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倾城字画 ...
-
沧秦1020年8月，楚国敬仁帝崩。其后纳兰氏随逝。楚太子宇文倾城伤心欲绝，病逝。全国戴孝三日。至此，皇权落入唯一皇脉长公主宇文倾妍手中。同月，长公主不顾众臣劝阻，毅然在三日后嫁与右丞相纳兰祁，并封其为摄政王。
而亓国在同月也发生了一件大事。长年病弱的威帝驾崩，临终前将皇位传于其子轩辕沙夜。三日，轩辕沙夜登基，号久夜帝。全国缟素三月。
白翼山上——
白晴天迎着山顶地寒风，抬头望着漫天的繁星，花白的眉毛掩藏不住他眸子的哀愁。满是皱纹、却依旧修长的手紧紧地攒住一顶老虎帽，陈旧的款式无不说着它年代的久远。
“想我白晴天，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世上之人的命运我全知晓。可却依旧无法改变你的命运……”
“风儿……”白晴天失神地低喃，深秋的寒风刺骨地拂面，他也未曾察觉，只模糊地记得那个从小调皮地叫他老头子的无赖小孩儿。一声声地喊去了他长年的孤独，陪伴他度过那一年年枯燥的岁月。
还是婴孩儿时候的他，总喜欢傻傻地看着他笑。而他长大后，总是忤逆他。可那一颦一笑，总是深深地刻入脑海。
现在，那个他一手养大的孩子没了啊……
“风儿……风儿……”即使冷漠如他，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哀痛。紧紧地抓住手中的老虎帽，苍老的面颊上老泪纵横，低跪在冰冷的山石上，失声嚎哭：“风儿……”
也就在他低头的那一霎，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颗紫色的星星，璀璨地闪烁了一下，便悄悄隐退……
沧秦1062年——
朝阳殿里，半个脑袋伸出石柱，望着龙椅上熟睡的某帝王，半个脑袋顿时变成了一个脑袋。四处张望了许久，确定了没有其他的人，这次放心地从石柱后跳出，径直地朝龙椅上的某帝王走去。
泛紫的头发在傍晚的夕阳中散发出魅惑的光泽，白皙的面颊精致异常，深紫的眸子如水一般带着些狡黠。薄薄的红唇轻轻一勾，扯出一个满是阴谋气息的笑容。来人正是楚亓国的太子——宇轩然。十六岁的年纪让他的眉宇之间还带着些许稚气，但依旧阻挡不住他的绝色容颜。
蹑手蹑脚地走到风帝的面前，拿起案台上还未干透的毛笔，轻轻地在砚台中蘸了蘸，仔细地端详着平日里威严的风帝的睡颜。说实在的，他和他父皇真的没多少相似的地方，最相似的，大概就是他们的头发吧，都是泛紫的颜色。
见风帝平稳的呼吸着，吐得鼻间的胡须一颤一颤的，宇轩然一双狐狸眼中满是算计，抬手便在风帝的额头上轻画，几笔下去，一只栩栩如生的乌龟便出现在他的额头上。风帝好似觉察到什么，高挺的鼻子不适地皱了皱。宇轩然被这一举动惊得猛地蹲下，祈祷着父皇千万不要醒。
过了片刻，见没有意想中的动静，宇轩然壮着胆子悄悄地抬起半颗脑袋，紫色的狐狸眼股溜溜地转着。见风帝仍旧沉睡着。本想就此作罢，可一想到从小到大，父皇总是无缘无故地找他麻烦，心中便来气。抓起毛笔，狠狠心，在风帝的两颊都画了两只猪。一落笔，自己便被这可乐的一张脸逗笑了。
吉祥三宝啊……
若是威严的风帝以这幅模样去面见群臣，该是多可乐的一件事……
宇轩然放下作案凶器，正准备溜之大吉。突然发现书案旁放着一个古老的盒子，精美的花纹缠绕着刻在盒子上。
这盒子，他记得。这是父皇从不肯离身的盒子，曾经他耍赖要父皇给他看看，结果被他那无耻父皇罚去抄诗经五百遍。对这盒子里的物事，他可是一直有着十二万分的好奇啊……
此时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小心翼翼地将那盒子拿起，瞧了瞧一旁熟睡的风帝，见他眉宇也没动一下，这才放心地抱着盒子，兴奋地溜了出去。
荒草园——
樱花树上落英缤纷。苍老的皱褶条条地映在粗壮的枝干上，如历史书般层层地交叠在一起。宇轩然坐在秋千上，轻轻地晃悠着，小心翼翼地抽开盒子的盖子。一卷古老的画卷映入眼帘。
宇轩然疑惑不解地看着发黄的画卷。很好奇为什么父皇一直宝贵的物事居然是一副画卷。到底会是什么呢？
难道是父皇的初恋？
宇轩然嘴角浮起一丝奸诈的笑容。她会是什么模样呢？有母后漂亮吗？
带着满腔的期待缓缓地展开了画卷——
弥漫的樱花瓣如柳絮般飞舞，少女一身红衣抬头望天的刹那，突然回过头来，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大概就是如此吧。紫色的眸子中映出粉红的樱花，带着丝丝媚态，雪白的发丝随着狂舞的风凌乱地飘洒着，根根雪丝散发出圣洁的光晕……
宇轩然愣愣地看着画卷中的少女，她的美丽让人窒息，这是第一个比他还美的女人。这个与他有着七分相似的女人到底会是谁呢？
手抚着画卷，念着画上飞扬的题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这个字迹……好熟悉……但怎么总是想不起来了呢？
摇了摇头，决定不再想那些纠结的事，仔细地端详着画中绝美的女子。这世上居然还有比他还美的女子啊，真是……奇妙啊……
突然滑动的手指好像触到了什么，低下头，睁大了眼睛，这才发现隐在红衣旁的四个极小的文字。好似是用什么刻上去的，摸着有些凹入不平。
“宇文倾城……”宇轩然一字一顿地念出，思索着这个人名。瞬间他睁大了眼睛，惊诧地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画中的女子。
宇文倾城！居然是……皇奶奶……
那个自他出生前就和他的皇爷爷游历江湖的皇奶奶……
对于她的认识，只能是从他人的口中得出的她的传说。那个满腹文采的绝世佳人传奇的一生，一直被他当故事从小听到大。但他却从没见过她的模样，只听说过她的模样倾城，万年难遇。想不到，父皇一直珍藏着皇奶奶的画像……
难怪，她的模样和他如此的相似……
抚着那一行行的题字，那一个个龙飞凤舞的文字，栩栩如生。
倾国倾城……这些字是皇爷爷题的吧。
重新坐回秋千，小心翼翼地将画卷收回，放回盒子，仔细地装好。捧在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樱花瓣落在脸颊的清凉触觉，淡淡的花香扑入鼻中。不觉有些疲倦，但盒子还没还回去，犹豫了一会儿，终敌不过突然侵袭的睡意。
算了，睡会儿再还回去吧……
只是这一睡，就改变了许多事……若是宇轩然知道他之后所要经历的事，不知道，他还会不会依从睡意……
苍鹭1020年12月，左丞相府——
“还没找到吗？”纳兰祁肃着一张脸，站在花园正中，冰冷的眸子有些焦急地看着眼前的黄衣婢女：“园子里都找过了吗？”
“回大人，奴婢们将园子找遍了也没找着小姐。”黄衣婢女得瑟着低头回道。
纳兰祁眉宇间的烦躁又添了几分，大声喝到：“不管你们怎么找，一炷香内，若是还没消息，你们直接提头来见！”
说完，抿着下唇快步踱回了屋子，看着有些凌乱的屋子，纳兰祁紧皱的眉头有些松动。宠溺地将落在地上的衣衫拾起，走到衣橱前，像往常一样地打开衣橱的门。突然一个小巧的人影直接扑进他的怀抱。嘴角拉起满足地笑容。丢开手中的衣衫，搂着怀里的人，缓缓地往桌前走去，因她紧搂他的脖子的原由，让他行动有些不便。
好不容易坐在椅子上，将怀里的人轻轻地放在大腿上，抚着佳人雪白的头发，看着她调皮的笑容，如婴孩儿般纯真。轻点她的鼻尖，宠溺一笑：“倾城，你又淘气了！”
倾城使劲儿地往他怀里蹭，小声地低喃：“祁哥哥，倾城才没有！倾城一直都很乖很乖的……”
“嗯，倾城很乖。”纳兰祁亲昵地顺抚着倾城满头的银丝，眸子之中满是幸福。这种日子，以前只会在梦中出现吧……
此时距白风止去世已经四个月了，而倾城自那日自残，被救回之后，便成了如今这般，拥有着三四岁孩童的思维，而且一切从前的记忆都消失了。这对于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今的她，极度地依赖他，比之前对他的冷漠不知好了多少倍。
紧紧地搂着倾城，如今的倾城只是他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抢走……
倾城被搂得有些不舒服，在他怀里极力地挣扎，不满地嚷着：“好难受哦。祁哥哥，快放开倾城……”
纳兰祁这才发现刚才不小心将倾城捁得太紧。赶紧松开了双手，看着她紫眸中委屈的泪水，心疼地亲吻她的额头，轻声地哄着：“倾城，对不起，祁哥哥再也不会了。”
“倾城好疼……”倾城揉着泪眼汪汪的眼睛，委屈地翘着嘴唇。
纳兰祁悔恨地轻柔着倾城通红的手臂，柔声轻问：“倾城，还疼不？”
倾城伸出三根手指头，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配着晶莹的泪水，迷惑了纳兰祁的神智，尽管每天都看着她，但却总觉得看不够：“三个什么？”
“三串糖葫芦，我就原谅你。”倾城死死地盯着纳兰祁温柔如水的眸子，好似他不答应，她就马上哭出来。
宠溺地揉了揉倾城雪白的头发：“好，我答应你，小馋猫！”
倾城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好处似的，兴奋地紧搂着纳兰祁的脖子：“祁哥哥真好！倾城最爱祁哥哥了！”
纳兰祁嘴角漾出心满意足的微笑，若是一辈子如此，我也愿意……
可意愿怎么可能赶得上变化……当一切错位回归，留下的只是那段虚渺岁月的苍白……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倾城字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