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倚帝台抹红妆》弦旋外

20、逛街

　　“婉儿，快去换身衣裳，随本殿下出宫吧。”倾城远远地看到翠婉在屋子里擦洗茶杯，快步走进屋子，端起一杯倒好的茶便狼饮起来。
　　“出宫？”翠婉愣了一愣，手中的杯子停在半空，待反应过来，激烈地反对：“不行！殿下。宫外很危险。”
　　几杯茶水下肚，用袖子极为随便的擦了擦嘴，看着翠婉两眼圆瞪的可爱模样，顿时戏谑心又起：“婉儿啊~”用手抚摸着翠婉可爱的脸颊，看着她脸上立刻浮起红云，倾城深情地看着她：“婉儿啊，你是如此美好的女子，让你给本殿下当通房丫头太委屈了，不如，本殿下直接立你为妃吧。”
　　“哐当！”这已经是第六只杯子从她手中离开这美丽的世界。
　　“婉儿，你是否嫉妒这些杯子夺了本殿下的吻，所以将它们一个一个地铲除？”倾城一副‘我很理解你’的表情：“要不，以后就由你来喂本殿下？”
　　倾城沙哑的嗓音配上舌尖轻点嘴唇的动作，震得翠婉往后退了一大步，手足无措地盯着脚尖，脸颊红得发紫：“殿……殿下，奴……奴婢去换衣。”
　　不敢看着倾城的眼睛，不等倾城的回答，一溜烟儿就往侧殿跑了。
　　“这孩子。”倾城看着翠婉逃命似的躲离，坏坏地一笑：“真是‘可爱’！”
　　很平常的大街、很平常的百姓、很平常的买卖吆喝、很平常的讨价还价，但就在这无数的平常之中，有那么一两个不平常份子。
　　紫苏城大街上，一角落里搭着一个简易的小棚，狭小的空间里摆放着几张粗糙的桌椅，棚前挂着一张灰白的麻布，上面写着：王三烤鱼店。而烤鱼的老板正熟练地烤着鱼，吆喝声夹在来来往往的吵闹声中，如石沉海底般难寻。烤鱼的香味混在各色食品中，本是很难闻到的。但对于某些比猫鼻子还灵的生物来说，闻香寻鱼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快点，快点……”一俊美的白衣少年拉着一粉衣少女快步在人流中穿插。单薄的身子和略显苍白的脸色使得少年显得有些羸弱，但依旧遮掩不住他的绝世风华。那少女也是一极为清秀的女子，面若桃花，顾盼生辉。如此登对一对，在如此平常的大街是极为少见的，众人惊艳的看着俩人，但看见那绝美少年做出像狗一样嗅着的动作时，纷纷可惜地摇头：可惜了如此漂亮的皮啊！
　　“这边！这边！”倾城拉着翠婉的手，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的，时而驻足嗅几下，辨别好方向后立刻兴奋地朝那里钻去。
　　“李……李白，你慢点儿。”翠婉哀怨地看着拉着自己径直走的倾城，对于让她唤他‘李白’的事，她是极为不满，但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他是殿下，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混口饭吃的宫女呢。
　　“娘子，快点快点！”
　　翠婉是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王三烤鱼店。”倾城看着眼前飘扬的破麻布，兴奋地念着：“连名字取得都这么鲜香。”
　　翠婉打量着眼前的破旧棚子，破、脏、乱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最明显的就是那块破麻布，残缺得很难看出它原本的形状，中间还有两三个小洞，还有个大到不属于‘洞’范围的口子，她努力地发挥自己的想象，想象它是一朵鲜花。可怎么也没看出‘鲜香’的味儿来。
　　“娘子~”倾城站在烤鱼前，低头深情地看着案板上摆放的烤鱼，好似几世不见的恋人重逢。看也不看一旁的翠婉：“这些鱼好可怜啊！我们买了它们，找个有山有水地方，将它们的尸体埋了吧。”
　　“不行！”翠婉态度坚决地看着那低头不理她的绝美少年。
　　“为什么？”倾城这才抬头看着翠婉的眼睛，晶莹闪烁，那些柔情还来不及收回，宛若初春时的池水，碧波荡漾，“难道你就眼看着这些可怜的小鱼曝尸荒野？”
　　“不是，明明你是……”翠婉当然知道他的真实目的，可还来不及道出他的底，就被倾城打断：“小鱼那么可爱，你居然想让它曝尸荒野？”
　　围观的众人看着那绝美的少年悲切的神情，听着他的话语，顿时被他的‘善良’感染，甚至有些群众开始劝说那个‘心狠’的少女：“小娘子啊，你家相公如此善良，你就满足他的心愿吧！”
　　“就是，有如此美丽、善良的相公，是你的福气啊，怎么能如此伤你家相公的心呢？”
　　“怎么你看着挺清秀的，心这么狠呢？不就是一两条鱼吗？”一位大娘指着翠婉就责怪，接着转向一旁可怜兮兮的倾城，温和地说：“小伙子，你娘子不给你买，大娘我给你买！”
　　“谢谢大娘。”倾城泪眼婆娑地看了看那位好心的大娘，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翠婉的衣角，渴求地看着她：“可我只要娘子给我买的。”
　　“诶~你这死心眼儿的小伙子！”大娘嗔怪地看了一眼倾城，转向翠婉继续规劝：“那小娘子，你就给你家相公买吧，若缺钱，大娘我给你掏！”
　　“我也可以掏！”
　　“我付钱也行，烤鱼的价钱又不贵。”
　　……
　　群众纷纷争相帮助付钱，还一脸鄙视的看着那个‘吝啬’、‘心狠’的小娘子。
　　倾城还不忘在中间夹一两句：“小鱼好可怜啊！”
　　于是群众更加激烈。
　　“好了，我买！”翠婉终于忍受不住，心疼地掏出钱袋，慢吞吞地掏出一小块碎银，含泪地看着烤鱼老板：“老板，我要一条烤鱼。”
　　那可是她攒下的私房钱啊！这一路上就被他一点点地报效给广大人民了。
　　“好嘞！”烤鱼老板兴奋地接过银子，就去装了一条烤好的鱼。递给站在一旁的少年：“拿好了啊，小伙子。”
　　“嗯，谢谢大伯！”倾城轻轻地接过烤鱼，甜甜地朝着烤鱼老板笑着，泪水挂在绝美的脸庞上，灿烂清纯，让烤鱼老板都看得愣了。
　　“谢谢各位，让我的心愿得以实现！”倾城朝围观的众人简单地行了个礼。
　　“没事儿。”行人见事情已经解决，渐渐散去，那个大娘还在离开前，给了他一个建议：“小伙子，我看你长得如此漂亮，心又善良。你家娘子如此心狠，不如早早地将她休了，另续良人。”
　　“不了，谢谢大娘好意。”倾城凑到翠婉的面前，当众吻了吻她的脸颊，看她脸瞬间绯红，笑道：“我只要我家娘子。”
　　N分钟后，依旧是这条大街：一白衣少年啃一条貌似鱼的物体，为何说是貌似鱼呢？那是因为从它的形状已经看不出是什么物体，只是从那双油腻的手的指缝间，可以看到一两根鱼刺。正在行凶的嘴上满是犯罪证据。少年的旁边是一个一脸无奈、委屈、悲愤……情绪极为不稳定的少女。
　　“你不说要把它的尸体好好埋了吗？”
　　“突然发现，让它独自在深山里，太寂寞了，我就让它先住进我的肚子，我陪它去看看这美丽的世界。”
　　“今天你花了我不少积蓄，回去可要赔偿我。”翠婉拉开钱袋，看着空瘪的绣花袋子，愁苦着一张脸。
　　倾城止下了脚步，深情地看着她：“我把我自己赔给你，可好？”
　　翠婉往后退了一大步，惊恐地看着眼前一脸油腻的某无颜少年。哀叹自己就的私房钱就这么葬在了他的肚子里了。
　　“哦，这里好热闹！我们进去看看！”不知走了多久，倾城突然停下来，用内衣袖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油渍，抬头看了看飘扬的旗帜‘聚贤阁’，转过头说了声就径直往楼宇中走去。
　　“不行啊，我已经没有银子了！”翠婉望着眼前雄伟的建筑，消费定然不斐，着急地想唤住那个没皮没脸的少年。只可惜，眼前一晃，那人已经进去了。只得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曾经，宫里的燕儿还羡慕她能照顾绝美脱尘的太子殿下，现在，她只想告诉她：她们都被太子殿下的外表欺骗了，而且，骗得还不轻，重得可以一下子将她半年的积蓄挥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