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花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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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和丫头进了屋，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最末一切弄了妥当，这才重重舒了口气，脸上一派喜气洋洋。
云五朵仍是一动不动坐在铜镜前，面浮冷笑。
这般大肆操办亲事，还真是不怕惹上麻烦。李莲花已经寻了过来，另外那个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人想必也快露面了吧。倒真是希望龙在书能争个上风，毕竟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寻起来也是困难。若再落到那人手中，怕是又不给饭吃要挨饿了。
龙在书这时走了进来，一身红袍，喜庆至极。尽管褪了“苏沐辞”的皮，不变的仍是温润。俯身望着铜镜里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他道，“今个儿你真美。”
浓眉朗目，眸子深邃，算的上是一枚美男子。“你今晚也不差。”云五朵淡然道。
“没有什么想问的吗？”龙在书闲闲道：“你倒沉得住气，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何非得要娶你。”
“自然不是爱上了我。”云五朵嗤之以鼻，“不如你告诉为何娶我罢。”
“这却不能告诉你，你继续猜下去吧。”他忽而邪魅的笑了，“我是永远不会告诉你的，除非到了你死那天。”
“你扮苏沐辞千方百计接近我，娶我，只想让我死么，”云五朵淡漠道。
“你说呢？”龙在书的手搭上云五朵的双肩，凝视着镜子里的人儿，道：“接近你还真不容易。云府一家把你护得严实，也从不与外人来往。幸得你家的丫头得力，不然苏沐辞又怎能轻而易举取了夫人信任进府送香粉？”
“夫人，小姐也不小了，该是好好打扮的年纪了。市上的胭脂俗粉别坏了小姐这般如花的容貌。”
“夫人，苏沐辞研制的香粉可是当今皇后才能用上。那日出门，竟然攀上了交情。不如请他给夫人小姐带来几样？”
记忆中身着粉红的丫头，极力撺掇。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保持不了漠然，颤声道：“你说的丫头是谁？”
“还真是后知后觉哇，不就是一直跟在你身边的小小么？”龙在书笑得很开心。因为看一个人从漠然瞬间转换成愤怒之极，是件很开心的事。“她似乎对于你这种天生好命的小姐，甚是嫉妒呢。”
云五朵的心恍如掉进冰窖。那日收了纸条唯独相信她时的笃定，那日在马车抱着她互相依靠的温暖，今日又成了一场笑话。
然后知后觉，总比一辈子蒙在骨里好。最起码，她以后再也无法欺骗。她也不会再去相信。
云五朵望着铜镜里那张笑得扭曲的脸，忽地也笑了。笑得睛若秋波，眼若流星，眸清似水。
龙在书看呆了，抚上她的眼睛，喃喃道：“你自是美的，却永远也比不过她。”
又有媒婆冲了进来，叫嚷着吉时快到，打断了二人。
覆上红盖头，牵上红绸缎，云五朵在婆子丫头完全搀扶下出了门。
尽管新娘子甚是娇弱，扶在手上也无需大力气，然从内院走至喜堂，却是一段长的距离。两人各自在内心嘀咕，公子点上人家穴道进喜堂真不是件善事。
似是农历十四，月亮清幽，快要圆满。
龙在书在前，一步一步，走的缓慢。大红绸缎，映红了他的眉眼，所以他眉眼里都盛满了笑意。云五朵在后，随着脚步，极是费力。四方喜帕，遮住了眸子，也不知内心是悲是喜。
喜堂再远，还是在宅子里。宅子再大，也不过一座龙府。云五朵觉得一下便到了喜堂。
周围人声鼎沸，极是热闹。
穿越过来后，也曾想过有一天，身穿红嫁衣，羞涩含笑进入喜堂。然却不料，会是如今的不堪。
“一拜天地。”
婆子一手扶着云五朵的胳膊，一手附上她的背，用力压了下去。
这一拜，拜别的是过去的“苏沐辞”。他一开始便有预谋，画地为牢，让她深陷其中，却不自知。待揭穿身份，却是淡定自然，软硬兼施。若是还有以后，便是拔刀相向，水火不容。
这一拜，拜别的是曾经的“云五朵”。她，素是平凡之人，无惊人之貌，无过人聪明。加上温吞的性子，落入人海，无甚特别。这样的她被人当成软柿子，谁都以为可以随意捏柔。若是还有以后，她想自己抛却本身的柔弱。有刺有棱角，活得自私，却能快活。
“二拜高堂。”
婆子扶着她，转过身。又是被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这一拜，李莲花的话，回荡耳边，“待你不善，除了便是”。内心角落升起一丝决然，宁愿玉碎不愿瓦全，哪怕是以卵击石也不想逆来顺受。靴子里硬邦邦的触感，那是李莲花送的匕首。她费尽心机留在身边，只等合适的时机，全力一击。
“夫妻对拜。”
话音未落，门外一枝长箭“嗖”得从两人脑后越过，钉在前方墙上。顷刻间，喜堂乱成一团。宾客中有慌不择路蹲下身子护着脑袋的，有全然不顾横了心思冲了出去的，亦有艺高胆大留在喜堂镇定自如的。
然那一箭过后却是毫无动静。云五朵藏在红盖头里，竟然有种期待。期待着他们之间互相杀戮，最末用血流成河清洗他们的罪孽，祭奠灰飞烟灭的云府。这样的心思让她觉得自己陌生，却又必然。温良的云五朵已经葬了，她的内心藏了一只厉鬼。青面獠牙，准备随时吃掉面前这些人。
身旁的龙在书一直微笑，万年不变的温润。他吩咐一直愣在旁边的主婚人，“继续吧。”
“嗖”的又是一枝长箭，不偏不斜，擦过他的头顶，几缕发丝悄然落下。箭头没入墙内，箭尾只是微微抖动，便静止不动，想必射箭之人极好的功夫。
龙在书终是皱起了眉头，这时有手下踉踉跄跄撞进喜堂，“公子，竟出现另外一股势力。我们设得关卡，全线崩溃。”
龙在书摆了摆手，示意下去。转向主婚人，“继续吧。”
“夫妻对拜。”再次响起。
两人面对面，准备最后一拜。“嗖”的却又是一箭，破开空气，直射过来。龙在书右袖迎箭一卷，再一看，长箭已握入手中。左手一捞，云五朵落入他怀里。他抱着她，长箭对着她莲藕似的脖颈。
“如若不让我们成亲，我便毁了她。”他望向喜堂外苍茫的夜空，眼睛红成一团火。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花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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