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花嫁（一） 云五朵摇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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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仙镇郊外，云府。
夜风微凉，云府残留的树枝无声拂动。无月，周围黑漆漆一片。寂静如一滩死水，让人身处其中毛骨悚然。遥遥的咳嗽声终是打破了窒息，一盏灯笼由远及近，点点烛光带着微弱的温度，暖了云府的荒凉。
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一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老婆子，一手提着一盏白色灯笼。见着她咳嗽不止，心疼不已，“婆婆，明日就不过来了吧。”
咳咳咳，又是一阵咳嗽，十分剧烈。老婆子从怀里抖抖索索摸出一块手绢，擦了擦嘴角，声音嘶哑，“自是要来的，这云府是自个儿家，怎能不来。”
云府大门到云府内的观景湖，明明是一段短短的路程，却又觉无比漫长。她走着走着，恍惚又是过了一辈子。观景湖到了，她摆了摆手，示意小男孩留在这。
小男孩懂事地点了点头，把身上的蓝底小碎花包袱及灯笼一并递了过去。他已随着婆婆来了许多次，每次婆婆都喜欢一个人独处，把他留在这。虽是隔了许些距离，却也能隐隐约约听着婆婆她总是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很是好奇婆婆的事，但从不过问。最近别人都议论婆婆是个疯子，可是他知道婆婆是世上最好的婆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老婆子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包袱已经空了，松垮垮悬在胳膊上，在夜风中摇晃。她的发髻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下掩住了眼帘。小男孩仰起头，竟是看不清她的表情。
“婆婆若是去了，你就替婆婆过来吧。”老婆子把手里的灯笼交给小男孩，叹息道：“给那些去了的人烧烧纸钱香烛，黄泉路上，他们就不用挨饿了。”
小男孩认真得点点头，婆婆说的自然是要去做的。
那日，云朵在街上徘徊良久。待回过神时，才发现龙在书一直跟在身后。仿佛她是手掌心里的猎物，放出去透了气，就该回来听从安排。他笑得邪魅，“跟我回去罢，过两天就该成亲了。”
如果说以前他对他的猎物是放任自流，好生照料着。如今算是没了耐心，露出獠牙。云五朵第一次觉得这样的“苏沐辞”极其可怕。
自己又是天真了吧。有些人刚开始不伤害你，只是因着一切尚在他掌控中，又何必撕了脸皮，露出本来的真面孔。
见着龙在书一步一步欺上前来，云五朵命令自己不许退缩，“成亲的条件你忘记了么？” 佯装强势的声音极是干涩，想是也无把握保持她与他之间的平衡。
“我又改变主意了，如何？”他俯视面前的她，嘴角浮起一抹算计的微笑。
下一刻，云五朵颈脖一阵锐疼，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如困在蛛网中的小虫，无论怎样奔跑，怎样挣扎，却逃不开那张大网。
龙在书把她关进景城的一座宅子里。
期间龙在中断断续续遣人送来了上好的胭脂，名贵的首饰，红彤彤的嫁衣。这一切都是为她这位准新娘而备。
伺候她的小丫头送来膳食，满心羡慕。
“小姐，你可是好福气。我们家公子不似别家，逛青楼喝花酒三妻四妾，他只端端正正爱过一人。不过我们公子命苦，那姑娘病重竟然去了，后来他伤心了好久，到了一年前才缓过劲来。”
本不欲听小丫头的家里长短，却被后面那句惊了好一会。又细细询问了大半天，小丫头却是一问三不知。
云五朵推开窗，外面是冰冷的围墙。
终是到了出嫁那日。
龙在书竟然大张旗鼓请了许多客人，外面嘈嘈杂杂的声音，后院里都能听到几分。铜镜里，有丫头细致地为她整理发髻。她一袭红衣似血，平日里清秀的容颜多了几分妖娆，却是一动不动坐在铜镜前。
有婆子再次过来察看成亲该用的物什，却见不着红盖头，当下急得团团转。云五朵淡淡吩咐身边的丫头道：“一起去别的屋找找，找着了就在门口候着，没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面前的小女子突然涨了气势，两人唯唯诺诺的退出并拉上了门。云五朵瞧着铜镜，对着空气，喊道，“出来罢，莲花。”
像是变戏法，莲花竟然出现在铜镜里。他捏着下巴，一脸好奇，“你怎生知道我了。”
铜镜里的女子笑了，“你身上特有的莲花香出卖了你罢，今日里不知为何，心思细了不少，竟然注意到这香味了。”
莲花微微颔首，“这倒是我大意了。”
“你怎么来了？”似是拉起家常般的随意。
“自是要来，不来你可要嫁作他妇了。”莲花不改嬉皮笑脸，伸出手指在云五朵胸前的几处穴道按了按，“这龙在书倒是谨慎，点了你几处穴道。”
“那日楼中阁的人是你找来的罢。”云五朵扭了扭酸疼的脖颈，笃定的问。
莲花也不否认，“你走了后，我可是花费了好些力气找出他的真实身份。突然间觉得他的目的又有何重要，待你不善，除了他便是。”
“所以…”
“所以利用楼中阁与龙在书之间的过节，本欲置之于死地。却不料棋差一招，竟出了变故。”莲花抢过话头，“你又有何打算？我带你出去罢。”
云五朵摇摇头，双目弯弯月牙状，笑容极是夺目，“从未拜过堂，今日想尝尝做新娘子的滋味，你且出去吧，你的情先领了。日后再谢。”
这样说道，想必是有了主意。屋外响起重重脚步声，莲花也不再多言，从开的窗户轻巧灵活地闪了出去。
望着消失的人影，云五朵喃喃道：“你倒是为了我这位路人费了不少力气，愿菩萨保佑你这样的好人长命百岁罢。”
门外是刚才赶出去婆子丫头的提醒声，“少夫人，东西找着了。如今快到拜堂的时辰了，奴婢们可否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花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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