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字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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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五朵雇轿夫的时候，拣得是看起来精瘦厚实的。想着就算轿夫使坏，自身安全逃脱的机率也大。若真是遇上那群歹人，那命运就交给老天爷，他想怎生安排就怎生安排吧。
两位轿夫话不多，对面前这位清秀的小公子为何要去云府，一点也不多问，显得极是有职业素养。云五朵怕惹出事端，还是找了个借口好生交代。说自个儿昨日路过云府时，见着素日里热闹的云府竟成一片荒凉，当时吓得腿软，连相好赠给的荷包都弄丢了。怕下回再见相好的姑娘时不好交差，才特地坐个轿子寻过来。一来省了脚程，二来也有人陪着。
轿夫一前一后，安安静静抬着云五朵穿过闹市，到了行人不多的路上，才开始攀谈起来。前面的轿夫姓章，人称章大。后面的轿夫姓王，名字倒是威武，叫老虎。两人年少时候做过大侠梦，混在一群侠客后面拣点芝麻大的事行行侠仗仗义，日子过得实在快活。过了几年，爹娘都已年迈，盼着他们娶亲生子，传宗接代。这才结束了侠客梦，回了市井间，过上了计较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两人既无经商的本事也不甘干干农活养家糊口，凭着一身力气，在小镇上抬抬轿子倒也轻松。云五朵以为两人精瘦没力气，却是大大看走了眼。
章大、王老虎人不在江湖，江湖上的那么点风吹草动仍是时时留意。这下谈论的还是江湖上新近发生的二三事。
云五朵对江湖却是完全不懂。若不是苏沐辞曾经说过掳走她的人颇像江湖中人，她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竖起耳朵听。
“老虎，还记得当年我们刚出江湖的时候，名噪江湖的“楼中阁”么？”章大先开了话题。
“楼中阁，不就是那个为你办一件你想办却无法办的事，完了后就得替楼中阁无条件做三年任何事的组织？我当然记得。这回又是怎么了？”王老虎咂咂嘴，好奇的问。
“听说楼中阁的少主如今正式成了新主。”
“那又怎样？”这回出声的是云五朵。
章大听着自己的主顾对自己说的江湖事颇有兴趣，当下也高兴。“有了新的主子也没啥，只是换了规矩而已。”
“换了何规矩？”云五朵继续追问。
“原来无条件办事三年的规矩改成一年了。”章大表情甚是兴奋：“你想啊，才一年而已。很多人为了达成心愿，自是甘愿付出一年。那这样的话，江湖可有好戏瞧啰。”
轿子里的云五朵笑笑而过，天下自是没白吃的午餐，想必这一年定是要千百般困难才能熬过。
小镇离云府也不甚远，路上听着两位轿夫讲讲江湖事，很快到了云府附近。
云五朵下了轿子，又给了少许银钱，拜托两位轿夫在附近歇着，说是自个儿先去周围找找看。
已快到晌午，太阳正烈，找个阴凉处打个盹自是求之不得。章大、王老虎不疑有它，指着前面的小片树林，嘱咐道：“小公子且去，我们就在那等着。”
云五朵连连点头。等避过两人的视线，撒丫子就往云府里面跑去。
明明是炎炎烈日，燥热无比，身处云府中，却是阴深、荒凉、寂静。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仿佛曾经的喧闹从未存在过，一切都是幻觉。云五朵清晰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喘息。
不由自主走向了观景湖。湖面已无尸首，然湖水仍是血红。苏沐辞能把尸首清理干净，却无法将红色的湖水变澄净。
云五朵咬着下唇，拳头紧握，双目泛出红光。
为何要如此残忍？为何？他日若是遇上，定要倾我所有，让你生不如死，死不安宁。
又绕了云府几圈，并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望着头顶被太阳温暖到通透的湛蓝天空，第一次觉得溃败。天空如此广阔，她却如此渺小。面对这所有的一切，她终是束手无策。也是第一次，她恨自己来这个世界一年，依靠着云府，安于现状，只顾享乐。当云府倒了，失了依靠，自己什么也没有，什么都不能做。
失望地出了云府，寻了轿夫章大、王老虎。
章大、王老虎并没有如想象中哈欠连连，倒是笑吟吟地迎了上来，递了一个包袱给她。
云五朵甚是惊奇。章大是藏不住话的人，当下噼噼啪啪讲了来龙去脉。
原来两人正在瞌睡的时候，却来了一个小孩。那小孩瞧起来只有十来岁的模样，倒是成熟老练。也不多说话，递了包袱给章大，只说转交给雇他们轿子的小公子。还掏了一小锭银子，说是作为他们的酬金。
掂着手里软绵绵的包袱，云五朵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何时跟府外十来岁的小孩有过交情。
穿越过来醒了后，云大将说是外面坏人多，当时就下令严禁云五朵出府。自身本是宅女，宅在家里也没什么大不了。再说云府也大，今天逛逛厨房，明天溜溜园子。自得其乐，又何必出去惹事端。于是一年之间，竟从无出府过。
这边云五朵正皱着眉头想问题，王老虎却是摸了摸干瘪的肚皮，出声催促上了：“小公子，你的荷包想必也找着了，不如回镇去罢。”
云五朵早就想拆开包袱看看是什么物件了，只是碍着两人在场。王老虎催她上轿子，正合心意。动作迅速地钻进了轿子，谨慎地盖严了帘子，麻利地解开了包袱。
包袱里除了一件男子的青色长衫外别无他物。云五朵思索了片刻，便将长衫一寸一寸地摸过。待摸到袖子底部，发觉有硬物。翻出衣袖，发现衣袖内部的针脚并不严实，还留着小寸线头。不再犹豫，顺着线头，拆了衣袖，露出的竟是金光闪闪的金叶子。数了数，有五片之多。于落魄的云五朵来说，这无疑是笔大钱。
何人会送金叶子给自己？云五朵又是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为了不被外人发现以免起了歹心，还细心地藏在衣袖里。
是拥有侠义之心的世外高人劫富济贫？还是云府的某个远房亲戚不忍云府的大小姐饿死却怕染上云府的霉气偷偷塞的？
最终无奈地抖了抖长衫，正欲叠好收起来。却发现袖子里又轻飘飘的飞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五个小字，拐拐扭扭，似是孩童的笔迹。
它说：小心身边人。
回到福贵客栈时，苏沐辞已是急红了眼。见着云五朵，欲言又止。
云五朵歉然地向他笑笑：“苏大哥，五朵不该私下溜出去。只是小小这丫头一日不见着，我便愧对九泉之下的云大娘。”
“我不是这样的意思。”苏沐辞蹙着眉头：“我只是担心，你不知今日有人寻了上门。”
“寻了上来？”一夜之间，灭了云府，想必是有极大势力的人。现在寻了过来，也是早在预料之中。
“幸好我出门寻你时，发现了可疑之人。速速躲了起来，这才避了一场祸端。”
“你见着他们了？他们长什么样？”一直苦于找不到任何线索，现在有人送上门来，自是十分激动，“苏大哥，你快告诉我。”
苏沐辞无奈地抚额，“你当他们是傻瓜？光天化日之下不能蒙面，就不许带黑纱斗笠。”
“哦。”明显的一阵失望。
“本想在福贵客栈等几天，看看会不会传来你大哥他们的消息。现在的情况却是等不及了，你上去收拾下这就跟我走吧。”苏沐辞神色甚是着急。
本就没有东西可收拾，匆匆地往今日得的包袱塞了原来换下的纱裙，就下了楼。瞥见今早喝粥的桌子，忽然想起那莲花早上赌气出了门现在还未回来。
想起看到的字条，无声地叹了口气，也罢，少个人在身边也好。
望着苏沐辞亲自驾着马车来了跟前，不见其随从苏三，便疑惑的问了苏沐辞。
苏沐辞淡淡道：“派出去办事，现在还未回来。”
登上马车，拉开帘子，里面却坐着一个粉红色纱裙的姑娘。定睛一看，这不是小小又是谁。
小小望着云五朵，未语泪先流，抽抽嗒嗒好半会才喊了声小姐。
苏沐辞却压低声音，“先离开这再说。”
马车上，云五朵听小小简略叙述了这几日的经历。说是那日离开云府后，一直恍恍惚惚，像似丢了魂。幸好遇上一个好心的大娘收留了两天。后来折了回来碰上了苏沐辞。
“我是出去寻你的时候遇上的，后来又撞见了那群歹人。想着突然出来一位姑娘，太过打眼，便把她藏在马车上。”苏沐辞隔着帘子解释道。
云五朵凝视着小小的泪眼，不由心疼。掏出手绢，细细擦干了她的眼泪，似庆幸又似感叹：“平安便好。”
平安便好。
有一个亲近的人在身边陪着更是好。“小心身边人”这几个字不停出现在脑海，让人不知该小心这无端的纸条？还是身边奔波劳累的苏沐辞？抑或是来历不明的莲花？
不管怎样，还有个人可以相信可以拥抱，那终究是庆幸的。云五朵轻轻抱着小小，再次道：“平安便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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