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灵》hyxs

20、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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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府，夜。
　　偌大的后院设了七星法台，星火闪烁；四条影子在快速地移动，站定时细看，均是出家人打扮，两僧两道。
　　“见过世子爷！”
　　岳昕看看众人，早已不耐烦：“今天就是你们说的第三夜了，我要的结果呢，到底如何？！”
　　“爷请放心，”一位道人连忙回答，“一连做了三场法事，待今夜毕，无论什么鬼怪，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不敢再靠近开封城！”
　　“恩。”岳昕这才敛了敛脾气，傲然道，“那就有劳诸位了，把这最后一场法事做好。”
　　“遵命！”
　　展昭从侧榻上翻身坐起，夜正沉，他却无论如何睡不着。
　　身上觉得冷，头有些晕，全身的骨骼肌肉都泛着酸痛，本能地伸手摸上额头，自己该是发热了——展昭苦笑，那毒潜伏在身上太久，如今丝丝肆虐已是无可避免，这该算轻的。
　　怜爱地望向里间床铺——他的床让给了两个孩子。
　　“玉堂……”情不自禁念出这个名字，展昭心中默默：玉堂，我许他接触旁人，安排他读书，教他习武，虽然知道他是念灵不是人，但我却希望他能像正常孩子一样享受到应该得到的生活，不知你……意下如何？白云瑞是你的孩子，在我心里，他也是我们的……
　　视线所及，却不见云瑞身影。
　　微叹口气，展昭轻手轻脚来到床边，为展骥整理襁褓，给这熟睡的婴儿掖好小被子；直起身，不自觉地皱皱眉头：云瑞这孩子一连两夜不见踪迹，虽说念灵可能更喜晚间活动，不该拘他太多，但今早“深夜疑影”的传言入耳，令他不能不联想到白云瑞。
　　云瑞……不要做出格之事才好。
　　看来，是该找个机会好好和他谈一谈了。
　　身体叫嚣得难受，越发不适起来，展昭无奈，只得盘膝上榻，运功压制毒性。
　　小小这两天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白云瑞心惊地看着她满院子乱串，不得已舍了展骥跟出来。
　　“云瑞哥，我热，你让我走走！”
　　“小小，小小你怎么了？”
　　“我烦躁，我难受！”
　　“小小！小小你别跑！”
　　虽说别人看不到她，可撞到一起“鬼穿身”也是不得了的！
　　小小，几乎变得不像小小！
　　“我烦啊！云瑞哥，我透不过气来！”
　　“你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小心！”
　　白云瑞一把扯过小小：“你差点撞到人！你差点撞到李大爷！”
　　李大爷提着灯笼，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的方向。白云瑞惊魂未定，虽然知道李大爷看不见他们，仍然心虚地心脏狂跳！
　　李大爷真的……没看见吗？
　　刚才那一刹那，小小背上清晰浮现出的白影，一个女人的白影！
　　李大爷匆匆忙忙地跑了，白云瑞放开小小，瞪视着她。
　　小小还是小小，哪有什么白衣女人。
　　可是……
　　今夜，小小蹲在大树爷爷下面，用细瘦的胳膊抱住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蜷缩的虾米，嘤嘤哭泣。
　　白云瑞心疼地不得了，却不知如何是好。
　　“小小，你哪里难受，你说出来，我到底该怎么帮你？”
　　小小摇着头，虚无的眼泪拼命往下流：“不是，不是的！云瑞哥，是我爹，他又来赶我了，他又派那些叔叔伯伯来赶我了！我好恨，我好恨啊！”
　　她突然一把推倒白云瑞，猛然站了起来！
　　“小小！”白云瑞跌坐在地下，惊慌地看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小小身上，忽然爆发出强烈的鬼气，“他们要把我驱逐出开封城，要我永世不得超生！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灵力外泄？！小小不要！”白云瑞感受到鬼气增强的同时，属于小小的念灵气息也在不断地流走，他起身去抓小小的手，“平衡打破，你会消失的！”
　　“啊——！”小小的脸上，赫然浮现出另一张女人的脸，白衣女人的脸！
　　云瑞吓得一屁股又跌回地上：“你，你是谁……？”心念电转，他已有答案，“你……你是小小的娘？是吗？”
　　“你是小小的娘吗？”白云瑞爬起来，“如果你是、如果你为了小小好，就不要再释放鬼气了，你这样做会害了她！”
　　“你离开小小吧，你不要附在她身上！”
　　“你怎么不去问问那害我的人？！”白衣女鬼恨道，欲挣出去抓云瑞，又忌讳开封府阳气颇重，遂缩回小小体内：“你给我滚开！”
　　小小推开白云瑞，不管不顾地向外奔去！
　　“快回来！”白云瑞拔腿就追。
　　鬼灵速度极快，云瑞边跑边脱去实体、化作念灵追赶，谁料想就在这一瞬间——
　　“啊！啊啊——！”
　　白云瑞失声惊叫：“王大婶！”
　　起夜的王大婶被挟持小小的白衣女鬼撞个正着，在鬼穿身的同时又看到白云瑞撞上来的身影并且迅速消失！
　　“啊——！”
　　展昭耳力极好，顾不得临时撤功造成的伤害，强行把毒性压下，纵身一跃来到院中，不料看到的竟是这一幕——
　　白云瑞一头撞上王大婶，从实体到消失，穿过王大婶身体后又显出实体，转回头刹住脚步！
　　“云瑞！”
　　“我不是故意的！”白云瑞惊慌失措，欲追小小，可也知道王大婶吓得不轻，几乎没听到展昭的惊喝。
　　王大婶被“鬼穿身”在先，受了阴气，又吃这一吓在后，一口气没上来，登时撅了过去。展昭抢上几步扶住她的身子，疾点两处穴道，不可置信地看向白云瑞。
　　“真的是你？王大婶待你不薄，为什么这样做？”
　　“我、我不是故意的。”
　　“前夜的白影子也是你？云瑞，为什么要吓唬人？”
　　“什、什么吓唬人？”白云瑞一跺脚，“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站住！”见他拔脚要跑，展昭又惊又气，“云瑞，你怎么这般顽劣？！”
　　“你说什么？”白云瑞也急了，满腹委屈、满腹担心，化作一团小火苗，蹭蹭地往上冒，“你凭什么这么说？”
　　展昭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重，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你说我顽劣！”白云瑞冲他嚷，“你认定了是我吓唬人，好，就是我吓唬人了你怎么着吧？你管得着吗？”
　　“云瑞，你还是孩子，我有责任有义务要管你……”
　　“说的冠冕堂皇，去你的责任！去你的义务！”
　　“云瑞，我管你，是因为你和展骥是一样的……”
　　“你凭什么管我，你管不着！”
　　“白云瑞！你爹不在，我管定了你！”
　　“不许提我爹！你还敢提我爹！”白云瑞像个炸了毛的小老虎般蹦起来，大声地嚷，眼眶都红了，“你冤枉我，我讨厌你！我走，我再也不要受你的照顾，我再也不回来了！”
　　展昭大惊：“云瑞，你要去哪儿？！”
　　“你休想管我！我走了！”
　　“你回来！”
　　白云瑞不管不顾，化作念灵，倏地消失了身影！
　　“云瑞！”展昭欲追，无奈身侧还有一个晕倒的王大婶，咬咬牙，只好先救人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