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倚帝台抹红妆》弦旋外

28、请安

　　倾城一边闷闷地啃着鱼，一边瞪着对面站着的某人。瞧他抚摸小黑的那悠闲样儿，有刚做错了事来道歉的觉悟吗？
　　“咔嚓！”狠狠地要下去，心里不断地催眠：这不是鱼……这不是鱼……这是疯子的脖子……是脖子……
　　“婉儿，再来一条！”丢开啃得乱七八糟的鱼的‘尸体’。
　　“是。”翠婉弱弱地回了一句，这里的气场太冷了。
　　看着盘中刚端上的烧鱼，狠狠一瞪，拿筷子稳稳地夹住，“咔喳”一声鱼的脑袋和身体分开了。好像还有些不解气，朝着鱼身子再猛啃几口“咔嚓……咔嚓……咔嚓……”
　　白风止看着那个如野兽般的吃相，听着那鱼刺断裂的脆响，浑身打了了寒噤。是天气转凉了吗？
　　凑近仔细地瞧了瞧倾城，琢磨了好半天，才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师弟，你长胖了。”
　　我长胖了？居然说我长胖了！？
　　“你才长胖了呢！”倾城最讨厌被人说她长胖了。狠狠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横眉冷对，左脚直踏在凳子上，右手直指白风止的鼻子，破口而出。完全不顾一旁翠婉目瞪口呆的样儿，什么礼节、形象全抛到了脑后。
　　眼前红影一晃，盘中的鱼就不见了。而那边，白风止晃着那条本属于她的鱼，正笑着抚摸小黑的头：“小黑乖，这鱼赏你的！”
　　“那……那鱼！”
　　倾城眼睁睁地看着小黑开心地张开血盆大口，将那条鱼一口吞了下去。从小黑口中夺食，完全没有获胜的机会。
　　中计了啊！那白疯子完全是为了调离她的注意力才那么说的啊！可现在，已经是追悔莫及了。
　　“婉儿，再来一条！”瞪着那个得意的人和那个认主不明的某生物，大吼。
　　“殿……殿下。”翠婉有些害怕地看了看盛怒中的倾城，怯怯地回道：“早膳准备的鱼已……已经没有了。”
　　“什么！”倾城大吼，瞟向那边促狭地看着她的红衣少年，和他斗，好像都没胜过。再看向那头正回味般地舔着嘴角的某盛产口水的生物，去揍它？咽了咽口水，还是算了吧，她可不想再洗一次澡。
　　无奈地叹了口气：“婉儿，给我毛巾吧！”
　　用毛巾擦了擦油腻的手和嘴，简单地漱了漱口，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
　　好不容易征得父皇同愿，今天可以不去上早朝，但是去那女人那儿请安的事，父皇却叮嘱了好几次。瞧这天色也不早了，也刚去了。
　　朝着那红衣少年和那头可恶狮子翻了个白眼儿，冷哼一声：“婉儿，我们走！”
　　“是，殿下。”翠婉紧随其后。
　　“早点回来啊！”白风止朝着她微微一笑，“我在这儿等你！”小黑还配合地吼了一嗓子。
　　倾城看着他灿烂的脸庞，怎么会有一种贤惠妻子对临出丈夫临别赠言的感觉？
　　匆匆回过头，快步向外走去，只是脚步有些凌乱。
　　凤朝殿，几个金碧辉煌的大字高高地挂在大殿门口。太过于庄重的装饰给人一种冰寒的感觉，就像那个女人一样。每次最不愿意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婉儿，你就在这儿等本殿下吧！”
　　独自走进殿内，空旷的殿宇略显有些冷清。突然一个淡黄色的人影从殿外向这边走了过来。她小心翼翼地盯着手中的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翠玉碗。
　　“菊末姨，这是打哪儿来啊？”倾城挡在她的面前，疑惑地问。
　　“哦，是太子殿下来了！”菊末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金边靴子挡住了她的视线，这才抬起头来，发现居然是每日来请安的太子殿下，微微一笑，对于她们几个侍女来说，太子殿下并不陌生，且十分好相处。
　　正要行礼，就被倾城扶住：“菊末姨，这些繁琐的礼节就免了吧。何况，你手中端着东西，不方便呢！对了，菊末姨，你还没说你是打哪儿来呢？”
　　“多谢殿下仁慈，奴婢正要将这刚熬好的粥送给皇后娘娘。”菊末微笑着回道。
　　“这是给母后送的吗？”倾城凑到碗前，大力一吸，香味冲入鼻子，好像有什么药的味道，好熟悉，但到底在哪里闻过呢？眉头稍稍一皱，但瞬间被掩饰了下去，嘴里不住地夸赞：“真是香！菊末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不是奴婢熬的，是娘娘亲手给陛下熬的粥，刚才娘娘有些乏了，先去休息了，让奴婢待粥好了给她送来。”
　　“原来是母后熬的啊！”倾城依旧灿烂地笑着，只是谁都没发现那个笑容有些僵硬：“母后待父皇真是好！”
　　“是啊，娘娘每天天没亮就给陛下熬粥。自己生病了都不曾停歇过，奴婢们看了直心疼。”菊末眉宇愁绪渐渐堆积。
　　“快别难过了，菊末姨，我们一起进去吧！”倾城安慰地拍了拍菊末的肩头。
　　菊末点了点头，跟着倾城走进了内殿。
　　白色的蚊帐高高地挂着，透过蚊帐可以模糊地看见一名白衣女子斜卧在榻上，绝妙的身姿恍若仙女。
　　“娘娘……娘娘……太子殿下请安来了。”菊末上前轻声禀报。
　　“儿臣倾城给母后请安。”倾城跪在地上，尽管不愿，但还是恭敬地给她行了一礼。
　　女子睁开了眼睛，美目隔着蚊帐看了过来，一点暖意也没有。
　　“粥熬好了吗？”女子淡淡地问道，仿佛不知道地上还跪着一个人。
　　“回娘娘，粥已经熬好了。”菊末有些小心地再次禀报：“娘娘，太子殿下给您请安来了。”
　　沉默了许久，女子才恍若初醒般，冷漠地说：“哦，来了啊！那你起吧！本宫今天不便见客，你就回了吧！”
　　至始至终，那曾隔着的蚊帐一直没有拉开过，就如同她的心扉，一丝机会也给她。
　　“是，孩儿告退。”倾城站起身来，有些忧伤，尽管早对这个母亲不报任何希望，但她始终是自己的母亲啊！
　　原来，我是客啊！
　　摇晃着走出，也许是刚才跪得有些久了，脚步有些蹒跚，手扶住门框，试图稳住倾倒的身子，不经意间回过头，那白色帘子被拉开来，女子绝色的容颜出现在视线。
　　不方便见的，只是我吧！
　　松开撑着门框的手，缓缓地向殿外走去。目光显得有些呆滞。也就没注意躲在一旁看了她许久的人。
　　看着倾城摇晃着一步步离开视线，纳兰祁皱了皱眉头，有些思念，有些怨恨，狠狠地拍了拍一旁的石柱：“倾城弟弟，为什么你要姓‘宇文’呢？”
　　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从怀里掏出一包白色的纸包，母亲那里的药，也快用完了吧。
　　犹豫了一会儿，目光中有些挣扎。
　　随后，叹了口气，坚定地向殿内大步走去。
　　对不起了，倾城弟弟！
　　……
　　“殿下，您没事吧！”翠婉无聊地站在殿外，突然看见一个白色人影有些摇晃地朝这边走来。是殿下！他出了什么事吗？慌忙地迎上去，扶住他的手。
　　“没事，脚麻了而已。”倾城看着她一脸焦急的模样，心中暖意顿生。还是有人关心我啊！
　　“殿下，您先坐下，奴婢来给你揉揉！”
　　倾城被她半请半拉地扶到一旁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她用两只柔嫩的纤手轻轻地揉着。时而抬起头来：“殿下，好点不？”
　　那脸上的关切让倾城的心如浸在蜜罐里，甜得笑容不自觉地展现在脸上。
　　朝着她灿烂一笑：“婉儿，别揉了，扶我起吧，我们一起回！”
　　翠婉看着倾城绝世的笑容，有些呆愣。
　　他这次说的是‘我’，而不‘本殿下’，是不是有些什么改变了呢……
　　头突然被敲了一下“哦，好疼！”
　　“回神了，小傻瓜！”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她看见殿下的小狐狸眼里有水珠闪烁……
　　“好！奴婢扶你！”甜甜一笑，扶着他的手缓缓地朝东宫走去。尽管步子很慢，但她希望更慢更慢，哪怕走一辈子，她也愿意。
　　只是有些事，早已注定，任她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

作者有话说

　　昨天偷懒，今天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