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妖精的法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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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会里，感到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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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古诺利亚东边的森林中住着一名叫波琉西卡的女魔导士，是马卡洛夫会长几十年的好友，也担任着妖精的尾巴药物顾问一职——虽说如此，这名年迈的女魔导士却声称讨厌人类，因此如非必要绝不会到城里，更不会让人在她的林间小屋里久留。
“马卡洛夫那家伙还以为自己是三四十岁的壮年吗？”波琉西卡站在自己的小屋门前，看着那个披上圣十大魔导士披风的矮小老人往回玛古诺利亚的方向走远，拿着扫帚皱眉叹气，“死了也不奇怪，可别指望我为你伤心。”
嘴上这么说，然而不伤心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们是几十年的老友——虽然波琉西卡个人认为马卡洛夫波布那几个就是她在妖精的尾巴里，交的最大的几个损友。
她可没有多大的本事，最多就是研究几个高效魔法药水给那几个男人治疗善后，但每次马卡洛夫那几个家伙带回来的麻烦都越来越大。
波琉西卡早早地隐居到森林中不在参与魔法界的事，就是不想看见那几个纷纷当上公会之长的老友再整出什么事儿来。
她没有什么魔力年纪又大了，还跟着他们胡闹简直是自己犯傻找死。
波琉西卡想着，不禁抄起扫帚对着地上的一片落叶狠狠扫荡：“马卡洛夫那个傻子、傻瓜、大傻冒！”不过此时她已经不像年轻时那么精神，一会儿就迫不得已停了下来，靠着扫帚呼呼喘气。
就在这时，一股不寻常的风吹过。
波琉西卡愣了愣，抬起头，看见一个全身蒙在斗篷里的人影坐在大树外露的树根上。他手一扬，无数旗帜随风吹落在地——露出那底色各不相同的幽鬼标志。
“这些是……密斯特岗，你难道一个人挑了幽鬼的全部分会？”波琉西卡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奇，要跑遍这些公会所在地就得花不少时间，在短短几天内他就收集全了这些旗帜，难以想象密斯特岗真正花在战斗上的时间有多少。
——形容S级魔导士的强大也莫过于此。
“会长怎样？”密斯特岗没有回答波琉西卡的问题，事实已经很明显。他反倒问起了会长，声音隔着面罩传出很闷很沉，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马卡洛夫？那家伙他……”波琉西卡顺口想抱怨点什么，让密斯特岗拦着她那个损友别去干傻事。然而她忽然停住，想通了什么一样，微微皱眉抬眼望向密斯特岗。
“我就说马卡洛夫怎么会好得那么快，原来是你收集了他四散的魔力送回这里的么。”
密斯特岗还是没回答，只是从树根上跳下来，捡起地上滚落的苹果，“我能吃吗？”问句说出口之后，他立刻对着苹果咬了下去。
“喂，别随便吃别人家的东西！”波琉西卡没好气地提了提手里的扫帚柄——这小子刚才的问句真的有询问我的意思吗？——估计是没有的。
“又有人从‘那边’过来了。”密斯特岗嚼着苹果，忽然说。
“什么？”波琉西卡一时没反应过来，接着才后知后觉地回头，有点不可思议地道，“你说什么？又有……”
“一个叫露西的女人。似乎在这个世界已待了很久。”密斯特岗回答说，“她在几个月前加入了妖精的尾巴。身边跟着一个少年，倒并不是从艾德拉斯过来的。”
密斯特岗没有说的是——即使有着S级实力和丰厚于一般人阅历的自己，也吃不准那个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头。
那天回到公会去接任务时依照惯例放出的催眠魔法，对那个名叫杰尔的少年竟没有一点效果。这情况还是熟练掌握这个睡眠魔法、能百分百发挥出它的效力的密斯特岗头一回遇到。
“真是的，艾德拉斯那边到底在搞什么？”波琉西卡将扫帚往地上一杵，瞪了一眼密斯特岗，“密斯特岗，你小子也是！虽然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你的目的我也不清楚……我已经很多年没回去过了，艾德拉斯的事不必告诉我！”
“我知道了。”密斯特岗应道，不过话语中实在听不到什么诚意。
波琉西卡偏了偏头，闭上眼无奈道：“啧，现在的小鬼……”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贬义词来。
波琉西卡、密斯特岗、露西都是原先出生在艾德拉斯的人，各自因一些缘故来到艾斯兰登。不同的是密斯特岗终将回到故乡去，波琉西卡在艾斯兰登数十年已有了无法割舍的事物，而露西……
有那个总是一身黑衣的少年在，她的前路尚未明白。
密斯特岗大概也不知道，其实露西在艾斯兰登生活的时间比他更久。
而妖精的尾巴这个奇特的公会，将会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插入他的使命，成为解决艾德拉斯一事至关重要的角色——并且没有之一。
停止的风又吹起了。
密斯特岗将投放在天空视线收回，问：“能再给我一个苹果吗？”
“……滚出去，臭人类！！！”波琉西卡忍无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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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在玛古诺利亚海岸边的战斗、在幽鬼魔导巨人中的战斗都进入了白热化。
“啊啊啊啊啊啊啊——！！！！”樱发少年大吼着，双手中放出火焰作为喷射猛地冲上天空，与一条手臂化为铁棍的灭龙魔导士青年狠狠撞击，然后又“碰！”的一声狠狠落回地面。
当然对方也不好受，同样被火焰的冲击嵌进了魔导巨人的墙内。
反观这二名灭龙魔导士之间愈演愈烈的破坏性战斗，另一边，金发少女已打倒了剩余所有的幽鬼魔导士，此时正找了个安全的位置高高坐着，旁观纳兹与伽吉鲁的战斗。
虽然衣装稍有损坏，难免也受了一些伤，但再看看被她击倒的几名幽鬼魔导士，她的狼狈程度实在算不了什么了。
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露西微微一愣，回过头视线自然而然地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然后，金发少女抬起手，爽快地打招呼道：“呦，杰尔，你终于来了！”
——杰尔夫匆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场景。
如果不是纳兹与伽吉鲁的战斗从地上打到天上又回到地上，把幽鬼巨人内部也破坏了个大半，导致墙塌了不少，杰尔夫也不必为了绕路而花了那么多时间才来到这里。
深青色头发的少年站在仅剩的勉强还算完好的出入口前，看看金发少女坦荡的笑容，以及一旁打得正凶、极其兴奋的樱发少年，他终于还是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
“露西，你什么时候来的？”杰尔夫问道。
“就刚刚啊，跟着伽吉鲁进来的。”露西反倒是回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没感觉到吗？不可能吧……”照理来说她的接近，作为“契约之线另一端的束缚者”的杰尔夫应该最为清楚。然而他的问题，说的就好像没感觉到似的。
杰尔夫微微一怔，分明很短暂却又略显漫长的几秒过去，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些什么，最终只是微微低了低头，说：“啊……是有感觉到的。”
——不，不对。
——你撒谎了，明明事情不是那样的。
露西注视着不远处那名黑衣少年的身影，微微皱起眉，担忧的心绪在心里打了几个转，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杰尔真的不愿说的东西谁也无法逼他，即使是她也不可能。
他是四百年前最强的魔导士杰尔夫，那份骄傲经过时间磨砺不知被藏到哪里去，但始终是存在的。他的坚持有四百年的光阴作为基石，可以比任何人都固执。
杰尔夫的确隐瞒了。
——刚才露西靠近时，他确实没能感觉到从契约另一端传来的讯息。这意味着什么？契约的松动，还有对自己那邪恶魔力的束缚效果减弱？如果真是那样，后果几乎不堪想象……
不先确定下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杰尔夫不打算告诉露西。
他已不想让那个少女为自己增添更多担心。
“啊——！！”不论谁的思绪都会被纳兹的这一声大吼打断。杰尔夫和露西同时转头看去，便看见战斗不知何时暂停，樱发少年指着对手愤恨地高吼抗议：“竟然吃铁，你这混蛋作弊啊啊啊啊——！！”
“少废话，就是因为吃铁，才叫铁之灭龙魔导士的吧！”伽吉鲁也毫不含糊地大声反驳回来，一边就地取材嚼着魔导巨人损坏的钢铁部件。
将嘴里的铁块咽下去之后，伽吉鲁起身，双拳用力对捶一下：“好！吃饱了之后力量就涌出来了！”
“喂！混蛋你竟然还抄我的台词！！”纳兹更加愤恨了。
虽然气冲冲地朝着伽吉鲁挥出愤怒的直拳，但毕竟伽吉鲁靠吃铁补充了魔力，而纳兹在刚才的战斗中消耗的魔力却未得到过补充——这时候他只有被伽吉鲁压着打的份儿。
“啊啊啊啊，纳兹——！！”哈比急得团团转，“露、露西！杰尔！你们倒是想想办法呀！！”
“怎么办，要帮他一把吗？”露西回头，指了指纳兹，问瓦砾下方的黑衣少年。
“虽然被纳兹说打扰他的可能性会比较大……算了。”杰尔无奈地轻声叹息，“只是给他‘食物’应该还不至于被他那么说吧？”
“也是啊，纳兹那家伙还没那么不讲道理吧。”露西托腮笑了一声，从腰间抽下一把金色钥匙，“——杰尔，你应该和我想的一样吧？”说这话时，眼睛看向了一旁也不知道派什么用处的金属仪器。
——关键是那个器械被损坏，已经开始漏油了。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杰尔朝露西微微点头，人已提着剑转身向那方跑去。
露西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黄道宫钥匙：“打开吧，人马宫之门——”
“Sagittarius！”
星灵魔法的金色魔法阵展开，一个穿着马的人偶装的男人凭空显出身形：“——喂喂！露西小姐召唤我有什么事吗？喂喂！”
“露西又召唤出了一个奇怪的家伙……”哈比汗颜道，扑腾了一下翅膀飞到露西头顶，问，“你打算用他做什么啊，露西？”
“不是‘用他做’，而是‘让他做’——”露西纠正，下巴扬了扬，示意已经来到漏油机器附近的黑衣少年，“你看，杰尔不是也在想同一件事吗？”
“哎？但是，这样怎么才能制造火焰……？”哈比仍然不解。
“萨奇达利乌斯，瞄准那玩意儿射击。”露西抬手一指，对一旁的人马座星灵吩咐道。
射手星灵也毫不含糊地应了一声，立即拉开弓箭瞄准射箭。
嗖嗖——
同一时刻，杰尔夫抬起手中的剑，缠绕魔法符文照着机器狠狠劈下！
“轰隆——！！！”
随着爆炸，机器中的燃油剧烈燃烧起来。杰尔夫向后迅速退开十几米距离，远离那冲天而起的橘红色火焰。
“咦咦咦，有火了？！——好耶！纳兹看这边！！”哈比立刻从担忧和迟疑中转变，朝战斗中的火龙少年招手示意，“有食物了呦！！”
纳兹立即张大嘴，火焰便全数吸入了肚里。
“好！！”火之灭龙魔导士双拳一捶，又精力充沛，“——吃饱了力量就涌出来了！！！”
接下来的战斗不言而喻。两名灭龙魔导士经过一番苦战之后，终于还是由妖精尾巴的火龙少年取得了胜利。
“虽说这个结果说是两败俱伤还差不多。”纳兹与伽吉鲁躺平的更上一层边缘地带，金发少女半蹲着，托腮看着下面的同伴笑了一声，“打得那么凶，赢得一点也不漂亮嘛。”
“不用这么说吧，露西，对方毕竟也是灭龙魔导士啊。”杰尔夫走到露西身后，低缓的嗓音轻声说。
“我知道的呀……”露西弯起双眼，说，“纳兹他尽了全力在战斗呢。”
“好了。”露西站起身，“这里也告一段落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公会把那些幽鬼士兵情理掉吧。”
杰尔夫刚点了头，还未说什么，先转头向一个方向望去了。
“怎么了，杰尔？”露西话音落下之后立刻也发觉了什么，同样朝那个方向望了过去。有一股很强大的魔力……过来了！
以幽鬼巨人为中心，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那强大的魔力冲破云层，将阳光带到玛古诺利亚的土地上。
所有的幽鬼士兵就此都消散了，光芒散去后，妖精尾巴的魔导士们面面相觑着——他们的敌人已经一个不剩地在地上躺倒了。
“那是会长的妖精法律……”
“太好了！会长没事，他回来了！”
“妖精的法律，吗……”听完处于兴奋中的哈比的解释，露西揉了揉头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种强大霸道的魔力打倒了一切施法者所认定的敌人，然而流转过同伴的身躯时，那份魔力却温暖至极，温柔地抚慰了伤痛，甚至战斗中消耗的魔力也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真是个神奇的魔法啊。
“杰尔，你在笑什么？”露西回过头，却看见一向神色平淡的杰尔夫望着蔚蓝的天空，脸上微微带着几丝笑意。
“不，没什么。”他微微摇头，“只是在想——妖精的尾巴，真是个好公会呢。”
刚刚白光经过时，即使神圣系魔法与他身上的黑魔法相斥，却也没有伤害到他，甚至一视同仁地抚慰着他——这个叫做妖精法律的魔法真是符合那个女孩的个性，只要是认定了的同伴就绝不会伤害。
那个叫梅比斯的孩子的确遵守了她的诺言，她让杰尔夫看见了被光芒环绕的人们，即使只是妖精的尾巴这一个小小的公会。
“喂——！露西，杰尔，哈比，我赢了哦——！！”下方，火龙少年高举起一只手臂，邀功似的大声叫道，“我就说嘛，幽鬼这种家伙不算什么的！”
“在我们公会里——很快乐吧！所以露西，如果你不想回到那个家里去，我们是绝对不会让人把你强行带走的！！！”
“纳兹……”露西有些哭笑不得，那个小子，压根就没有听懂她的身世却还一意孤行地瞎说八道。但那些话语，又让人无法忽视。
“嘿嘿！”纳兹灿烂地笑着。
这场妖精的尾巴与幽鬼支配者之间的全面战斗已经全部结束，幽鬼的魔导巨人在浅海中向妖精们下跪，只剩下一片残骸。
清爽的海风扬起深青色的发丝，杰尔夫注视着樱发少年太阳般明亮的笑容，又抬头望向远处岸上的公会。
卡娜扛着马卡欧的手臂，一边大声指挥其他人将负伤者搬进屋里；蕾比勉力使用着文字魔法中分支的治愈魔法，为两个尽力战斗过的队友抚平伤痕；阿尔扎克和碧丝卡收起枪弹，迎向将瓦卡巴放在木制担架上拖来的乐琪……
艾露莎、米拉杰、格雷和艾尔夫曼在完全乱套的幽鬼巨人内部兜兜转转，终于从最底层出来，站在了阳光能照耀到的平台上。
“纳兹！杰尔！露西！哈比！你们没事吧——？！”米拉杰挥着手，高声询问他们的安好。
“啊，没问题！”露西也挥了挥手，回应道。
每个妖精的尾巴魔导士脸上都无一例外洋溢着笑脸，他们赢了，保住了同伴与公会。
这是所有人的胜利，大家的胜利。
四百年前最强大的黑魔导士，如今只身为“妖精尾巴中的一个魔导士”的少年神色柔和，随着大家欢愉的气氛，一起浅浅地微笑起来。
海鸥的翅膀划破空气，抖落几分白色的绒羽。
矮个子老人盘腿坐在幽鬼巨人的顶端，眯着眼睛，笑着望向下方与远处的孩子们。
“在公会里，感到快乐吗？”
几乎对这些孩子每个人，马卡洛夫都问过同样的问题。
眼前的不论是纳兹、格雷、艾露莎、米拉杰三姐弟、卡娜、基尔达斯……即便是他那个如今已变得不羁的孙子，当初也是有着同样的回答。
樱发男孩、黑发男孩、绯红长发的少女、银白发色的三姐弟、褐发少女、红发青年、金发男孩……许多许多年幼的影子浮现在眼前，如今又加入了金发女孩与深青色发的少年。
那些稚嫩的脸抬起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声音重合在一起——
“嗯！在公会里最快乐了！”
年迈的老人迎着和煦的海风，满足地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妖精的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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