也只是想救我们。我总是想着也许再等一等，多一点时间，奥美就会想通……
但是因为“门”被偶然发现，于是这里的犯人越来越多，负担也越来越大，直到我们谁也无法离开。他知道，我不会离开。而他让我离开的时候一定是因为他再也无法照料我们的时候。”
“所以说……师父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和你在外面再见。”
只是因为知道自己即将死去，所以想让心爱的女人快点离开。
娜迪亚点点头，泪水又一次潸然而落：“即使我能让人返老还童，但是，在我们民族的传说中：一个生命就是天上的一颗星，星星落下，生命就去了。即使是我也无法阻止属于他的那颗星星的陨落。他的笛声消失了，我已经再也梦不到他吹的笛音。奥美疯了，我能感觉得到。”
库洛洛叹了口气：“也就是说，这里马上就要崩溃了。”
“也许……不足一个月。在这一个月中，我可以把你们送出去。”
库洛洛继续问道：“既然还有时间，那么能否解释一下黑星的含义，还有离开的方法。”
“‘犯罪等级’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娜迪亚点头将真相揭开：
“所谓的赎罪是奥美能力的小把戏。
她无法干涉梦境，她无法直接伤害梦境中人，但是她可以安排人们所从属的盒子；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留言，这就是所谓的‘赎罪之书’。
在这里，黑星只是一个烙印，记录了人们伤害自己的历程。
离开这里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承认自己。
因为沙莱尔人相信：只有人类自身才可以审判自身，即使我们回到死亡的怀抱中去，站在神灵的面前，他们也无权对我们做出审判——真正的审判，是人类良知对其一生行为的审判。
所以，想要离开自己，必须找到自己的良知，承认一直拒绝承认的东西。每当违反这点时，就会多出一颗黑星。每当找到一点时就会减少。”
真正的梅拉丝加德，其实只是奥美想要听到圣对她说一句：我爱你。
库洛洛抿住唇，忽而转头若有所思地对李音说：“所以在临走时，他才说，要我们好好表白么？”
“……”对于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悲伤被这种不解风情乱开玩笑的男人破坏这种事，李音直接回以了一记白眼。
“不要这样嘛，”他笑了，虽然连自己都有些不相信接下来会说的话，但是想到那张由金转达的纸条，就忍不住地想要让她体验自己当初的感受。
“李音。”
“干嘛？”面对突然正经起来的男人，少女再次进入了炸毛般的战斗姿态。
“我喜欢你。我是说，你真的不能试着爱我么？”
完全没有顾及第三方在场的羞怯，噙着醉人微笑的青年忽而站起，向前一步，弯腰吻上了那张因为惊讶而呆愣的脸。
在双唇感受到对方的温度时，李音眼中的库洛洛突然失去了踪影。
PART 126
举目四望，周围环境似乎是某个北方小城镇，人烟稀少。
对面走街串巷叫卖蔬菜的大妈看着自己哆嗦了一下，尖叫着跑掉了。三个在街角玩耍的孩子眼神神闪亮亮地叫喊着“怪物”朝自己扑来——真不知道是在兴奋还是害怕。
在略微失神后，库洛洛深深吸入一口气。
自己，出来了……？
也就是说：爱，是真的。
PART 127
李音抚着唇，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
耳边传来的轻笑让她脸颊发烫。
“不、不是的！”少女相当拙劣地做出解释，“他只是为了出去才骗我。那、那个……”
娜迪亚看着她，微笑中带着几丝羡慕：“真好啊，在还能说的时候，一定要告诉对方哦。”
李音窘得连脖子都红了，但那些前后矛盾的解释也被她收回。
娜迪亚和师父。
已经……永远没有说给对方听的机会了吧？
“不要担心，他一定会回来的。”娜迪亚说，“曾经……圣也离开过。但是因为我的犹豫不决而无法丢下奥美，所以……他又回来了。所以，不要担心，在你离开前，他一定也会回来的。”
才不会……
在心中如此说着的少女，一瞬间丧失了自己引以为豪的辩才。
喜欢么？
对于这个自己第一眼醒来后所看到的人。
有着可以面不改色杀人的残忍却偏偏能够装出少年般无辜清爽的微笑，深邃博学的头脑还有无论自己说什么都可以明白的敏锐。
什么时候变了呢？
明明一开始只是觉得他是个穿着犹如暴发户般且外表三流的家伙。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最终决定把一直以来的想法告诉师父所爱的人，“因为从来没有考虑过，所以其实我并不太明白爱是什么。因为似乎只要说出口，就输了。所以，我需要一点时间，当我决定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他。”
“嗯，要加油哦。”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我还是决定要回到师父那里。哪怕只是尸……，我是说，我在那边等他。”
“好。”
“你不和我一起么？”
“不用了。”娜迪亚说，“他已经把一生给了我。如果他真的还活着。拜托，请让他离开吧。”
“……，最后能问个问题么？”
“什么。”
李音咬了咬唇：“你爱过我师父么？”
空气都静止在了这一刻。
很久之后，当李音终于说出自己的心意时，她所想到的就是现在的这个场景。
从来没见过的美丽女子坐在床边，扬起的白纱遮住了她的半侧容颜，沉静得仿佛一座雕像。
她一个字也没有说。
从梅拉丝加德中出去的方法：承认一直不愿承认的事情。
因为无法舍弃继兄许穹，所以她无法谴责她为了妹妹葬送自己和爱人的做法。
这种无法用得失来衡量的东西，每个人都曾拥有。
她也永远也不会忘记：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一生都无法承认所爱的这份遗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