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妹，我爱的是药师兄！》伊川

11、天香劫数（下）

　　美姬被他镇定所感，接过琵琶后迟疑了一下，调了调弦，拿起拨子真的弹唱起来。
　　“三月清明天婉娩，晴川祓禊归来晚。况是踏青来处远，犹不倦，秋千别闭深庭院。
　　更值牡丹开欲遍，酴醾压架清香散。花底一樽谁解劝，境眷恋，东风回晚无情伴……”

　　这是欧阳修的一首旧词，美姬唱到“花底一樽谁解劝”一句时，王喆忽然感到一道强烈地窥视视线。抬眼望过去，是花丛另一边一名身穿白色湖丝儒服，带着几名随从，相貌俊秀，看上去很儒雅的二十四五岁青年。两人视线对上，那青年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笑吟吟地对他点点头。
　　王喆点头回应，表面上没有异样，心里却在皱眉。

　　按说这青年相貌清俊，个子修长高挑，还穿一身魅力综合+100的合体白衣，举止潇洒，无处不戳王喆萌点，不知为何王喆却总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完全没有亲近的想法。
　　可是看来白衣青年的想法跟他完全不同，见他点头以后竟然得寸进尺，带着从人举步走过来了。而且过来之后还毫不客气地坐在了王喆的锦毡上，问道：“兄台贵姓？”

　　王喆明白他是哪里让觉得自己不舒服了，他外表一幅斯文儒雅的样子，目光却太具侵略性。
　　虽说游牧民族本来就比农耕民族更具侵略性，但王喆一路从西安来洛阳，见过的金人也不算少了，没有一个人有他这般野心勃勃的眼神。还有这不请自来的举止，更大大暴露了此人霸道的本性。

　　王喆一时没有说话。此人造型看上去不像路人甲，穿白衣，射雕中穿白衣的有谁？欧阳锋？欧阳锋出门应该不会带金人做随从吧，要带也应该带黄须的胡儿，或者金发碧眼的胡姬，——哪怕金发碧眼的美少年呢！
　　白衣青年误会了他不说话的缘由，歉意地笑了笑先自我介绍道：“哦，敝姓颜，颜亮，字元功。”这名字明显是假名，那歉意在王喆看来也实在欠缺真诚。

　　不过作为一只BOSS，一个看上去不简单地陌生人风度翩翩上前来与你搭讪，总不能傲娇地“哼”一声扭过头，不理人家。BOSS决不能害怕挑战，王喆心里想着射雕里谁用假名会叫颜亮，一边也风度翩翩地回答道：“在下赵漫，字敛之。”这是他一路上用的化名。
　　颜亮玩味地说：“赵？”
　　王喆这才想起赵在这宋朝还是国姓，坦然地看着：“张王李赵遍地刘，颜兄不会多想吧？”
　　颜亮道：“自然，自然。赵氏自周穆王赐赵城，因邑为姓，至今所历何止千年，繁衍生息，又加上国朝赐姓，实在不可胜数。是颜某多疑了。”竟然很是渊博。

　　他态度很是谦逊，陪伴他的一个年纪约有四十多岁、留着两撇上翘的滑稽胡须的中年男子却道：“哼，就算是南朝的龙子凤孙又怎么样，上京的妓院里姓赵的公主皇子还少了？五国城里如今还有个姓赵的皇帝呢！”
　　王喆一下子变了颜色，长身而起，道：“正是，无论是否赵姓，我仍是中国子民，人君受困于五国城，半边江山沦于腥膻，却在他人城下饮酒作乐，殆非人欤？他日必雪此辱！”

　　广袖一拂，几片捏碎了的酒杯碎片激射而出，击倒还在跟大熊纠缠的几个金人，携了大熊道：“走！”

　　带着个人竟然凌空行走了一十三步，而后脚尖在几朵最盛的牡丹花头点了几点，如一只凭虚御风的玄色大鸟一样携着人掠过远处的芳树丛不见了。

　　这一手惊世骇俗的轻功一露，除了那白衣青年只是抿紧了嘴唇，瞳孔微微放大外，满园金人的金人都惊骇地张大了嘴合不拢，心道：“这还是人么！？”
　　又过了片刻，被他脚尖点过的几株本来开的最雍容华贵的牡丹，在无风之时花瓣忽然下雨般凋了一地，斑斓狼藉，如同落了一地的凤凰羽毛，枝头竟一片也没残留下。

　　王喆带着大熊掠出了归仁园也不落地，从人家的屋顶树梢抄最近距离的直线回到他们所居住的客栈，收拾了重要东西在房里留下一小锭金子做房费，也不去柜台结账，直接上了马车道：“出城！”
　　大熊怕打坏牡丹花和几个金人打架时特别离得花丛很远，没有听到他和白衣青年那从人的对话，不知道这是出了什么事，但是也不多问，坐上御者的位置后就抽了马一鞭子喝道：“驾！”待马快跑起来才问道，“怎么了，主人？”

　　王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难受。
　　他当然知道南宋时期的这一段屈辱史，但那在他心中毕竟只是一段遥远地历史，虽然想起来也会难受愤慨，可是知道这回被人清楚地骂到脸上他才明白到底是多么羞辱。

　　靖康之变后徽钦二帝被掳走关押在五国城，二帝在被掳后受尽各种羞辱折磨，青衣侍酒，皇后筵席陪酒唱歌，最后二帝还是在五国城中被活活折磨致死。

　　靖康之变中，北宋皇室徽钦二帝加上后妃、皇子、公主被掳走三千多人，另外还有皇室少女，妇女、宫女、官女、民女等一万多人被掳到金国，大部分充作妓女。

　　——这一段以前觉得十分遥远的史料忽然清晰地浮现在王喆脑海，扎的王喆坐立不安。

　　这些人可还有很多现在都还活着，“五国城里如今还有个姓赵的皇帝”，算算时间，确实连钦宗赵桓都还活着！

　　仔细算算，原来此时离靖康之变不过才过去了二十年。

　　王喆阴沉着脸不说话，大熊也不敢多问，鞭马飞驰，直到快到城门口，大熊才惊呼道：“城门口有人拦截，主人！”
　　那白衣青年身份果然非同寻常。王喆沉声道：“冲出去。”
　　大熊应道：“是！”果然到了城门口也不减速，探身一鞭挥开试图上前拦阻金人官兵，硬是往外冲去。
　　那几名官兵惊险地躲开大熊的鞭子与马车，远远地在后面嚷道：“赵公子，我家公子并无恶意……”
　　王喆听而不闻，只是示意大熊往前冲，直到跑出十几里路确定身后没有追兵才罢。

　　停下来后，大熊问王喆：“主人，我们往哪里去？”
　　王喆许久之后才道：“我们先上嵩山，拜访少林寺，然后再去故都汴京。”

　　少林寺里有一样东西可以解决他武功时灵时不灵的问题——《九阳真经》。

作者有话说

　　本文CP是黄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