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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遇袭 云五朵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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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五朵窝在莲花的怀里,像是一只流浪猫在外受尽风吹雨打,无处可归许久,蓦然某日寻到了自己的窝,不由放松了身体,放下了防备,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莲花见她这般,心里多了莫名的欢喜。也许因为她无意中透露出来的依赖,又好像是因为她需要的而自己恰好能给予。两种情绪于身体来来回回,终是笑了。目光一转,瞧见云五朵脖上的伤口还在细细地渗着暗红的液体,眉头一皱,松开原本环绕在云五朵身上的双手,一边利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一边轻轻吹着伤口,似乎想把伤口的淤血吹开,以便于药粉涂上去后更好地发挥药效。
前面的云五朵感觉脖子上一股清凉缓缓渗入肌肤里,微微一转头,眼角映出他温柔的侧脸,心脏刹那间跳失了一个节拍。装作若无其事地看视线里的风景,却明明觉察到他温暖的气息在周围流动,于是不受控制的,她羞红了脸。
“以后不要随便让人这般拿捏着了。”他皱着眉头,拔开了瓶塞。
云五朵不答,心里腹诽道:“若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你以为我愿意被人随便拿捏着?”
“嗯?”莲花见没有声音,表示疑问。
云五朵只得闷闷“嗯”了一声,有些不情愿似的。
莲花也不恼,小心翼翼地往云五朵脖子上的伤口倒药粉。怕云五朵喊疼,又轻声提醒道:“你忍着点,会疼,但这药却是上好的止血结痂良药。”
如此当自己是小娃娃般对待,云五朵微微别扭。而这般温柔不耍混的莲花,云五朵竟有些不习惯。
“若是疼了,你也可以哭的。”似是不忍,他又不忘补充一句。
云五朵哑然失笑:“流血的时候,都未喊疼,止血的时候,自然不会。”
“原来你是女中豪杰,恕小的眼拙,竟未一眼看出。”莲花又恢复了原来骚包模样,一边打趣道,一边用撕下的衣服边角覆盖在刚敷了药的伤口上。
两人共骑一匹马,转弯,退下断崖,进入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马蹄极有节奏的踏破了林里的安静。雨早就歇停了,太阳缓缓露出脸,树林里有阳光射入,然并不强烈,反倒有夕阳西下临黄昏的感觉。
许是第一次踏足这片树林,两人弯弯绕绕许久,见到的仍是不着边际的树木。云五朵望着伏在地上重重叠叠的阴影,不禁担心天黑之前转不去这片丛林,回不去凤凰楼。自己初来凤凰楼,根基未稳,如今闹了这一出被劫大戏,某些人更是蠢蠢欲动了罢。
莲花倒是一贯的悠哉,右手握着缰绳,左手摇着不知从哪折的树枝,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调子。过了一会,总算注意到云五朵情绪低落,便拣些话题打破当前的安静。
“几日不见,怎生去了凤凰楼?还做了里面的主子?”
云五朵面部一僵,她该如何说起?莲花三番四次救自己,自是可以信任。只是她无法趾高气昂地宣称是因为自己杀了挟持自己的龙在书,而他恰恰又是楼中阁阁主老对头,于是就成了凤凰楼的主子。杀人,双手沾上血污,这是一件超越原本自己底线的事情。每每想起,全身痉挛。不过,与龙在书成亲时,莲花也赶了过来。当时拒绝他带自己离开,本以为该是鱼死网破,灰飞烟灭。却不料后来又平安地出现在凤凰楼。而那日后,龙在书再未出现过。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要么是别人杀了他带她离开,要么是自己杀了他。莲花这般聪明伶俐之人,自能猜个几分。这般说来,龙在书这事完全没必要隐瞒。只是一旦说起,自然会牵扯出凤凰楼这个秘密机构。云五朵暗暗衡量,最后得出结论:不能说,绝对不能说。洛柒年那样的人一瞧便是冷清绝情的模样,若是泄露不该泄露的信息,只怕自己也活不长。当下,歪过脑袋,眼角弯弯,反问莲花道:“你如何又成了王爷。”
“咳咳,”他清了清喉咙,忽地狡黠一笑:“我本来就是王爷。”
这般回答,避重就轻,云五朵长长的一声哦,失了继续追问下去的兴致。前世电视剧看过太多,皇帝什么的都喜欢玩微服私访,所以遇上一位王爷,云五朵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你倒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莲花瞧着她,眼神充满玩味,像一只猫,正在在逗玩可怜的小老鼠。
“你的问题只有一个答案。”云五朵扬起头,装得一脸得意:“那就是姑娘我冰雪聪明。”
“看不出。”他干脆利落,扔下三字,只留得云五朵在风中石化。
兜兜转转,也不知绕了多久,天已经明显暗下来了,马背上的两人都有些疲倦。
云五朵颇为丧气,便胡思乱想开来。这样密集的草丛中,会藏着毒蛇猛兽吧?万一遭到袭击,莲花还有没有力气躲开?假如走不出这片林,那云府的仇怎么办?
瞎想了一小会,云五朵猛然回过神,不由懊恼起来。云府没了,自己颠沛流离,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工夫漫游天际?还不如多寻些线索,找到大哥和娘亲。
理了理秋舞今日在断崖上说的话,总觉得身后的莲花公子世然王爷知道些什么秘密,可是他从未说过。不如试着问问?当下,犹豫地问出:“王爷,我们是朋友吧。”如果是,那么后面的就比较容易开口了。
“不是。”这是莲花王爷一本正经,毫不犹豫的回答。听得前面的云五朵,面色刹那间姹紫嫣红,百般颜色。
三番两次救自己,那都是做戏么?云五朵气恼极了,却不肯放弃。
“王爷,我们是熟人吧?”语气明显的不确定。
“不是。”又是这两字。
当得到第一个“不是”时,云五朵似是突如其来被人给了一巴掌,然不肯相信,有些期待地继续凑过去,待听到第二个”不是”时,这才郁闷地发现自己根本就是欠扇。
云五朵气鼓鼓喊道:“停,我要下马。”
“哟,生气啦。”莲花亮晶晶的眸子凑近云五朵。
云五朵不理,左脚跨过马背,一手拽着缰绳,作势就要从马背上跳下去。
然却被修长的手指钳住胳膊。
“王妃你和王爷我难道只是朋友或熟人么?”
刷的一下,云五朵脸上火烧云般,从脸颊烧到脖根,绯红一片。“胡说。”
“我可没胡说,你不是跟秋舞这般说的么?”他委屈的瞧着她,那神情似乎在控诉,你不应该始乱终弃,不该不负责任。
“你听错了。”云五朵别扭地转过脸,视线落在前方树林仍不见边的暗色里。
莲花身子却越贴越近,最后他的发梢拂过她的脸颊,唇落在她的耳边。
调戏上瘾?云五朵火气腾腾,正欲拍开他的脸。
不料,却听到他刻意压低的声音:“有人!来着不善,你骑马先从左边走,我晚些过来找……”
话尚未说完,就被迎面而来的飞刀打断。莲花上半身重量彻底压在云五朵身体上,俯身与马背成了一条直线,也因而顺利躲过了利器。
云五朵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有些懵。追杀自己的人还真是锲而不舍,才出凤凰楼,却立即遭到偷袭。
“你快走罢,只怕今天这是冲我而来。”莲花扶起云五朵,把缰绳交到她手里,一边跳下马,一边紧急交代道:“若是一个时辰,我还未出来,你就不要等我了罢。凤凰楼也不要回去了,隐姓埋名生活一段日子,等风头过去了,赶紧与你爹联系。”
云五朵更懵了,一向是靶心的自己,竟成了无关紧要的风景?莲花可是王爷,在景国,又有何人敢与皇家作对?凤凰楼为何不要回去?这回不回去凤凰楼与王爷被袭有关系么?莲花叮嘱自己不要回去,那么是不是可以确定,作为王爷的他知道内幕,且很多很多。一个一个思绪,从脑袋呼啸而过。然也顾不得考虑更多,如今关头,不能成为他的拖累。当下调转马头,换道从左而去。
莲花站在原地,却是不动。他侧着耳朵,听到了细微的呼吸,利器嗜血的嗡鸣,还有自己心脏坚强有力跳动声。
倏然,只见四周飞刀连发,如暴风骤雨般的气势,席卷而来。
莲花轻蔑笑开,不过如此。
这个世上,没有躲不开的招式,没有避不开的利刃。一切都有漏洞,任何完美无缺的东西,都会有脆弱或者有迹可循的一面。
莲花像风一样,移到一丈外的大树下,他背靠着树干,硕大的树干是天然的屏障,手里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根枯萎的树枝。
一场恶斗就此展开。
左边飞刀漫天飞舞般攻来,那就绕到树干后躲过去。若右边又是飞刀齐齐偷袭,那就挥舞手中树枝。“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全是被挡住后落在地上碰撞而发出。假如三面同时被攻击,莲花干脆飞身上树,同时不忘朝各个方向天女撒花状,飙出一排排银针。
不得不说银针是个好东西,当年师父叫自己学暗器的时候,鬼使神差挑了银针。娘亲笑自己是个绣花的女人命,师父却笑道:“碰到病人了可以治病,遇到坏人可以克坏。世然倒是选得不错。”
如今证明,师父是正确的,自己也是正确的。飞刀有重量,杀手全身弄个几十把已是上限。总不能在身上扛上一箩筐,不仅走路不方便,连那个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极其泄露行踪。而银针细小,藏在身上亦是方便,袭击人的时候,更是出其不意。所以只听到树林里闷哼声一片,攻势较之前弱了一大半。
云五朵离开的极为顺利,并无任何阻拦。策马狂奔,过了半个时辰,似乎也没有人追来的迹象。这才真正确定,那些人真是冲莲花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