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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算命 现在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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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气晴好。云五朵去庙里烧柱香。一为虔诚地求菩萨保佑娘亲、大哥等人终能平平安安归来,一为和和美美气氛下, “苏沐辞”给出昨日所承诺的答复。
他会如何操纵亲自把线交入他手里的提线木偶?自己该如何取得他的真正目的?云五朵忐忑不安,也是毫无把握。
“苏沐辞”身着淡紫色长衫,整个人瞧起来高雅淡洁。云五朵白纱蒙面,换了苏沐辞为她准备的新白色纱裙,显得极为清新淡雅的模样。两人走在街上,引得路人赞叹,好一对璧人。
他听着甚是欢喜,复转过身来,目光炯炯,“不如嫁了我罢。”
“如今孤身一人,生活自是难过,不如嫁了我罢。”苏沐辞迎上她明净眼里的一涟清水,试图竭力说服,“也算我求亲之路总算有了圆满结果。”
难道这一切只是为了求亲?那为何要借苏沐辞的身份。她自是不相信他如此简单的理由,也不会在孤身无靠时随便拣个男子嫁了,更何况又瞧出他别有用心。当下,为难道:“苏大哥,先不说媒妁之言,没有父母之命,五朵无论如何也不能自行做主。”
“你娘亲……”后面的话略去了,说出去徒添悲伤。
以静制动。她亦是随着沉默。
“那我陪着你,直至找到他们。”苏沐辞面露坚毅。
她本想露出一些感激的神色。双眼饱含热泪,神色肃然便行。只是他这面具伪装太好,好到找不到任何瑕疵。被欺骗的感觉油然而生,心里陡然生了厌恶,且一点一点吞了整个脸。
最后,她只能淡淡的笑开,显得疏远而离散。
唱戏,她终是不能强过他。
“苏沐辞”领她去的庙堂叫“观前庙”,于景城城郊,且建了好些年。见着她对观前庙无甚了解,便详尽地介绍起观前庙来。当提到观前庙所含寓意大抵是“只看前路,不问往事”时,云五朵终是凄然一笑,“往事哪能说不问就不问。”
“拜个菩萨却惹得半腔愁绪,菩萨想必是不乐意见到,”苏沐辞劝慰道。
她似是无意继续这个话题,扭头见一堆人围在一棵树下,便转换话头,“苏大哥,我且是看看他们在做甚。”
费力挤了进去,只见大树底下坐着一位老人,七八十岁的人,白胡子长长,额头皱纹却是稀少,瞧起来精神抖擞。他正捏着一个小孩的手,指着其掌心复杂的纹路,细细的讲解着他的命道。
“你命中注定有一大劫,如平安度过,一生无忧。”明明讲的是大劫大难,却端得是气定神闲,极有世外高人的模样。
小孩尚年幼,自是不懂何为命中注定,何为一生无忧,坐在他旁边,仍是乐呵呵的傻笑。旁边的娘亲急红了双眼,语无伦次道:“这该如何是好?请老神算明示如何渡劫?”
被称为老神算的老人,摸了摸长胡子,一脸安然,“少出门,少惹是非。”
周围人皆点头称赞,唯独云五朵、苏沐辞。苏沐辞刚跻身进来,不明所以。云五朵心里腹诽,这全是废话。不出门,不惹是非,自然平安。
老神算眼力非凡,自是见着了云五朵的不屑。他朝她招了招手,示意来到跟前。
原先坐在老神算跟前的母子也自觉闪到一边,周围多了围观的人。老神算如何折服这位白衫姑娘,这于众人来说,不仅仅是饭后的谈资,更是他们心中信仰的维护。
云五朵自是知晓众人的心思,当下施施然挪到了算命大师跟前,伸出了手。
老神算捏着她的手,反反复复观察了半响,道:“姑娘,若是遇上月食之日,定要小心,否则有生命之忧啊。”
苏沐辞脸色蓦然一变,竟是极其难看。云五朵倒是不在意,只当他是胡扯。
老神算放下她的手,习惯性的摸上胡子,正色道:“姑娘出身非凡,大有学识。来到我们景国,自是景国的荣幸。只叹景国没有这个福分,生生把姑娘往外撵。还望姑娘日后,惦记着景国的好,对它多多宽容。”
众人一片哗然,都道这姑娘命金贵,都与景国扯上干系了。
然而这一席话,云五朵听得是稀里糊涂。莫非“出身非凡”是指她穿越的事,那“大有学识”呢?她上辈子做白晓蒙时平凡普通,这辈子云五朵是米虫一只。何来“大有学识”一说。还硬生生牵扯上景国什么,真是荒唐。
老神算也不多解释。其他的人见这命算完了,又挤了前来。老神算摆摆手,站了起来,疲倦道:“今日就到此吧,老夫倦了。”
“这是你帮我算命该得的银子,”云五朵见这老神算要走,从怀里掏出一两碎银,递了前去。
“不必不必,”老神算朗声笑开,“这两银子且算我向你买一个恩情给景国,姑娘他日离了景国,要常记着才好。”
云五朵收回银子,却觉好笑。待老神算走后,拉了围观中的一人打听:“你说老神算算的准么?”
那人连连点头,“自然,老神算从来没有算错过。说东家今日着火,不差一天,那便着了火。说西家夫人有喜,不出一月,定能传来喜讯。”
云五朵愕然,还以为老神算是乌鸦,只报忧不报喜呢。
八角亭靠湖,湖面临风,风揉皱了湖面。有妇人坐在八角亭的石凳上呆呆地望着遥远的天际。她头盘了个简单的髻,发丝被风吹得略微有些凌乱,柳眉紧蹙,面色忧愁,瞧起来憔悴不堪。
“娘亲,天凉,回屋去罢。”一位年轻的青衫男子,展开手里的披风覆上自己娘亲羸弱的肩上。
妇人回过头来,见着儿子关切的模样,凄然一笑,“不知道你小妹有没有饿着凉着,”
“娘亲,且放下心,她已不是少不更事的丫头了,”青衫男子见娘亲郁郁寡欢,也不再催着她回沉闷的屋子,便坐了娘亲旁边的石凳,当下安慰道:“您不觉得她自从病了一回后,原来咋咋呼呼的性子改了不少?”
“那倒也是。”妇人欣慰的点点头,复又长叹一口气,“我昨晚又梦见她了。她说极是想我们,盼着我们回去,盼着我们一家团圆。”说着说着,又是泪光点点,“我是想见她,却又怕见着她。”
“娘亲,小妹日渐稳重起来,也是机灵得紧,不必担心她也被送过来。您要保重自己身体。等着这一遭过去了,就叫爹爹回来罢。承诺也罢,责任也好,都不要理会了。一家人平平安安最重要。”青衫男子如是安慰道。
妇人满腔愁思的点了点头,复而又问:“外面的人可联系上了?”
“还未。娘亲无需操心,我自会妥善处理。”青衫男子恭敬答。
妇人抚上儿子消瘦的轮廓,喃喃道:“娘亲自是相信你,只担心是否还来得及。他们荒唐之极……”后面却是说不下去,唯有求列祖列宗保佑,哪怕落得苟且偷生,一家人在一起也是好的。
“娘亲,到底是怎么回事?”近日来,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却是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我们虽然被控制,却无性命之忧。难道这次目标其实是小妹?”
妇人不否认,愁绪万千道:“所以要尽快想办法出去才是。”
“夫人、大公子,”银铃般得声音打断了两人,一身粉色纱裙的婢女捧着一碟子点心款款而来,朝着心事重重的两人粲然一笑,“这是奴婢新做的糯米团,且尝尝吧。”
青衫男子换上淡淡神色,挥了挥手,示意放下,又吩咐道:“你先下去。”
“大公子,”粉衣婢子一刹那变了脸色,雾色迷漫瞳孔,似是十分委屈。却见唤作大公子的青衫男子并没有抬头,也不甚搭理,当下黯然得退了下去。
“你对她态度不善啊,”妇人望着粉色的背影,道。
“如不是看在奶娘份上,我早就把她撵出府了。作为一个丫鬟,未尽任何本分。仅想着日日痴缠,飞上枝头。”
“以前在府里,她讨好你接近你,也是无可厚非。哪位女子不想着嫁位好相公。”妇人柔声道:“你如今一无所有?她又有什么可以贪图?想是真正喜欢你罢。”
青衫男子低下墨瞳,厌恶的模样:“娘亲,不觉得她太过于处心积虑?伺候小妹的时候,多是做做样子,被我见着训了多少次,还是屡教不改。自己调子端地比真正的小姐还高。”
“你奶娘也不在了,先且好生照顾着她。将来脱了这困境,替她找个殷实点的人家罢。”妇人若有所思道。“你说云府百来口人,会不会还有人像我们这样活着?”
青衫男子捏起一个团子,咬了小口,似是自嘲,“老天应该会厚待云府的。”
谈话的两人,正是章仙镇云府的云夫人,云大将。原先的粉衣丫鬟却是小小。
话说那日,云大将得知小妹云五朵不见踪影,一边遣下人把云府翻了遍,一边和身边有些功夫的丫头绿绿调了云府大半暗卫去外寻找。不想路上被数倍的人伏击,敌不寡众,对方又是顶顶的高手,最末被擒了过来,随后不久又见着自己娘亲也被制了带了过来。三人皆被服了软筋散,散了功夫,关在这不知何处的府邸已有十来日。对方不曾露过面,也不限制他们在府内的行动。只是周围安排重重守卫,让人插翅难飞。
三人惶惶不安,为何云五朵及小小先被劫了走,却不见影子。直到前几日见到被送过来的小小,听她解释说两人被劫走后遇上恩人得了救,并保证自家小姐被恩人护得好好时,这才松了众人一颗紧绷的心。
唯有云大将目光深沉。被恩人护得周全?那你怎生在这?这小小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到底是安抚众人还是另有隐情?不过这样也罢,先安了娘亲的心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