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真相（二） 云五朵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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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月光幽静，一片云飘过，色彩瞬间黯淡。
突然，云五朵全身痉挛，她痛楚地吟出碎音，“我是不是中毒了。”
龙在书心里一惊，暗道不好，怕是长箭尖上淬了毒汁。当下，拣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让她平躺，头枕在自己膝盖上，又去细细察看脖子的伤口。虽是血流不住，却无黑色。想必不是箭的毒，难道？
心念一闪，只瞥见点了穴道的云五朵，左手竟悄然向左靴摸过去。
果然有诈。
腰往前一倾，便抓了她的手，戏谑的冷笑，“看起来老实，却喜欢骗人，你可是要把云家的小姐名声全部败光。说说看，是谁帮你解了穴道？莲花公子？”
云五朵左手费力挣扎，试图逃脱他的钳制，右手毫无章法地捶着他的胸膛。
因是女子，手上无甚力道，龙在书毫不在意，俯身去脱云五朵的左靴子，他倒想看看里面藏着什么好东西。才弯下腰，突觉胸口刺痛。一看，她的右手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而现在直直地插在他的心口。
云五朵的眸在暗光下，映得分外鬼魅。
她从他膝上爬了起来，退了几步，笑颜如花：“这招声东击西可是学你的，而云家小姐自会感激我护好她的命。”
他一脸不可置信。尔后，鲜血如井喷，不断从嘴角涌出，一滴一滴落在红衣上，没入纹路。
“想知道灭云府的人是何身份么？”他嘴角殷红带着诡异的笑，望着她问道。
云五朵心念一动，往前走了半步，终是停了脚步，面露戒色。
“你不想知道云夫人云大将关在何地方？”又问，有些吃力的模样。
面色已如白纸，想必是撑不到多久。
事到如今，也不怕他再耍诈。
云五朵暗暗考量过后，便蹲了他面前，冷声道：“说罢。”
他艰难地凑近她耳旁，嘴角殷红的血便顺势滴在云五朵的肩上，温热黏稠的触感，她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我告诉你，”他的眼神骤然开出大片的罂粟，双手附上她的脖子，笑得狰狞：“他们会在地狱等着你。”
云五朵被卡得喉咙紧缩，不能呼吸。面上浮现嘲讽之色，你又当你是谁？我下不下地狱绝不是由你决定。你又当我是谁？还是数日前低眉顺眼怯怯弱弱的云五朵？
双手毫不迟疑地伸向他胸口的匕首，一拔，腥红扑面而来。闭了眼睛，使了吃奶的劲又将匕首往前一送。血肉被撕破刺穿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竟是如此刺耳。
龙在书眼神一点一点涣散，最后彻底没了生气。云五朵摔开他还卡在脖上的手，瘫痪在地。
大口大口喘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四肢五骸都使不上劲。为了捍卫自己这一条命，却亲手毁了一条生命。望着躺在地上逐渐冰冷的龙在书，她的眼泪终是落了下来。总以为这一世，安安乐乐，无需担惊受怕，不再流离失所。末了，还是如此。
“很好，很好。”有鼓掌声传来，似是极是赞许。
云五朵抬起头，一位男子从旁边大树背后走了出来，他身躯凛凛，目光冷清，这不是那日与龙在书在招财客栈外纠缠半天的楼中阁人？他什么时候竟来了？又是为何而来？
迎上云五朵戒备的眼神，男子毫不在乎，若无其事走近龙在书。一手覆上其鼻，一手搭上脉搏，动作熟练。待确定已无气息后，复又拨开龙在书的眼睛，仔细察看。过了半刻，他抚掌道，“当真是好。云府的小姐不仅攻于心计，且小心谨慎。随身带着武器外还不忘给人下春风散。话说这春风散只要人吸进那么一小撮，待得毒发时，就算是绝世功夫也使不出劲来。当然对毫无内力的人而言，却是毫无危害。这也是这药的妙处，也是其难以得到的原因。小姐，既能轻而易举手刃龙在书，又何必浪费这春风散。”
他蹲在云五朵面前，盯着云五朵的红衣。眉目深邃，不过漠然。“原来是将春风散洒在自己肩上。”
云五朵不知何为春风散，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已有了答案。
是莲花罢。他在拜堂前出现，定是下了这春风散，这才放心匆匆离去。内心深处升起安慰，总是还有一个人关心自己的。
男子站起来，俯视尚还瘫坐在地的云五朵，冷声道：“我曾告知天下，若谁先帮我除了这龙在书，我便给他我楼中阁的一个小支。今日，你做到了，而我也愿意兑现承诺。云府大小姐，你可愿意入我楼中阁，接管凤凰楼？”
云府一夜之间化成焦土，观景湖染上一片血色，受到牵连的却都是一辈子图个吃饱穿暖善良敦厚的下人。
龙在书借苏沐辞身份接近，逼婚，利用。最后被迫拔刀相向，染上满身血腥。
还有娘亲大哥现被别人掌控，仍无任何能力救出。
自己被千方百计惦记，只是为了救一个病入膏肓的听雪姑娘。
一幕幕，涌上脑海。
“我愿意。”她郑重地回答。她需要强大，而不是任人宰割，百般无助。
男子满意得点点头，“即成了小楼主，那这一辈子都需忠诚于楼中阁，哪怕你死。”
云五朵愕然，忆起外面传言，问道，“不是一年期限？”
“一年那是对于外人而言。我们帮他做一件他做不到的事，那他就必须无条件为我们办一年力所能及的事。而你？已不算外人了。”
一辈子便一辈子罢。哪怕倾己所有，只要能救出娘亲及大哥，也是好的。云五朵点点头，神色坚毅。
“还有，从现在开始，云五朵已经死了。我可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为楼中阁带来任何麻烦。”男子寒声吩咐，“随我走。”
云五朵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去哪。”
“凤凰楼。以后你不是云五朵，也不必再回去了。”男子漠然道。
云府，一盏朦胧的灯光如往日那般亮了起来，只是今晚有月。
小男孩搀着他的婆婆，满心欢喜，“婆婆，那苏大夫的药果真有效，您才服下这么一次，精神就好了许些。
老婆子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慈爱地说：“小雨，婆婆放置银两的地方可记得？”
被称为“小雨”的男孩，乖巧的点了点头。
“待到你那白眼狼姑姑赎罪回来，你便分些给她罢。”老婆子轻轻咳了一声，伤心道：“这些年来，我只顾疼爱着公子，小姐，竟完全忘了她。说起来，如今的罪孽，都是老妇一手造成。若当时多顾着她一点，又何至于此。”
一提及，又是老泪纵横。
老婆子拭了拭眼泪，继续道：“若不是当年云夫人带走了我，我又如何能活下来，我自是要对小公子，小小姐好的。”
当年，被赌鬼老爹二两银子的价钱输给了另外一个赌鬼。成了亲生了儿子，日子一天却比一天苦。公公婆婆百般刁难，赌鬼丈夫拳打脚踢。如此过了好几年，快要熬不下去时，云府云夫人带路过走了她。再后来，许配给了云府的下人，又生下一个姑娘。
这段故事，小雨却是知道的。他仰起头，亦是泪眼朦胧，“婆婆，不必再伤心罢，好好保重身体，这些日子你可老了许多。无论如何，有小雨和爹爹陪着您不是？”
老婆子欣慰地含着泪笑了。两年前，竟阴差阳错寻到了自己的儿子，儿子竟也有了儿子。老天待她也是不薄，死也该瞑目了罢。
老婆子接过小雨身上的包袱，又蹒跚地往观景湖走去。
点上香烛，焚起纸钱，老婆子跪在湖边的青石路上。喃喃碎语：“夫人，翠花对不住你。那日小姐、小小失了踪影，婢子急得四处寻找。后又见小雨他赶来说他爹爹病得不轻。当下私自出了云府，在外住住了一宿。”
老婆子正是云府的奶娘云翠花。想起云府的悲剧，她泣不成声。
“再回来云府就烧掉了，正在愣神那当，遇见小小哭哭啼啼从云府里面跑了出来。她竟说是她串通苏公子带小姐出了府。那苏公子说要跟小姐私会，若是小小带了小姐出去，便给小小大批银钱。”
似是有点语无伦次，云翠花继续悲悲切切。
“要是她不带出小姐，公子在府，定然无人能毁得了云府的。婢子狠狠打了她一耳光，她也后悔云府因此遭了劫难。”
“几天后，我又把她撵去小姐身边，只求她这一辈子好好护着小姐，洗清一身罪孽罢。”
“那回，见着小姐坐着轿子回来这毁了的云府，终是不敢出来相见。只得叫小雨写了纸条，提醒她小心身边人。那金叶子是小小得的肮脏钱，婢子羞愧啊。”
“奴婢身子一日不复一日，想必熬不了几天。婢子却是无颜面再见你们。”
咳咳咳，竟是近日以来最剧烈的咳嗽，且持续许久都不曾停下来。
待小雨冲过来时，只见云翠花的身体软绵绵倒向地面。
凄厉的一声“婆婆”打破夜的寂静。乌鸦蹲在树梢头，扇动黑色的翅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真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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