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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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她好一阵，小小的情绪终是平静下来。
被苏沐辞催促着上了马车，一直来不及问要去何方。这会见着小小不再抽泣，当下也放了心。云五朵拉开马车青色的帘子，望着前方弯弯曲曲的黄色大道，谨慎地问：“苏大哥，我们这是去哪？”
“我在景城有处偏僻的宅子，”苏沐辞挥了挥马鞭，继续道：“我们先去那歇脚，再做其它打算。”
景城，是景国的皇城。云五朵曾听大哥云大将说过，景帝的豫章宫立于景城城中央，俯瞰众生。景城南部还住着景国一位王爷，景世然，人称世然王爷。景城因着有这两位大人物的存在，倒也太平。
作为白晓蒙时，曾听过一句话：若想藏住一棵树，就把它藏在森林里。要想藏住一个人，就把他藏在人群里。混迹于景城的繁荣之间，却是最容易藏住踪迹的一种方式。
知道前进的方向，云五朵当下也有了主意，松了紧绷的心。
因不曾吃过中饭，不一会肚子已饿得咕噜直叫。小小看着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自家小姐又不曾挨过饿，便掀了车帘，央苏沐辞驾着马车去找吃的东西。
苏沐辞歉然地从身上的包袱拿出大肉包子，“急着赶路，倒是忘了这还备着包子。”
云五朵接过，吞了吞口水，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还给了苏沐辞，“我不喜欢吃包子。”
知道小姐不喜欢面食，没想到竟到了如此的地步。宁愿饿的前胸贴后背，也不吃上两口填上肚子。小小无奈地笑了笑，只好讨了来往自己肚子里塞。
云五朵便躺在那张塌上，迷迷糊糊打起盹来。然只觉得睡了那么一会，就被小小推醒说到了景城。
原来景城离云五朵住的章仙镇只有两个时辰左右的路程。苏沐辞又是快马加鞭，自是缩短了不少时间。
揉着朦胧的睡眼，微微掀开帘子一角，“苏大哥，这景城可有什么吃饭的好去处。”肚子饿到不行，迫切需要吃点东西。
苏沐辞回过头来，温润的眸子尽是温柔，“还是去老地方招财客栈吧。”
“招财客栈就在景城？”云五朵非常惊讶，上回跟着苏沐辞去了招财客栈，他一切都安排的十分周全，倒也没问身在何处。
小小探出脑袋，十分期待的模样：“小姐，这回让奴婢点自己喜欢的。上回尽是那个莲花包揽了一桌子菜。”
想起上回在这遇见的那位骚包莲花公子，云五朵忍俊不禁，“这回若再撞上个什么梨花公子，我直接给你们送入洞房好了。免得人家又是嚷嚷失节。”
上回莲花瘪着嘴，委屈的样子突然又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小小不禁恶寒地抖了抖。
又是饱食园。小小吃的十分卖力，满嘴都是油渍。云五朵也不装斯文矜持，尽力地填饱饿了大半天的肚子。苏沐辞望着她们，哑然失笑。
待离开招财客栈的时候，云五朵忽然抱着肚子，冷汗涔涔。
苏沐辞被唬得不轻，急吼吼地欲抱上她去医馆。却被她拖着袖子，泪眼汪汪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苏大哥，我想是吃撑肚子了。我……要上茅厕。”
声音虽小，小小却也听到了，不免咯咯直笑起来。撑到当下就要上茅厕的，古今往来还属自己小姐一人。
苏沐辞恍然大悟，急忙叫来伙计领着她去茅房，顺便把云小小也推了过去陪着。
小小有些不乐意，茅厕可臭气熏天，磨磨蹭蹭地跟了后面。
结果苏沐辞在招财客栈外面等了半天，仍是不见主仆两人。正寻思找找，引路的伙计跑了过来，一脸不屑：“别等了，小公子和他媳妇已经走了。”而后，从怀里摸出了一封黄皮信递给了苏沐辞，郑重其事规劝道：“世上女子那么多，为何看上人家的媳妇儿。”
若不是见着信封上清清楚楚写着“苏沐辞亲启”，苏沐辞怎么也不会相信平日瞧起来敦厚老实、柔弱无甚主意的云五朵竟然私自跑了，还与招财客栈的伙计胡诌了个欺男霸女的故事，而自己就是其中顶坏的主角。
忍住心里近日来第一次冒出的腾腾火焰，打开了信。干净利落的几句话，倒也显得诚诚恳恳。
“苏大哥，近几日为了云府，你操劳甚多，实乃感激。现已无颜面滋扰下去，更不愿云府一事牵涉到你。请原谅五朵不辞而别。他日相见，定重重酬谢。”
“不愿牵涉到我？”苏沐辞揉碎了信，一脸凄凉，喃喃低语：“我早已牵涉其中不能自拔。”
这边，云五朵鬼鬼祟祟拉着小小躲进了招财客栈戏园外一个偏僻的角落。小小十分不解：“小姐……”
“叫公子”，早上的公子装扮，一直没换下来，云五朵捂着小小的嘴，怕露了馅，再次嘱咐。
小小望着自家小姐一副公子打扮，嘟囔起来：“好好的小姐不做，偏生要做什么劳子公子。”
戳着小小的脑袋，云五朵无奈道：“先说正经事。你要问什么？”
“好，公子，那女婢开始问了。第一，为何给伙计编这么一个故事？多损坏苏公子清誉。”
“第二，跟着苏公子不好么，好歹有个照应？”
“第三，这回我们躲开苏公子，又没银子，你拿什么吃什么喝？”
……
小小连珠带炮似的问了一堆问题，最后扔出了杀手锏：“不给解释清楚，奴婢这就找苏公子去。”
云五朵对上小小一脸的疑惑，习惯性捏了捏额角，要是绿绿就没这么多为什么。虽头疼小小诸多的问题，但还是利索地把今日在云府收着“字条”的事，详详细细讲了一遍。
“字条？”小小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家小姐：“会有谁送来字条？给奴婢看看。”
云五朵从怀里掏出了今日得来的字条，递了给小小。
小小虽是丫头，不能舞文弄墨，字还是认得全的。她反反复复瞧着这字条，眉头揪成一团。
望着她的异样，云五朵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可发现了什么？”
“能发现什么？只是好奇是谁给的字条罢了。原来小姐饿成那样，也不肯吃苏公子递的包子，还是因为这字条的缘故。”说罢，收了字条，揣进自己怀里。
“万一里面有迷魂药什么的，那就槽糕了。再说醒着总比晕着好，最起码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云五朵一本正经地解释完，又宽慰地拍了拍小小的肩膀，“银子的事你也不用操心。”
而后神秘兮兮地趴在她耳朵上，得意道：“小姐我可是有金子。”
随着字条送来的金子贴在怀里，落魄的云府小姐不放心的隔着衣服又摸了摸。
“那小姐，你避着苏公子，怎么反倒跑进这招财客栈了。”小小担心地问：“你不怕苏公子找过来？”
“这叫声东击西，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云五朵学着说书人，摇头晃脑，颇为满意自己今天使得招数。
“我看未必。”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最危险的地方未必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危险的地方怎么也成不了最安全的地方。”
小小一看来人，“哼”了一声，扯着自家小姐扭头就走。
“小小丫头，这几天你可是去了哪？有没有向小姐好好说道说道。”那人也不急躁，毫不知耻地拉住小小的衣袖，追问。
小小瞬间炸了毛，“莲花公子，大庭广众之下，拖拖拉拉成何体统。”
来人正是莲花，他今日戏弄了蒙面人好几个时辰，揭了人家黑巾才作罢。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景城郊外。想着好几日食不知味，又施施然踱步来了招财客栈。
面对小小的恼怒，莲花有些后知后觉，他转过头去，又极其骚包地跟云五朵打了个招呼。待觉察到小小因为生气而颤抖的时候，他又是瞬间变幻，楚楚可怜地模样：“那日，你害我名节尽失，我也没见怎么生气。女人啊，就是老虎。”
云五朵哭笑不得，拍开正扯着小小衣袖的手，挑了挑眉头，却是嘲讽：“我道我们的莲花公子今早赌气去了哪？原来是戏园解闷来了。”
“小朵你也知小爷我今早生气了？”莲花讨好得挤到她跟前。
云五朵却是不理，转身牵着小小的手绕过他，冷冰冰地往外走去。
“你不怕遇上你的苏大哥？”他叉着双手，极其好心提醒。
……
两个身影无任何回应，继续往前走。
他不死心，继续陈述事实：“苏公子可是刚出了招财客栈。也许在路上想起了你那个什么声东击西的计谋，返身回来也说不定。”
两个身影顿住。云五朵转过身，火药味十足，“你呢？为何眼巴巴跟着我们身边。云府一案，是不是与你有关系。”
莲花换得一副讪笑，又贴了上来，“小姐，怎能这样冤枉莲花？莲花对小姐的心可是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我们家小姐讨厌你，我也讨厌你，请别不知羞耻，紧巴巴跟着我们不放。” 云小小厌恶地瞧着他，复而拖着自己小姐后退了一步。
莲花望着两人明显的抗拒，呆呆地立在原地，一颗心碎成了一地。这次是真真切切，毫不作假。
哎，又被人说讨厌了。
云五朵望着莲花原本亮晶晶能闪出光的眸子黯淡了，心里也不是滋味。
小心翼翼一开始便是她云五朵的本性。苏沐辞也好，莲花也罢，她是一个也不敢信，一个也不敢留在身边。
与其不想日后背叛后的撕心裂肺，倒不如一开始就选择远离信任。与其失去，不如一开始从未得到。
“你也不是我的随从，我也不是你的小姐，我们两无任何关系。”云五朵叹了口气，“不要再跟着我了罢。”
说罢，牵了云小小，转身走远。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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