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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聚贤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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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阁楼,就被阁楼中浓浓的书卷味儿感染。
雪白的墙上挂满了各色书画,或花或鸟或丛或鱼,翠绿色的绿竹摆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散发出阵阵清新的芬芳,不似花的芳香腻人,只有种如清泉般的清冽,让人神清气爽。每面墙上都有两扇木质小窗,一根细长的棍子微微撑起,半合半闭,让人看不大清楚,却更显神秘。窗前都有如大海般深邃的蓝色珠帘,阳光从半开的窗户间穿过,射在如蓝宝石般的珠帘上,折射出奇异的光晕,如梦似幻。
“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态破朝霞。”爽朗的声音从二楼阁楼上传来,“不知审之的这首牡丹可好?还请各位仁兄好好指点指点。审之在此不甚感激。”
倾城不理身后唠唠叨叨的女子,慎重地整了整衣衫,这才步履轻缓地向楼上走去。
“审之贤弟,你这首牡丹真可谓一佳作啊。”一青衣男子敬佩地朝那紫衣公子贺道。
“审之贤弟,这楚国第一才子的名号真是非你莫属啊!”一白衣公子上前一步,双手一揖:“小弟在此先恭祝你取得今年的状元了!”
“哪里哪里……”紫衣公子回礼,眉宇之间满是得意,可仍旧谦虚道:“众位仁兄太抬举审之了,审之不过一初出茅庐的小生。哪能得此厚望?”
“审之兄,你太过谦了。”另一红衣公子轻道,“试问这紫苏城内还有谁能有审之兄你的风采?”
……
“呵呵呵……呵呵……”一阵低沉的闷笑声打断了他们的话语。抬头一看,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俊美纤弱,斜倚在二楼口的扶手上,一双黑眸黑得有些不自然,恍然一看,仿若误入人世的小仙,但那嘴角的嘲讽让人瞬间清醒。
“小子,你笑什么?”红衣公子有些气不过,被一个小自己十岁左右的少年嘲笑,是怎么也无法忍受的。
“没什么,在下只是觉得这聚贤阁应改名叫作‘拍马阁’。”倾城黑眸一转,不顾众人杀人的眼神,继续道:“否则怎么对得起各位仁兄?”
“这位小兄弟,聚贤阁岂是你胡闹之处,劝你还是快快离去。!”白衣公子皱了皱眉,本是个不喜闹事的人,此时被人说成是溜须拍马之辈,心中微微有些不快,语气也稍微重了些。
倾城扯了扯嘴角:“我就是不走,你们待如何?”
“殿……李……李白,我们快出去吧。”翠婉看着众人如狼似虎的眼神,瑟瑟地拉了拉倾城的袖子,但倾城一丝也不理睬她,依旧挑衅地看着那个一直没开口的紫衣公子。
“无耻狂徒!聚贤阁不接待尔等无知之辈。福全!快把这两人给我丢出去!”红衣公子合拢折扇,朝着站立在一旁的仆从吩咐。
“呵呵呵……无知之徒?不知是我等还是……尔等?”倾城挑眉,但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紫衣公子。
“这位公子,聚贤阁只接纳有才之士。还请你移步。”福全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他恭敬地朝倾城行了个礼。
我居然成了无才之士?
“我们出去吧。”翠婉再次小心地拉了拉倾城的袖子,小声地说,圆溜溜的眼珠中含着一丝哀求。
“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倾城压住心底的火气,微笑着摇了摇头,轻道,不待众人反应过来,转身就潇洒地向楼下走去。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众人默默地念着那首诗,顿叹:“真乃好诗啊!”
“请留步,李公子!”白衣公子快步赶上倾城,曲腰一揖:“在下为刚才的冒犯道歉,还忘李公子不要计较我等的鲁莽。”
“哦,是吗?”倾城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来人,三十岁的年纪,极为普通,是那种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相貌。
“还请李公子陪我等移步二楼阁楼,探讨诗意文学。”白衣公子做了个‘请’的动作。便退往一侧,让出一条道来。
“公子客气了。”倾城回以一礼,毕竟此人在那些人中还算有礼,微微一笑,重新踏回二楼楼阁。
那个紫衣公子仍旧爱理不理的样子,红衣公子有些轻蔑,其他几位就是满脸微笑地朝她行礼:“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见谅!”
“在下姓唐,名博庸,字平,虚度三十又二年华,这位紫衣公子,是左丞相之子慕容傲星,字审之,今年年仅十七,是紫苏城里有名的才子。这位红衣公子,是何侍郎的三子何显,字虚度,年仅十六。这位蓝衣公子是……不知李公子……”唐博庸一一走过众人,详细地介绍,待完毕,回过头来,疑惑地问:“是何许人士?”
“在下姓李,名白,字太白。游历人士,今碰巧路过此地,见到众位,甚幸。”无意见看见何显讥诮的嘴角,眉头一挑,却没有理会他。
“马头且喜生猪毛。”何显轻嗤。
倾城一听,顿时来气,这里众人就她一人是头发轻束,任发丝随意披下。很明显这是骂她的。
“狗嘴何曾出象牙。”倾城朝着何显一笑,倾吐:“虚度兄,你说是吧?”
“哼!”何显轻哼,转过头去,看向一直沉默的慕容傲星:“审之兄,这小小狂徒,还请兄台替我杀杀他的威风。”
“虚度……如尔之才,恐怕也只有虚度光阴罢了。”倾城嗤笑。
“你……”何显气得脸部扭曲,正要上前一步,被一旁的慕容傲星止住。
“太白贤弟,在下替虚度贤弟向你赔礼,还望贤弟你原谅虚度贤弟的失语。”慕容傲星低头一揖,话虽满是谦虚、道歉之意,但表情上怎么也没有歉意:“在下十分敬仰贤弟你的才华,不知,可否赏脸与在下切磋切磋?”
“太白不甚荣幸。”倾城弯腰还礼,故作谦虚道:“不知,要如何比试?”
装,谁不会啊!
慕容傲星走到窗前,拉开蓝色的珠帘,缓道:“不如,就以太白贤弟最喜的菊为题,作一两首诗,让在座的各位评判,如何?”
“好。就由审之兄先题好了。”倾城嘴角依旧含笑,暗嗤他的狂傲。
想不到,十年了,他还是老样子,傲慢得爹妈都不认。这次,不让你吃吃亏,怎么行。
慕容傲星在室内小心地踱了几步,忽而停下,一双星眸神采飞扬:“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味浓。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堕北风中!”
倾城听他一念完,不假思索地接口:“土花能白又能红,晚节由能爱此工。宁可抱香枝头老,不随黄叶舞西风。”
慕容傲星有些惊异,但仍不肯放弃,又踱了几步,不过,显然比之前要沉重,微停,启口:“寂寞东篱湿露华,依前金靥照泥沙。世情儿女无高韵,只看重阳一日花。”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尽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倾城满不在意地咏诵,直气得慕容傲星牙痒痒。
他来来往往踱了许久,额角的汗水打湿了些许头发,这才开口:“王孙莫把比蓬蒿,九日枝枝近鬃毛。露湿秋香满池岸,由来不羡瓦松高。”
可他还来不及缓口气,就见倾城嘲讽地开口:“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慕容傲星在众人面前不住地踱步,只是,这次踱了许久,也不见他停下。倾城嗤笑:“审之兄,怎么不说了?在下还有好多呢。”
“满园花菊郁金黄,中有孤丛色似霜。还似今朝歌酒席,白头翁人少年场。”
“还有这首:灵菊植幽崖,擢颖凌寒飙。春露不染色,秋霜不改条。”
“满园花菊郁金黄,中有孤丛色似霜。还似今朝歌酒席,白头翁人少年场。”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黄瘦。”
……
“在下甘拜下风!”慕容傲星极不情愿地朝她一揖,说完就挥袖离去,何显瞪了她一眼,也跟着离开了。
“哎!审之兄,下次我们再切磋切磋!”倾城朝着慕容傲星的背影笑道,心中痛快得快要溢出了。
见好玩儿的都走了,似乎没有了留下的理由,向众人行了一礼:“各位兄台,在下还有事在身,就先行告退。”
快步地向门口走去,不去理会身后急追的翠婉,也不去理会众人的挽留声。
时辰就快要到了,得快点回宫了。
回到自己的寝宫,迅速将翠婉打发出去,自己则快速从枕边取出一个白色瓷瓶,掏出一粒药丸就吞下,只片刻功夫,黑色的眸子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深紫。
呆呆地看着药瓶,记起下山前,师傅万般叮嘱的话:“这红色药瓶里的药丸可以改变你的眸色,但三个时辰内必须吃一粒这白色药瓶里的药丸,否则,定会有不好的后果。切记啊!”忽而师傅有些恍惚,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将这药丸给你,是对还是错?”
“吼~”一声狂吼惊醒了沉思中的人,她抬头一看,就见一只巨大的雪狮朝她扑来,张大的血红口中露出颗颗锋利的白牙。要躲已经是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